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6、第 五 章

　　负伤上课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上课坐一会儿就开始疼。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它还扩散，明明开始只是肚子疼，可仔细一感受，腰、屁股、大腿，都开始酸疼起来，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一般去哪个食堂吃饭？”顾笙戳了戳于觞的背，问道。
　　于觞回过头，只看见顾笙趴在桌子上，看那样子是睡了一节课。
　　人才啊！于觞心想。
　　“我去一号食堂，那儿的红烧肉好吃。”于觞小声地说道。
　　“嗯，待会儿去那！”
　　“行。”
　　于觞回头看了看老师，确定讲的很投入，然后小声地和顾笙说，“今晚下自习我想和你一起去喂猫，可以吗？”
　　顾笙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犹豫了一会儿，说，“可……可以啊，但是……”
　　“顾笙，起来回答问题？”台上英语老师把书仍在讲桌上，悠悠地点了个名。
　　“啊？”顾笙惶然地站起来，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哪一题。
　　“讲到哪题了？”顾笙小声问许明明。
　　“不知道啊？” 许明明也是一脸疑惑。
　　“你不是一直在听课吗？”顾笙小声的嘀咕着。
　　“我在发呆啊！“许明明着急地说。
　　“第三题……”于觞把身子往后靠，低着头小声提醒。
　　“第三题，第三题……于觞说的第三题……”许明明听到于觞的提醒，赶紧朝顾笙提醒着。
　　“操，那么多第三题，具体哪个啊？”
　　于觞无奈的叹口气，这就是学渣……
　　不过嘛，所谓大佬就是，哪怕摔个狗吃屎，你看见的人，都给老子别笑，死死憋着就行。
　　这会儿，班里的同学想笑不敢笑，个个憋着、缩着，有些身子都抖了，愣是没敢发出一句笑声，那氛围……
　　找了会儿，顾笙没耐心了，淡定地说，“我不知道。”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坐下吧！”
　　“烦。”顾笙边做边不耐烦地说了句。
　　于觞一不小心噗嗤的一声没忍住。
　　顾笙抬眼看见抖着肩膀笑的于觞，用笔戳了戳他的背，“操，别笑！”
　　于觞回过头，还在笑，憋着一口气说，“好。”

　　放学后，等全班都走往食堂跑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最后才从教室出来，一出教室门，就遇上了英语老师。
　　“二舅，你刚刚过分了！”顾笙看见英语老师，就说了一句。
　　二舅？？？于觞瞪大了眼睛。
　　“臭小子，上课别老干别的事儿，多少听一听。”英语老师语重心长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听！”其实顾笙多少还是听一点课的，只是没办法全心全意地投入而已，所以顾笙从来不是一中的差生代表，相反只要他好好考试，有时候还会到年纪中游。
　　“和于觞好好学一学，我看你们关系也不错，可以让人家辅导辅导你啊！”英语老师说。
　　嗯？关系不错？哪看出来的？于觞觉得顾笙这二舅简直就是来搞笑的。
　　“知道了！”顾笙叹了口气，说。
　　随后英语老师将话题转向一边的于觞，“于觞，你成绩不错，可以捎带地教教顾笙，这小子，脑子还是挺聪明的，就是不用功，你带带他，说不定可以拉着点儿。”
　　于觞在一边忽然被表扬，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尴尬的笑笑。
　　“二舅，别跟我妈似的，天天想着给我开小灶。”
　　英语老师看了看顾笙，没说话，和于觞说，“听说你以前成绩很好，转到我们这儿以后，要继续保持，不要懈怠。
　　于觞忽然有点感动，在不熟悉的环境里，获得一点点的鼓励都像救命稻草似的令人欣狂。“好的，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加油的。”
　　英语老师欣慰地点点头。
　　看看顾笙，和于觞说，“我这外甥就这样，你们好好相处，我还没见他和谁这么好过呢。”
　　于觞看了看顾笙，其实从顾笙从不回家住他就有点想不通，刚刚英语老师的话让他更加确定顾笙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其实……嗯……顾笙这人挺好的，好相处，也聪明。”于觞说完话之后没敢看顾笙，因为这句话一半来自于无话找话，还有一半表现出了明显的撒谎痕迹。
　　连顾笙都觉得不可思议。
　　英语老师好像很高兴似的，“是吧是吧，好好相处，千万别打架。”
　　于觞连连点头。
　　“走吧走吧，赶紧吃饭去，晚上回来上晚自习。”说完，英语老师走了。

　　“你们……亲戚啊？”顾笙和于觞慢悠悠地往教学楼楼下走，于觞问。
　　“要不你叫我声二舅试试？”顾笙说。
　　“我好好问的。”于觞笑着说。
　　“嗯，我妈二哥，我二舅。”
　　“哦……二舅、三舅，都是他舅。”
　　顾笙看来于觞一眼，被逗笑了。
　　“你说你，二舅都是英语老师了，多好的教育机会啊，不好好珍惜，还睡觉？”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在教室可以一屁股坐一天，还不带累的。”
　　“嗯……有道理。”于觞仔细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回了一句。
　　顾笙低头抬眼看了于觞一眼，笑着不说话。
　　二人笑着边走边聊，认识顾笙的，在路上看见满脸笑容的他，都纷纷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靠，靠，靠……
　　这是顾笙吗？
　　哪根筋搭错了？
　　旁边那个小帅哥谁啊？
　　别说，腐眼看人基，俩人还挺配。
　　完蛋，是他们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都不对劲……？？？

　　晚自习下课，许明明叫了声于觞，问道，“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上课跟蹲着火炉似的，动来动去的？”
　　于觞笑着说，“哦，没事儿，最近腰疼。”
　　顾笙看了下于觞，弯了下嘴角，没说话。
　　“腰疼啊，我宿舍好像有万通胫骨贴，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送过去。”许明明很热情的说。
　　于觞顿了下，心想许明明还真是热心肠，笑着说，“不用了，我宿舍有。”
　　“行，那你注意点儿啊！”许明明说。
　　顾笙那边东西已经收好了，该说不说，顾笙是真的很爱干净，桌上的书摆的很齐整，桌洞也是有条理的很，每节课下课，不论那节课有没有好好听，干的第一件事情绝对是认真收书。
　　班级里好像都会有那么几个人，成绩不咋好，那桌子倒怪干净的。
　　顾笙站在座位边上等着于觞起身，然后……要一起去喂猫呢。
　　可是许明明却拉着于觞讨论起了腰疼的话题。
　　“我爸也是，腰疼就没断过，上医院也看过，不管用。”许明明说。
　　“嗯。”于觞也收拾至少一分钟了，回答道。然后看了眼站着的顾笙，顾笙则是看着一张嘴喋喋不休的许明明同学，看出来了，某人此时很想赶紧走，于觞心里好笑地想，那我偏不。
　　“一直就医不好，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许明明来了个疑问句。
　　顾笙看着许明明的头顶不耐烦的眯了下眼睛，还真唠起来了？？？
　　“怎么了？”于觞很配合地睁大眼睛，问着。
　　顾笙深吸一口气，看向于觞，于觞感觉到了那团火辣辣的视线，忽然有点儿想笑。
　　“骨质增生，三节骨头。”许明明用手比出三根手指头，激动地说。
　　“啊？”于觞表情很同情的应和着。
　　“不过找了个老中医，吃了半年的中药就好了。”许明明高兴地说。
　　“哦，那就好。“于觞看了眼顾笙，眼里的笑更是藏不住，顾笙此时形单影只站在一边等着于觞，然后于觞在和别人唠嗑。
　　“你啊，也去医院看看，别……”
　　“走了于觞。”顾笙打断了许明明的话，看着于觞说。
　　于觞和许明明同时看向顾笙，于觞想笑不敢笑。
　　许明明看着顾笙，说，“笙哥，真的，腰疼不赶紧看真会增生的，我还有个亲戚，我二大爷就……”
　　“闭嘴，赶紧走，我和于觞有事儿。”顾笙说。
　　“嗯？”许明明睁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看看眼角藏笑的于觞，又看看顾笙，无辜地说，”哦，行，我忘了你们是一起的。”
　　说着许明明收拾东西和俩人打招呼就走了。

　　于觞和顾笙下楼道的时候，于觞笑着说，“我发现许明明挺能唠的。”
　　“你不也是吗？”顾笙看着于觞说，“哦，啊，嗯……”顾笙学着刚刚于觞的口气说。
　　“滚。”于觞好笑的说。
　　顾笙也笑了。

　　两个人先回宿舍取了猫粮和盘子，离睡觉打铃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俩人下楼，果然那只小花猫又在了。
　　顾笙吹了声口哨，那小猫就扭着身子摇了过来。
　　于觞坐下来，摸上小猫的身子，说，“好久不见啊。”
　　顾笙把猫粮放进盘子里，小猫就把嘴够过来了，吃的很快。
　　顾笙看着小猫说，“今天是不是没吃过东西啊，怎么吃这么快。”
　　于觞说，“再倒点儿。”
　　顾笙拿起猫粮往盘子里又倒了点儿。
　　“它有名字吗？”于觞问。
　　“没，我都没叫过它。”顾笙答。
　　“那你跟它那么亲。”于觞笑着说。
　　顾笙笑了笑。
　　“你是怎么认识它的？”于觞问。
　　“偶然看见的，就在那盏路灯下，那个垃圾箱旁边，连续好几天我都看见它在这找吃的，后来有时间我就会给它送点猫粮，你不知道，它一开始特别瘦。”
　　于觞看了眼顾笙，笑笑说，“想不到你还挺有爱的。”
　　顾笙也笑着说，“开玩笑，我善良着呢。”
　　“好呢好呢，可善良了。“于觞笑着更加亲昵地摸着小猫。
　　两个人坐在那儿入神地看着小猫咪，此时已经过了学生回寝的高峰期，男生宿舍门口人影稀疏。
　　仅有的几盏路灯也昏黄的很，几颗不算太高的柏芝树还是长青常绿的墨油油的。
　　忽然，顾笙抚着猫身的手触碰到了于觞的指尖。
　　光影里浮着捉摸不透的模糊，猜不透心思的少年顿下了心跳，静在那里，彷徨。
　　“咳。”顾笙咳了一声，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于觞顿了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讲话。
　　“要不给它起个名字吧？”默契了，俩人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一字不差一字不多。
　　两个人同时震住了，又齐声说，“嗯，行。”
　　还是那么默契。
　　两个人看着对方，同时笑了出来，还笑了好久。
　　“那个，叫个什么名字呢？”于觞还没收住笑声，边笑边说。
　　“你决定。”顾笙也笑着说。
　　“嗯……想想啊。”于觞带着笑声说。
　　顾笙点点头。
　　“这样，叫路灯吧？”于觞说。
　　顾笙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你认真的？”
　　“嗯。”于觞肯定地点点头，说，“你们在路灯下相遇，叫路灯不就很应景吗？”
　　顾笙无语……
　　于觞看顾笙的表情，笑着说，“不是，总不能叫垃圾箱吧，虽然那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但有点难听，你没发现吗？”
　　一只猫……叫垃圾箱？
　　定情信物？？
　　有点难听……何止有点，是很难听好吗。
　　没发现……当我脑残吗？？？
　　顾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于觞。
　　于觞啧了一声，说，“行不行啊，叫路灯，不行你自己取啊。”
　　顾笙把头偏开，很低地笑了一声，于觞很不解，说，“你干嘛？笑什么啊？”
　　于觞心想，不至于吧，这名字真这么逗吗？
　　顾笙笑着回过头，带着笑意点头说，“路灯路灯，叫路灯。”说完还在笑。
　　于觞满意地笑笑，叫着，“路灯，路灯，小路灯……”
　　于觞低着头，看着小花猫的样子简直和猫一样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睫毛长长的盖着眼睛，脸又极白，侧脸在不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极致的细嫩的光。
　　顾笙没有看猫，而是不自觉地看着面前的人，入神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等缓过来，小猫吃好猫粮已经走了，顾笙忽然发觉自己刚刚的失态。
　　简直是……疯了。

　　于觞在顾笙的“精心照料”下，短短一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周五晚上，于觞要回家住，宿舍毫无意外的只有顾笙一个人。
　　“你……要不回家？”
　　顾笙啃着苹果，边刷手机边说，“你怎么老是追我回家住啊”
　　“不是，就是吧，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呆宿舍，感觉挺凄惨的。”
　　顾笙笑出了声，“事儿。”
　　于觞啧了声，摇了摇头。
　　“撑死我了，吃太多了。”于觞摸了摸肚子，俩人下午放学去了学校外面新开的冒菜馆，新开的菜馆味道还可以，麻辣菜饭配可乐，绝了。
　　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一百多，不过顾笙估计只吃了那点零头。
　　最后结账的时候，本来要AA，可于觞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零钱出来，顾笙吹了声口哨，啧啧了几声，说，“哎，我还是单纯，和你一比，我这点道行瞬间毫无生命力。”
　　“什么呀？我待会儿还你不就好了。”于觞哭笑不得的说，还真是尴尬。
　　“我又不是请不起。”顾笙好笑地说。

　　下晚自习是晚上七点半，天还没黑，于觞也不打算打车，就扛着个书包，走路回家。
　　走到一条老街道，迎面走过来几个小混混，红毛、蓝毛、棕毛，于觞注意到，那几个人看着于觞的神情极其凶恶。
　　于觞顿了顿，发现事情不对，转个身打算要往回走，可后面也跟着三个。
　　不妙，来复仇了。
　　左侧是一条小胡同，他跑进小胡同里。
　　靠，里面已经有人在埋伏了。
　　是黄毛，辣眼睛的颜色，都不用花心思就记住了，鼻子上还贴着纱布。
　　于觞心想这造型还有脸出来溜达，脸皮真厚。
　　旁边还有一个看着一百五六十斤的胖子，剃着光头，手臂上都是刺青，一只耳朵上戴着5个耳钉，脖子上是一串黄金项链，价格看上去也就不超过200块的样子。
　　“小子。”黄毛先叫了一声。
　　于觞再回头的时候，刚刚那几个人已经堵在了出口。
　　“大哥，就是他，一中那转学生。”黄毛和大胖子说。
　　于觞看着那个大胖子，死胖子丑的要死，没想到还能混成老大，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丑人多作怪。

　　黄毛朝于觞走过来，说，“于觞，对吧？那天看在顾笙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今天，我弄死你。”
　　于觞看着黄毛，再回头看了看那六个妖魔鬼怪，一看那非主流造型，断定不是学生。
　　混社会上的，手段都卑劣的多，一个学生根本不是对手。
　　于觞心里开始发慌，不过没表现出来，在恶人面前，你越是软弱，就是给对方更多得寸进尺的机会。
　　“怎么解决？不能你们都上，按定打我一个吧？”于觞在心里沉了口气，问道。
　　“臭小子，就是揍你的，你以为你还有耍花招的时候？”黄毛说。
　　“一个一个上吧，谁先来？”于觞把书包一把仍在地上，扭了扭脖子，说着。
　　都到这节点上了，只好硬上了。
　　“操，找死吧？”黄毛先出了手，给了于觞一拳。
　　靠，之前那拳才刚好，又来一拳。
　　黄毛这一拳出的很快也毫无征兆，本来的氛围应该还没到出手就揍的地步，看来黄毛这是见准了就是要打于觞
　　但是，就在挨揍的第0.31246秒，于觞脑子里飘过的想法是：顾笙，你咋不在。
　　黄毛这一拳挺用力的，于觞嘴角都流血了。
　　现在他势单力薄，就这么蛮干，肯定会被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于觞站稳了脚，抬起手擦拉擦嘴角的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还手。
　　还手，死得更惨。
　　死胖子悠悠地靠近于觞，伸出手在于觞脸上摸了一把，我去，这一把，于觞想当场咬舌自尽，这TM恶心程度，不亚于在厕所里喝牛奶、在早饭里加眼屎……我去，我去去去去……恶心巴拉的……
　　“啧啧，这细品嫩肉的，我都舍不得动手。”死胖子笑得眼睛都没了，猥琐的拍了拍于觞的侧脸。
　　就这一下，于觞实在没忍住……呕……当场，吐了。
　　恶心，就是恶心，还不如直接打一架呢，我他妈……
　　于觞一只手撑着墙，吐得胆水都要出来了……不行了，控制不住啊，一想到要是被死胖子那啥，就忍不住想吐……
　　几个混混站在一边，看着于觞吐得那叫一个不拘小节，臭都快臭死了。
　　见于觞停在那，没出声，黄毛以为他解决好了，上前一步，“操，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于觞往后快速的、充满劲道的伸出一只手，以示不要讲话，黄毛被唬住了，看着于觞的手，一句话不说。
　　接下来，于觞又是撑着墙吐了大概五分钟。
　　于觞一直趴着墙，这会儿浑身冒汗，不过这种情况下，装死也是个办法。
　　挺怂的，可是……还能怎么办？打，他于觞也打不过，总比被揍死强吧！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毛看于觞一直趴在那，一动不动，一把拎起于觞的衣领，“别他妈在这装。”
　　“放手。”于觞皱了皱眉，这会儿全身乏力，只想找个地儿好好坐下来，缓口气。
　　再说了，他这刚吐完，嘴里都是怪味儿，这死黄毛还真是不嫌弃，那嘴巴都快亲他脸了，不臭啊。
　　“还打我，不要命啊。”黄毛揪住于觞头顶的头发，狠狠往后一带，于觞这时候气力太弱，轻轻一带就被往后带倒了。
　　双膝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本来挺耐打的一人，这时候都发出一声闷哼。
　　刚刚吐那会儿实在太伤身体了，感觉身体被掏空……这会儿完全没力气出手。
　　“我操你妈的，让你打老子，老子今天不干断你一条腿，我他妈就是狗玩意儿。”说着，黄毛一脚往于觞肩膀上踢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于觞此时被狠狠的踢到在地，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