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13、第 十二 章

　　饭菜上桌刚好是中午十一点。
　　何静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米饭，又给两个人都夹了红烧肉，于觞礼貌地道谢。
　　顾笙没说什么话，毕竟他本身情绪波动就很平静，加上于觞发现这个人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看上去俨然充满生机、幸福满堂的家。
　　从进门开始，除了打游戏那会儿，就没见他笑过，虽然这个人本身也没啥笑脸，但是吧，平时哪怕是耍帅也会酷酷地笑一笑，露个牙什么的，酷盖嘛毕竟，不过，有时候那些笑挺欠抽的，至少于觞想抽他。
　　一家人的饭桌，三个人，还有一个外人于觞，他心想如果把顾笙带回家，吃饭的场景似乎也是这样的吧，只有母亲和儿子，缺席了父亲。
　　想到这儿，他心里开始疑惑，今天是周末，可为什么顾笙的爸爸不在家，而且似乎从进门开始，顾笙和妈妈也从未提及关于父亲这个话题。
　　没来得及多想，也不想去想，毕竟这是顾笙的家事，“不能随意揣测他人”这样的基本素养，于觞还是践行的很彻底的。
　　所以在一些出于揣测的想法忽然冒出来的时候，于觞自觉快速的终止了它。
　　一顿饭，何静吃的兴致高昂，给顾笙和于觞夹各种菜，顾笙看着碗里快要装不下的肉菜，再看看于觞，一坨肉都差点从碗里掉到地上，何静基本又没吃什么东西，大半顿饭下来都是笑意盈盈地“招待”俩人。
　　顾笙作为儿子其实挺不适应的，关键心里很不好意思，儿子被老妈伺候，换谁会好受，搞得好像他天天让自家妈妈这么伺候一样。
　　于是他皱了皱眉，说，“你自己赶紧吃吧。”
　　何静笑着看看两个孩子的碗，确实好像放不下了，笑笑就把筷子里的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吃完饭顾笙说要马上和于觞出去复习，于觞来不及说“大哥我家里有事啊！”就被顾笙拽出了屋子，生拉硬扯中和何静道了别。
　　出了门之后，顾笙站在门口深深地喘了口气。

　　“你怎么了？”于觞看着顾笙大喘气的样子，挺奇怪的，问了句。
　　“要是你妈对你那么热情，你什么感想？”顾笙看着于觞问一句，不过看那傻楞样子，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便先迈步子朝电梯走。
　　于觞想了想，还真是，不说不奇怪，一说起来，刚刚顾妈妈对顾笙和对他这个客人真的没差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快步追上顾笙，问，“顾笙，没事吧？”
　　顾笙站在电梯里，看着站在门外的于觞，表情还挺认真的，他便笑了下，“进不进啊？”
　　“哦，进。”说着，于觞便进了电梯。
　　顾笙看于觞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拍了他肩膀一掌，“干嘛啊？”
　　顾笙自从和于觞熟了之后，才发现于觞是真感性，一见面的时候像只刺猬，他碰都碰不得，熟了以后，发现其实这小子对自己人还是挺好的，不过情绪化也严重，一不合适就开始走伤感路线，可无奈那张脸太绝了，哪怕经常闹别扭也让人恨不起来，连骂都骂不出口，见他不开心，就这两三个星期，哪次不是他顾笙先下软的。
　　妈的，他顾笙居然对着一大老爷们下软，真他妈神奇，真他妈超级无敌毁三观。
　　“你下次要说话动嘴就行别动手行吧，我都快被你打残了都。”于觞用手摸着背顾笙拍了一掌的地方，表现得很疼的样子说。
　　“靠，你这意思是我天天打你呗。”顾笙笑着说。
　　“不是吗？”于觞反问。
　　“不是。”顾笙很多淡定的说，像他这种向来觉得自己不是一般性讲理的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经常打人呢。
　　于觞看着顾笙叹了口气，“过度自信就是找打。”
　　“来，给你打。”
　　“靠。”两个人在电梯间说说笑笑。

　　叮咚，电梯到了一楼，俩人边聊边出。
　　“所以其实你找我辅导功课，就是因为你妈妈吧？”于觞说。
　　“不错，悟性很高。”顾笙朝于觞比了个大拇指。
　　“嗯……那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我可得认认真真的，对—你—负—责！”于觞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而且还是一字一句说出最后四个字。
　　“不用，其实你摆平心态，就带着我随便玩玩就成！”顾笙一想到要补课心里就跟别人欠债一样的难过，此时不关乎是谁给他补课，只在于因为要补课。
　　“那不行，不然都对不起阿姨今早上那顿饭。”于觞说。
　　“随你，反正我都不会。”顾笙笑出了声，随性的说。
　　“傻！”于觞啧了一声，由衷地说。

　　俩人沿着小区走出来，不是有意为之，却自然而然地一起走上了于觞回家的那条路。
　　“怎么着啊，你是回家吗？”顾笙看了看路，心想他怎么也跟着于觞走这条路了。
　　“对啊，都上道了。”于觞说。
　　“那……我，我调个头吧。”顾笙说着要转身，于觞拉住他的手臂，轻轻一带，拉住他。
　　“哎，那你去哪儿啊？不是要辅导功课吗？”
　　“你不是家里有事吗？”顾笙不解的问。
　　“是有事啊，但都和阿姨说好要给你辅导了，你就这么走了，要是怪罪下来，算谁的？”
　　“操，傻逼吗？”顾笙被于觞的话逗笑了，心想这学霸也太乖了吧？这种事儿还当真？无语无语无语无语无语还挺可爱……
　　“其实……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可以去我家，反正还是要找地方做作业的。”
　　顾笙愣了下，早上于觞去了他家，下午他去于觞家，这礼尚往来的，整挺好。
　　“那……我带点礼？”顾笙很认真的发问。
　　“滚蛋。”于觞噗呲一声笑了。

　　那天烈日很盛，没有风，气温也躁躁的，两个少年，一左一右走过街道，遇到好玩的小店，在门前驻足片刻，说说笑笑着什么，然后一个人拍拍对方的头，而后笑着跑远，站在原地摸着头顶的他，大吼一声，笑着追上去。
　　这短短的一公里，绕着破旧的城区一圈，在日光独特橘黄的镀金下，灿烂的炫彩夺目。

　　“妈，我回来了。”于觞笑着在门口喊着何静开门。
　　开门，何静有些惊讶，自家儿子怎么还带了同学回来，这位朋友不就是那天在宿舍见过的舍友吗？
　　“妈，顾笙，你们见过的。”
　　何静看着顾笙态度极亲近的打招呼，顾笙微笑的点头，“阿姨好，我和于觞过来……补习。”说着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头发。
　　“阿姨知道的，于觞跟我说了。”何静面带微笑，亲切地说。
　　于觞说过了？顾笙还有些微微的震惊，速度挺快啊，看向于觞。
　　“我只说了补习，没说你会来我家。”于觞压低这声音，笑着说。
　　顾笙也笑了笑，又看着何静说，“那麻烦阿姨了。”
　　何静当真是一个极温柔的人，对待小孩儿，态度好到不行，本来见到顾笙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孩身上自带灵气，又长得干净帅气，这会儿看着他还那么谦虚重道，就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连忙让于觞带着顾笙进屋，
　　屋里比起上个星期于觞回家时，还多了几盆盆栽，还有几张画报，比之前温馨不少。今天需要把家里的天花板重新粉刷一道，于觞亲自和老妈强烈要求了好几次，绝对不能她自己弄，一定一定等到他回家一个人扶梯一个人粉刷才行。
　　顾笙没好意思多看，就在跟着于觞在沙发上坐下。
　　随便说了几句，何静便让于觞带着顾笙进于觞卧室学习。
　　俩人进了卧室，顾笙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把书包放在桌椅上，于觞的卧室很简单，一张床，一张课桌，一把椅子，一个不算太大的衣柜，但是有一个挺大的书架，占据了大概一面墙的面积，关键是上面全部摆满了书，他凑近一看，《南渡北归》《边城》《围城》……
　　“这些书……你都读完了？”顾笙看着书籍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带着惊讶的语气问道。
　　于觞正在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课桌上，听到顾笙说，边看过去，接着看了眼书架，说，“嗯，几乎吧，那边基本还没看。”说着食指微微指了指左上角的几本。
　　顾笙顺着于觞的手看过去，又是几大本世界名著，还有一本《梦的解析》，作者弗洛伊德，他拿出来翻了翻，大概就看到几个字，“心理学”，便问，“这是心理学的书吧，你想学心理？”
　　于觞笑着说，“不，就是感兴趣看看，再说了那专业得理科生报，我们文科生专业上还是挺受限的。”
　　顾笙一边翻着手里的书，一边忙空给顾笙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现在开始？”于觞站在课桌旁问。
　　“别吧，我还想睡会儿午觉呢。”顾笙懒懒地说。
　　听顾笙这么一说，于觞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困的，看了看表，12点半，刚好是睡午觉的时间，“也是，我也挺困的。”
　　“你们家有凉席之类的吗？我打地铺吧。”顾笙说。
　　“没，没买，其实我这床也不小，要不挤一挤。”于觞说。
　　顾笙看了看于觞的床，确实不算小。
　　“怎么，你不会是嫌弃吧？我忘了，你好像有洁癖来着。”于觞看见了顾笙眼里的迟疑，便问。
　　“哦不，我是怕你会嫌弃。”顾笙赶紧说。
　　“害，我没事儿。”说着于觞脱了鞋躺到床上，“我不讲究这些。”
　　“顾笙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于觞，已经脱了校服外套，一件短袖上衣露出结实光滑的手臂，双手枕在脖颈处，衣脚微微往上拉，隐隐约约露出腰间的一片肌肤，雪白透亮。他不自觉地转过了头，轻轻咳了声。
　　于觞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说，“上来啊，睡一个小时，待会儿就起来做作业了。”
　　顾笙这才将头转回来，脱了鞋爬上床。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宽的位置，因为天气还没有完全退热，也不需要盖被子，俩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眯着眼，听窗外浮动的空气哗啦哗啦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