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千里》随影舞斜阳

6、深夜到访

　　“大哥，他会不会走了。”
　　“走？他既然来了，岂会有走的道理。之前他杀人似乎只是为了练功，可是练功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扬名立万。零剑山庄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无论胜负如何，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岂可同日而语。”
　　“可是已经快半个月，他还是没有动手。”
　　钟慕沛究竟是年轻一些，到底是耐不住性子。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他在等，等我们崩溃的那一刻，又或者松懈的那一刻。阿沛，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哥，只是我担心你，我看你和嫂子还是先…..”
　　钟慕沛还准备说什么，已经被钟慕驰打断。
　　“阿沛，不要在说了，若是我真的躲起来，就算这一仗我们胜了段天海，山庄的人该怎么看我，我自己又该怎么看自己。”
　　钟慕沛不在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万分担忧，可是所有这一切还不能让钟慕驰知道，他想了想，决定去找他的嫂子，关咏舒。

　　“大嫂。”
　　“阿沛，你怎么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不是该休息吗？阿沛，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关咏舒边说边吩咐下人去拿些糕点来。钟慕沛看着忙上忙下的关咏舒，心里一阵温暖，他五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自那之后，父亲像变了个人一样，只知道教他们功夫，稍不如意，就是一顿痛打，可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六年后，父亲也去世了，就留下他们兄弟二人守着诺大的山庄。五年前，钟慕驰娶了关咏舒，钟慕沛似乎才感觉到了家的气息。在他的眼里，关咏舒既是嫂子，也许也是母亲。让他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让他觉得山庄不仅仅只是一个名誉，一个练武的地方。

　　“嫂子，大哥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想让你们先躲到地道去，等打退了段天海，你们在出来。大嫂，若段天海真的来了，那一定是一场生死之战，也必定是一场混战，又有谁去注意大哥在不在。所以大嫂，你能帮我去劝劝大哥吗？你知道，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
　　零剑山庄是武林世家，但关咏舒却只是山庄下村子你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六年前钟慕驰偶然下山看到关咏舒，之后就上门求亲，关咏舒也就成了这零剑山庄的女主人。这一切即使是现在的关咏舒仍觉得似做梦一般，所以到了山庄以后，关咏舒可以说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着兄弟二人，也努力的融入他们的生活之中。

　　“阿沛，我知道你担心你大哥，可是阿沛，你大哥他是最有主意的，你觉得我的话他会听吗？更何况，你也说了生死之战，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山庄的人当时可能没在意你大哥在不在，可是事后回想起来，又怎会不知你大哥躲了起来，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怎么面对山庄的人，还怎么管理这个山庄。”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那么关咏舒会毫不犹豫的同意钟慕沛的建议，可是五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世事的乡野丫头了。她努力的去了解钟慕驰，努力的融入他的生活，努力的当好这山庄的女主人。她最明白钟慕驰的心，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最在意的是什么，这大约也许是他娶她的原因吧。
　　“可是大嫂。”
　　钟慕沛还想说什么，关咏舒已经拿着一块糕点塞到了他的嘴里。
　　“阿沛，你什么也不用说，好好的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的休息一番。”

　　钟慕沛离开关咏舒的院子之后，没想到又被自己的大哥叫了回去，给他看了一张设计图。
　　“大哥好端端的给我看这个做什么，难道是大哥要买给大嫂吗？那大哥自己拿主意就是，大哥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
　　钟慕驰并不理会钟慕沛的自言自语。深情严肃的说道。
　　“阿沛，你牢牢的记住这个图案，这是一支金钗。日后你若看到这支钗子，也就能找到她了。”
　　钟慕沛这个时候才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大哥要我记得这个做什么？大哥不要忘了，当初是她抛弃了我们。”
　　“阿沛，那个时候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那么大哥知道吗？大哥那个时候不也才只有八岁吗？好，就算大哥知道，那为什么？为什么大哥你从来不告诉我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钟慕沛满脸通红，表情扭曲，眼神愤怒的问道。

　　“阿沛，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不想去评价我们的父母，当年我的确只比你大三岁，可是有些事情该懂的也懂了。”
　　钟慕驰说完低下头，悲哀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悠悠的说道。
　　“阿沛，很多事情我不想妄加评论，若是你能见到她，你就自己去问她吧。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有个心结。所以一直是郁郁寡欢，不得快乐。阿沛，作为你的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开心一些，哪怕只是一些，我也知足。”
　　钟慕沛这个时候脸色才缓和下来，走到钟慕驰的身边，用手轻抚钟慕驰的肩膀。
　　“大哥，我们是兄弟，你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有你，有嫂子，我才觉得这山庄是一个家。否则这山庄不过是无数的屋子罢了。既然大哥吩咐了，我记着就是了。”

　　钟慕驰看着钟慕沛走出自己的屋子，知道刚才的事自己的这个弟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只要他记住了图案，记住了样子，有朝一日能够见到那个人，他想他一定会原谅她的。这一战，他并不保证零剑山庄能够全身而退。毕竟整个江湖的人都在找段天海，武林已经发了江湖令，全力击杀段天海，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武林中的人连段天海的面都没有见到。本来他们可以邀请武林中人来零剑山庄，可是他们连段天海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若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那零剑山庄在江湖中还如何立足。所以钟慕驰也只能是自己苦苦支撑。他只盼着当日看到的人影不是段天海，又或者段天海见零剑山庄守备森严，已经自行离去。他不想零剑山庄毁在自己的手里。

　　月圆之夜，是否最适合杀人？
　　四月十五日，微风习习，空气中已经有了夏日的气息。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再加上零剑山庄五步一盏的灯笼，照的整个零剑山庄如白昼一般。
　　这一晚是钟慕沛值夜，他和钟慕驰两个人一直都是轮番值夜，一定要保证一个有时间休息，万一出了事情，这个山庄总还有主心骨。
　　戊时刚过，钟慕沛仍端坐在椅子上，不过眼睛是闭上的，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但只有疏风知道，自己的这个少爷没有睡着。

　　“少爷，要吃些东西吗？已经亥时了。”
　　“大嫂做的糕点不是有吗？给我拿一点来。”
　　“好。”
　　疏风是从小就跟在钟慕沛身边的，对自己的这个少爷自然是忠心耿耿，伺候周到，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少爷每到这个时候总是要吃点东西的。
　　可是疏风只朝外走了两步，他的主子忽然站了起来。

　　“别动，疏风。”
　　疏风的功夫虽然不高，但毕竟是从小跟着钟慕沛的，虽然他还没有感觉到外面的杀气，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主子身上的紧张。钟慕沛慢慢的走了出去，疏风也在同时吹响了警钟。
　　淡淡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挺拔的身材，皮肤有些泛红，一身黑衣，腰间束着一根金色的丝带。那人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看着庄子的人慢慢的赶到这里，似乎有恃无恐，毫不介意。钟慕驰自然也很快的赶了过来，站在钟慕沛的旁边。

　　“段庄主？”
　　钟慕驰并不想和段天海正面冲突，即使是现在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何况段家之前在武林寂寂无名，江湖中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见过段天海。钟慕驰这也算是在旁敲侧击，总不能真的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对面的人嘿嘿的笑了两声。
　　“若我说我不是段天海，那么钟庄主又认为我该是谁呢？”
　　钟慕驰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立刻又问道。

　　“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哥。”
　　钟慕沛虽然只比钟慕驰小了三岁，但多少有些少年心性，正想说哥，他既已经来了，就痛痛快快的打一架。这么多天，他心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可是钟慕驰确拉住了他，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和江湖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不怕对手的功夫高，怕的是对对手一无所知。他们连对面的人是谁都不确定？连对面的人用什么功夫攻击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一门自己从没见过的功夫，那该如何抵挡？

　　黑衣男子扫了一眼站在周围的山庄弟子，嘴角又牵出一丝冷笑。
　　“既然都拿着剑，又何必叫零剑山庄。”
　　“先人功高盖世，我们做后人的总不好辱没先人，也只好勉励为之，到叫前辈见笑了。”
　　钟慕驰仍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仿佛真的不准备和对方动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