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复仇》之元

2、归来

　　第二天，莉莉心绪不宁地在牛棚里喂草料，虽然她不信“那些”，但心里总还是有些犯嘀咕，昨晚做噩梦，还梦见姐夫真的“回来”了。一想到那副画面，就莫名觉得心慌，她不耐烦地把手里的草全扔在地上，拿着桶去井边打水。

　　丽莎正在处理两桶刚挤出来的牛奶，动作熟练而沉稳，看上去并不担心，或许，无论咒语是否灵验，她都是愿意的吧。

　　“莉莉，牛奶准备好了，我放在门口。”
　　“行，你先进屋吧，等会我来处理。”

　　那是两桶最好的牛奶，然而并不拿去集市上换钱，也并不是留着自己喝，而且给镇子里臭名昭著的强盗们准备的，既然是强盗，自然是从来不给钱的。

　　姐妹俩不是没试过反抗，但反抗的结果更糟糕。好在强盗们虽然坏，却也懂“细水长流”的道理，每次来只是搜刮点牛奶和财物，还不至于逼死她们。

　　莉莉总是比姐姐想得开，她觉得日子慢慢过，总有好起来的一天，或许等人们渐渐淡忘掉姐夫的事，又或者时间长了，大家都能明白，她们姐妹俩不是坏人...再说，还有纳德，纳德就是个好人。

　　莉莉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谁，但故意装作不知道。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莉莉假装惊讶道：“谁呀！” 熟悉的男声回答道：“你猜啊。”莉莉转身朝那人肩膀上打了两下，俩人笑作一团。

　　笑完后，纳德问：“你今天怎么没来找我？你姐姐怎么样了？”

　　莉莉愣了一下，因为她没料到纳德会突然来找他，完全没考虑好这事该怎么跟他说，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她随便编了个说法：“她没事了，可能是前几天生病了。”

　　纳德听到此话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两秒后，他的眼里又重新浮起了笑意，温柔地问道：“真没事？你别瞒我。”

　　莉莉说：“真没事，你快走吧，不能让别人看见你来找我，不然那些闲言碎语要找到你头上了。”

　　纳德笑着说：“你信不信，不管是你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他们都只会骂你而不会骂我。”

　　莉莉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但又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纳德又补充道：“他们就只是想针对你而已，所以不用总为我担心。”

　　莉莉听到这话才好受点。

　　说到这里，莉莉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纳德听：“其实他们只是嘴碎而已，姐夫的事情让他们对我有些误会，等时间长了，日久见人心，毕竟大家都住同一个镇子，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纳德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莉莉有些恼，把水桶往地上重重一放，问：“你笑什么？”

　　纳德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

　　“莫名其妙...”莉莉拎着水桶走到牛棚，把水倒进食槽里，又从一堆草料中摸出一瓶牛奶塞进纳德的手中，然后把他往门口推，“你快走吧，天都黑了，再不走就看不清路啦。”

　　纳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莉莉直接推到了门外，把门关上了。

　　闩上门后，莉莉走到井旁边坐下，一边望着井口发呆，一边回味刚才俩人说笑的细节。

　　天已经黑了，井口完全成了一个黑洞，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井里隐隐约约的水声像是从地底另一头传上来的。莉莉打了个寒战，准备回到屋子里，此时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莉莉心想，纳德这家伙肯定是忘东西了，但打开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汗毛倒立。

　　一具挂着腐肉的白骨竖在门口，两个空洞的眼眶朝着她。

　　莉莉只觉得头顶震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立即转身跑向屋子里，房门被“砰”一下撞开，“有怪物，快跑。”坐在里面的丽莎吓了一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莉莉拉着就跑，俩人从后门逃了出去，莉莉本想带着姐姐从后院的围墙翻出去，可围墙太高，根本碰不到，于是俩人只好暂时躲在墙角下想办法。

　　丽莎刚想张口询问，就被莉莉捂住了嘴，莉莉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沿着墙壁悄悄往前走，探出头朝前院看，却只看到一片空地，尸体不见了。于是她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屋子里发出的响声，“嘶—嘶—嘶”，像是脚在地上拖行的声音，那声音离自己还有些距离，但却越来越近。莉莉努力判断声音的来源，猜测尸体应该已经进了屋。

　　此时丽莎也已经搞清了状况，俩人比划着手势，决定趁尸体在屋内时迅速从正门逃出去，时间容不得她们思考，俩人一点头就风一样跑了出去，但跑出门没多远，莉莉突然拉住了丽莎，问道：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丽莎一愣，喃喃道：“是啊....碰到这种事，逃到镇子里我们也会被判定为是女巫然后被绞死，难道我们只能逃到山里，一辈子不见人吗...”

　　莉莉咬了咬牙，说：“我想如今也只能硬战了，家里劈柴的斧头很锋利，可以作武器，宰牛的那把刀连活牛的骨头都剁得断，想必没有问题。”

　　莉莉回头望了望，那个怪物似乎没有追上来，应该还在屋子里，于是俩人转身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俩人躲在门板背后，丽莎蹲在前面，朝屋里探了一眼，院子里是空的，屋子里也静悄悄。丽莎回头朝莉莉点了点头，就直接走到牛棚抄起大刀往屋里走，莉莉被丽莎突然其来的行动吓一跳，就也急忙跑到井边去拿斧头，然后手刚碰到斧柄，就听见“咚”的一声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

　　莉莉抬头一看，只见丽莎像石像一般站在屋子门口，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莉莉以为姐姐被吓着了，正准备上去帮忙，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姐姐面前，当看清那人的脸时，莉莉也恍神了，那不是死去多年的姐夫吗？刚才还是一具腐尸，怎么现在变得像活人一样？

　　“你…你回来了。”丽莎颤抖着声音说。
　　它只是微笑着望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来接我的吗？”。
　　它还是不说话，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丽莎捡起地上的刀，缓缓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要！”莉莉大喊一声，立刻飞奔到丽莎身边，拦下她的刀。
　　见到丽莎被救下，怪物顿时怒不可遏，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吼叫。接着浑身开始腐烂，露出了原本的白骨。

　　莉莉拉着丽莎往外跑，却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俩人一起滚在了地上，眼看腐尸已经追了上来，斧头又远在几步之外，莉莉想爬起来也来不及了，腐尸已经追到了莉莉面前，伸出锋利的指甲，就要往她心口插，莉莉尖叫一声，用胳膊挡住眼前的攻击，没等到意料中的疼痛却听见一声巨响，抬头一看，只见腐尸已经倒在地上，丽莎手持斧头站在自己面前。

　　莉莉来不及喘息，爬起来接过丽莎的斧头，对着腐尸的头，用足全身的劲砸了下去，直到这怪物再无爬起来的可能。

　　姐妹俩望着那具腐尸，心脏还未平复。丽莎说：“还得找个地方把它处理了，趁着天黑就得干。”莉莉点了点头，扔下斧头就准备过来帮忙，然而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