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7、第 六 章

　　一般来说，天无绝人之路，所以，当老天把你的罗马大道堵死了，就一定会给你开条小破路，你再想办法配只小毛驴，通往罗马。

　　于觞在不知道第几次觉得自己死定了的假设中，迎来了一句他觉得是这辈子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发誓，没有之一。
　　那就是最好听的，声音。

　　“虎哥，差不多得了吧！”
　　顾笙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着地面，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黑色带杠的运动裤，额前的头发在风中被微微的撩起。
　　巷道口，身后是一束又一束的街灯，黑、昏黄、灰，一层层的颜色递进着，层层叠叠，最后围绕在顾笙周围的，是一阵白色的光……
　　于觞看着站在巷口痞气十足的顾笙，就这么一瞬间，他感觉他，快要升天了，就好像心电图在走平最后一弯折处，又奇迹般地上下波动起来。
　　顾笙踢下自行车脚架，另一只大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朝巷道走进去。
　　“虎哥，他就一学生，跟学生动真格，不太上道吧。”顾笙说着，从兜里拿出刚刚买的上百块一包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胖子，江湖人称虎哥。
　　然后又给剩下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根。
　　“怎么样，打够了吗？我看你也动手好几次了，也差不多可以了！”顾笙自己点了一根抽着，然后把火机递给那个虎哥，顾笙吸了一口，突出烟圈，朝黄毛说。
　　“笙哥，你也别有什么意见，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那天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是按例收拾他。”黄毛那语气明显不那么豪横了。
　　顾笙笑了笑，然后看着虎哥说，“我室友，新来的转学生。”说着，夹着烟的手随意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于觞，“那天动了下手，也没多大事儿，实在没必要惊动虎哥。”
　　虎哥看了看于觞，又看看顾笙，顾笙虽说是学生，但是他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在当地那就是出了名的混头，再你是社会上的人，哪怕是老大，在顾笙面前，还是得让三分。
　　虎哥吸了几口烟，眯着眼睛，列出一嘴大黄牙，说，“我不管他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事儿结束了，就走了。”
　　顾笙笑笑，看向黄毛，说，“怎么样，要不再来一脚，就当给个了断，过了今天，这事儿就结了，以后谁也别提，你们俩，还有……各位，和于觞没关系。怎么样？”
　　于觞坐在地上，好怂的一坨，可是在刚刚大吐一场又挨了几拳脚的情况下，实在站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忽然又挺想揍顾笙的，什么叫再来一脚，没看见他已经要死了吗？
　　黄毛看了眼于觞，说，“行，笙哥，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事儿就过了。”
　　顾笙点点头。
　　和黄毛那伙人随便打了几句马虎，那伙儿就要走了。
　　临走，黄毛还真是结结实实地给了于觞又一脚。
　　妈呀，真疼。
　　等一伙人拐出巷口，顾笙把手里的烟仍在地上，用脚踩灭，坐下来赶紧问，“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于觞长长的舒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揍你脑子了，都傻了？”顾笙掰过于觞的头坚持着。
　　“滚蛋。”于觞还在笑。
　　顾笙叹了口气，看来没大碍。
　　便和于觞一起靠着墙坐下，两个人仰着头看着巷子里头顶的一块矩形的夜空。
　　有星星来着，一闪一闪的，还会眨眼……
　　“我以为我死定了呢，没想到你能来。”于觞悠悠地开口。
　　“别谢我，我这人就是善良。”顾笙弯了下嘴角，笑着说。
　　于觞又笑起来，顾笙偏头看了眼于觞，也跟着笑笑。
　　“你怎么知道的？”于觞问。
　　“不是都说让你跟我走一起了吗，你非要回去，我也不好说让你别回去，但事情没解决前，他们肯定都会找上门，所以就跟出来了。”顾笙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以防万一。”
　　于觞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吧？那你非得让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才露面啊？”
　　顾笙说，“这些事儿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今天不打你一顿，下次还得找你，像现在这样，打过了，事儿就了了，以后谁也杠不上谁。”
　　“哎。”于觞叹口气，“倒霉了。”
　　顾笙笑了笑。
　　“不过，能碰到你，还算运气挺好的。”于觞笑着偏头，看着顾笙说，刚好，顾笙也把头偏过来，对视不到两秒，纯情少年很是自觉地双双把头摆正。
　　两个人又沉默了会儿，不尴尬的氛围，不尴尬的沉默，原因都只是彼此都太累了。
　　于觞开口说，“哎，顾笙，我们算朋友了吧！我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的，靠谱儿。”
　　顾笙想了想说，“嗯，算是吧，毕竟也是我罩了一个星期的人。”
　　“哎，什么意思啊？”于觞笑出了声儿，说道。
　　“没什么意思，走吧朋友，你刚吐那堆都快熏死我了。”
　　“扶我起来，我不回家了，这周回不去了，我妈看见我这样会疯了的，我和你回宿舍。”
　　“行吧，回去抹药。”顾笙弯腰把瘫在地上的顾笙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几乎是把于觞直接拎起来的。
　　“好嘞，朋友。”于觞还是一脸笑着，就这会儿，也不觉得身上多疼了。
　　“要打车吗？有力气坐着吗？”走到自行车旁，顾笙拍了拍车的后座，问了句。
　　“不用打车，你载我就行。”
　　顾笙点点头，随后骑上自行车，一双大长腿撑着地面，于觞现在还是很虚弱的，缓缓地坐到后座上，脑子有点晕乎乎的，顾笙一脚把车蹬出去，他一个不注意，整个身子往后一仰，然后顺着缓冲的劲儿，狠狠往前撞去。
　　撞上顾笙背的同时，他在他的背后发出一声闷哼，“我靠！”
　　顾笙一把刹住车，一只手赶紧往后抓了一把，拉住于觞的手腕，回头问道，“没事儿吧？”
　　大概过了五秒钟，于觞缓缓抬起头，看着顾笙的转过来的侧脸，有气无力地说道，“哎，您慢点，本年迈00后身子弱。”
　　顾笙噗嗤一声笑了，“您那手，倒是也抓着我啊，这是俩轮子的，动起来是会巅的，不是滑行，好吧？”
　　“哎，那我……抱你腰？”于觞看了眼顾笙的腰，很纯洁的问。
　　顾笙好笑，“操，真他妈事儿。”边说边反手拉起于觞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腰际，“抱紧点，我怕把你拉丢了。”
　　“行吧，您可以开车了呢，亲。”于觞摇摇头，说道。
　　顾笙还在笑，这次，很顺利的一路往学校开去。

　　回到学校，给于觞检查身体的重任依然是我们亲爱的顾笙同学。
　　“我直接把衣服脱了吧？”顾笙要给于觞肩上上药，可是他今天穿的是长袖，领口也撑不开。
　　“脱了吧，不然不好弄。”
　　“嗯。”说着，于觞快速地掀起衣脚，往上脱衣服。
　　他的下衣摆刚好拉过头顶，胸及胸以下都是一片光溜时，站在面前的顾笙不自然的瞥了一眼，可是吧，帅哥的眼光总是一致的，顾笙的第一反应是，“真粉。”零点三一秒后的第二反应是，“还挺白！”于觞脱完衣服，顾笙很是自然的挪开了眼睛。
　　“我这都紫了，你看看。”于觞看着自己的肩膀，上面大概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紫印，看着挺疼的。
　　顾笙凑近看了看，用嘴吹了吹，然后上手摸了摸，“疼吗？”
　　“啊啊啊，别使劲儿，疼。”于觞叫道。
　　“这淤青明早估计会更疼，关键还伤着肩胛骨了，你忍着点，我给你抹药。”说着又是把一瓶红花跌打酒拍在上面，用力地来回揉着，劲儿比之前要大一点，但是为了能快点好，于觞咬牙死死抵着。
　　其他地方还好，淤青不大，脸上那拳也就是嘴角留了个伤，里面长了个血包。
　　身上都看了遍，没什么大碍。
　　顾笙给于觞泡了杯红糖水，“喝了吧，补充一下。”
　　“这……能补充什么？”于觞看着顾笙递过来的红糖水，怀疑地说。
　　“能量。”顾笙很认真地说。
　　于觞笑笑，接过，靠在床上，看着顾笙收拾药箱。
　　“你怎么什么药都有啊？不会是平时经常干架吧？”于觞一边品着红糖水一边看着顾笙坐在床上收拾各种药。
　　“我不干架。”顾笙把箱子盖盖好，“就是备着呗，万一用的到呢。”
　　“嗯。”于觞点点头。
　　这会儿不到晚上十点，整栋宿舍也没多少人住着。一间宿舍里，就剩两个人，这会儿忽然安静下来，那种莫名其妙的尴尬还是冒出来了。
　　“咳咳。”于觞不自然地咳了声。
　　顾笙抬起眼看了眼于觞，有点想笑，说，“怎么，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嗯？”于觞装作听不懂的看着顾笙。
　　“其实……我们这片儿就这样，看谁不顺眼都会下手，你也就是其中之一而已。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了，没事儿。”顾笙悠悠地解释。
　　一想起今晚上的事儿，于觞终于感受到了点后怕，刚刚上纲上线地没发现，现在事情结束了，仔细一回想，就会觉得死后余生似的。
　　他双手捧着糖水杯，很认真地看着顾笙，说，“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
　　“那恭喜你，多了一个人生第一次，值得庆祝。”
　　“有点儿害怕。”于觞说。
　　“没事儿，以后……不会有了。”
　　“那你呢，你经常这样吗？经常像黄毛那样，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于觞问。
　　顾笙好笑地看看于觞，“你觉得我和他像吗？”
　　“不像，从身材到脸、到审美、到气质，一点毛边都不沾。”
　　“那不就得了，我讲理，不会随便找人麻烦。”顾笙说。
　　“应该吧，就是见面那天，害的我想揍你。”于觞说。
　　“靠，那不是刚打完球，烦呢嘛。”顾笙笑着说。
　　“然后就喷我？”
　　“得得得，我错了，行了吧。”顾笙好笑地说着。
　　作为一个校霸兼校草，居然在宿舍，和一个男的，说他错了。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天理难容、大逆不道……但是一旦别人知道是和于觞说的，那可能不服气的热浪就会低一层再低一层。
　　毕竟帅哥和帅哥之间，总能让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