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
-
翌日,由新文妍领路,二人去了霞光山,在新文妍当年打猎迷失之处寻了半日,果然只有平常山林鸟兽,并没有什么异样。宁泽不死心,又独自在霞光山寻访了几次,依旧是空手而归。
新文妍和宁泽自己派去查找扁鹊行医图的人查了十几日,也是一无所获。宁泽不免有些焦急起来。事到如今,到底是留在崇礼关继续查,还是按原本的打算寻间前往麒麟山,让她着实拿不定主意。这样一耽搁,又过了十来日。
这一日,京城的天使到了,带来了两道旨意。一是给崇礼关投诚诸将的封赏,其中特为加封新文妍为义成郡主,这自然是因为父皇知道自己和新文妍结拜的缘故。另一道旨意则是说明朝廷已委派御史大夫秦世宜为新任监军,总理东越复国及继续进兵西越之事,命她在秦世宜到任后立即返京,不得有误。
这后一道旨意令宁泽忧心忡忡,父皇显见并不打算从百越撤军,却如此急匆匆的把自己唤回,是太子哥哥的病情有变,还是父皇对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有所察觉?
决意亲自寻找扁鹊行医图的事宁泽没有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包括阿纯,就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玉竹和天冬,也并不知情。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因为她知道,倘若让父皇知晓了,自己是决计走不成的。
可是,太子妃那边会不会走漏风声呢?应该不会,这件事若是泄露,恐怕第一个被父皇和太子哥哥饶不了的,就是她了。
但父皇近年来在自己身边多置耳目,又安知他们不是从自己的言行中发现了破绽,报告给父皇了呢?
然而无论是什么原因父皇急召自己回京,都表示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要走就是现在。
可是去哪儿呢?去宁州的麒麟山,还是在霞光山里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知命谷?毫无头绪。
干脆留下吧。她心底一个声音默默劝说道。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扁鹊行医图,万一再有个闪失,让父皇怎么能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
想起父皇为了考察王简,居然派凌数潜在身旁数年,她的唇边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王简人品才华俱是上佳,父皇必不会看错。可是纵然王简是王佐之才,可到底是要做自己的丈夫,而不是臣子。这其中的分别可就大了。
宁泽不由得想:那年师父传我玄都玉女图,便言明,修习的越是精进,七情六欲便越是淡漠。大约并不是子陵、王简不够好,只是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跨过这条障碍,对谁都难以动心了吧。既然如此,嫁给王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父皇常言道,为人君者贵在无有好恶,凡事以理决之。不动心不是很好么?
可想起那日新文妍容光焕发的喜悦,心底又有几分遗憾:恐怕自己今生都难以知晓两情相悦的滋味吧。
宁泽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天冬来报:“公主,流光来了,在外求见。”
宁泽一喜,道:“必是有阿纯的消息,快叫她进来!”
只见流光从外进来,跪地行礼毕,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双手捧上,道:“属下奉命给公主殿下传书,请殿下过目。”
天冬接了竹筒,从中倒出一个纸卷,呈给宁泽。
宁泽接过来,并不打开,而是先问:“阿纯还好吧。这许多日都没有她的消息,让我好生担心。”
流光听此一问,哭丧着脸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在冀州被人陷害,掉进淮水中漂了一日一夜,差点就淹死了。”
宁泽一听大惊,急道:“怎么会这样?阿纯现在怎么样?是何人所害?你快快说了。”
流光道:“是何人所害,现在还没查出来。据我们将军说,她在水里漂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要不行了,谁知竟撞上了渔网,被两个渔人捞了上来。渔人见她还有口气,连忙送去了当地的普济庵,昏迷了好几日,总算被那里的庵主给救回来了。恰好州府官衙和侯府都在派人寻找,这才寻了回来。这不,才有点精神,便急忙忙派我给公主殿下送信。其余的,属下也不知道了。”
宁泽听得心惊肉跳,回首问天冬:“阿纯失踪这么多日,怎么我这竟然没有消息?”
天冬迟疑道:“恐怕是皇上怕公主忧心……”
宁泽自然知道天冬后面想说什么,她呆了半晌,终于将手中的纸卷展开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天冬和流光眼见得宁泽霎那间脸色惨白,双唇紧咬,死死地将那纸卷捏在掌中,半晌,竟喷出一口血来。
吓得众人一阵忙乱,唤太医的唤太医,叫打水的打水,天冬一个箭步上前,想要为宁泽调息,却被宁泽挡开。
她摆摆手,用疲惫不堪的声音吩咐道:“无事,不许慌。”
又对流光道:“你休息一日,明日就回去。告诉阿纯我知道了,让她只管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不必理会,我自有道理。”
又道:“今日的事不许传出去,你们都下去吧。”
第二日,新文妍前来探望,见宁泽神情萎顿,仿佛大病了一场,不由得唬了一跳,道:“公主姐姐这是怎么了?”
宁泽勉强笑道:“偶感风寒而已,不妨事。”
宁泽招手让新文妍坐在身边,道:“父皇有意召我回京,恐怕再过不久,你我就要分别了。我想着在走之前,把你和松阳婚事办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想到婚事在即,新文妍竟也破天荒的红了脸,手捻着辫子不语。
“我之前就你们的婚事写信征询了老侯爷,武安侯现在另有差事,不能前来,却也认下了你这个准儿媳,已经将聘礼送来了。我看这月十七便是黄道吉日,你若同意,我这就让他们操办起来,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李家,务要配得上你义成郡主的身份。”
新文妍心下感激,道:“全凭姐姐做主。”说着就要跪倒谢恩,却被宁泽拦住道:“那日你我义结金兰,便说好义不相负,姐妹之间,何须如此。”
新文妍见宁泽如此倾心相待,终于按奈不住,眼中滴出几滴泪来,跪倒抱住宁泽道:“姐姐如此待我,小妹却辜负了姐姐,真是万分惭愧。”
宁泽奇道:“这成什么话,快起来。你又有什么事辜负我了?”
新文妍道:“之前姐姐寻访知命谷和扁鹊行医图之事,小妹知道一个人可以帮助姐姐,却一直隐瞒不报,岂不是辜负了姐姐的一片信任么。”
宁泽问:“哦?是何人?你快起来说。”
新文妍拭去眼泪,道:“实不相瞒,这个人就是我的师父。他本是知命谷人,那年救我出谷,便一直生活在崇礼关东门隐居,吩咐我不可让外人知晓他的身份。那一日姐姐说要找扁鹊行医图,说是和知命谷有些关联,我便拿着您给的图去找了师父。师父一见还未等我开口相询,便道出这是扁鹊行医图。我问师父可知晓此图的下落,他老人家叫我不必再问,又说如果寻图人要问,只告诉说此图流在世间已十三年,如今是回归知命谷的时候了,让寻图人不必再费心找了。我因担心姐姐知道,多半要一查到底,倒是泄露了师父的身份,所以一直隐瞒至今。”
宁泽道:“唉,你这是怕我以势压人,欺负了你师父,也算是一片孝心。我不怪你。只是你今日既然吐露实情,就知道我必是要登门拜访你的师父,再问一问扁鹊行医图的下落。不过你放心,我只登门求教,绝不为难你的师父。若他老人家不愿吐露,我绝不强迫,我可指天为誓。如此,可为我引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