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等发霉的香菇

7、红包（二）

　　小年夜前几天，因为接下去要出门一阵子，在沈宜霈的安排下，除了蔬菜新鲜采购（冷天小菜园种不了菜）外，开始扫荡冰箱的存货。
　　可到底年纪大了，胃口和以前比不了，光条鱼就要吃两顿。
　　其实吃不完放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沈宜霈的性子就是受不了，每次出远门都会这样，等回来后再买新鲜的。一想到家里还有食物没解决，她就难受，而她一难受，孙沁稔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上海的冬天温度虽比不是北方，可湿冷却也相当瘆人，两人把晨练挪到了午饭后午睡前，但最近阴雨，连这个都暂时取消了。
　　孙沁稔只能趁着沈宜霈午睡后，才悄悄起身去厨房，也不敢一下解决太多，就今天一块豆皮，明天几枚土豆，愚公移山似的往外挪——她还不敢真丢，万一被发现更遭罪，只联系了小王，当作贡献给街道小年夜的食材。
　　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连着好几天，沈宜霈都没察觉出什么，今晚做菜时还挺得意地说，按照进度，肯定能准时清空冰箱。
　　孙沁稔点点头。
　　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沈宜霈的牵线计划，她只要有空就往居委会跑，在李萍面前变着法子夸老汪。孙沁稔本想让她收着点，可连续跑了一整子后，有一天吃饭沈宜霈略显神秘地和孙沁稔说：“老汪和我说，他要做血糯米八宝饭，李萍也答应了。”
　　“还主动说让老汪别太拼，力所能及就行了，你看，多关心啊。”
　　“你怎么说的？”孙沁稔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对沈宜霈的有意撮合，孙沁稔一直表现的不咸不淡，沈宜霈还以为她没有兴趣，平时提的也不多，如今见她主动问，立刻倒豆子似的打开了话匣子：“就说李萍喜欢啊，当然是拐着弯说的，但他听懂了，还是蛮接领子的。”
　　“你是不是说，你和李萍都喜欢。”孙沁稔眉头一蹙，想到她的惯用伎俩。
　　“是呀。”
　　“......”
　　“怎么了？”沈宜霈虽然问着，可并不给她回答时间，自顾自说：“曹大勇走了这么久了，李萍再找个人也不过份。”
　　“我没说不应该。”
　　“那你干嘛，呵呵——”
　　孙沁稔一听就知道这人又来了，都这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立刻端正态度：“我只是觉得汪——他叫什么来着？和李萍不一定合适，他儿子儿媳现在虽然不管，可到底是一家人，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说不清楚。”
　　沈宜霈哼了哼：“都把老子赶出来租房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我看他们敢。”
　　“又不是没见过。”孙沁稔小声嘟囔。
　　自从厂里改制后劝退了一大批人，李萍和孙沁稔作为当时稀缺的大学生被留了下来，可李萍给无数个工友办理完离职后，亲手提了辞职。当时所有人都劝她，连孙沁稔都忘了避嫌的去找她，觉得太冲动，铁饭碗怎么能不要了，现在看来却是零一番感慨。当时留下的那批人，除了运气好有技术一直呆到退休的如孙沁稔外，最后也陆陆续续被劝离了，倒是李萍找了个好去处，如今退休了还续聘，继续在街道做着李主任。
　　孙沁稔用现在的话来说，不是个能发现身边的美的人，虽然爱看书，学历在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但绝对不是文艺青年，顶多算个书呆子，对周遭的许多事情，有种无师自通的熟视无睹的本事。
　　可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对于有些事情，她心里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是天天处理那些看似鸡毛蒜皮实则往往鸡飞狗跳家务事的李主任。
　　“我就是介绍介绍，老汪人还是蛮好的，身体也健康。”
　　年纪大了不途长得好不图多有钱，不就盼着有个身体好的知暖热的能在身边互相照顾吗。
　　沈宜霈说的也没错，只是最终能不能成，还是得看李萍的意思，老年人找老伴和年轻人谈恋爱似乎没什么两样的，虽然需求不一样，可最终要的还是个知心人。
　　“你呀。”孙沁稔想，就惦记着压岁红包。
　　胳膊当然是拧不过大腿的，孙沁稔的不太赞成起不了什么作用。到了小年夜当天，她和沈宜霈两人穿着新衣，前往了老年活动中心。
　　小区里七十岁以上孤寡老人其实不太多，多多少少能找到些亲人，只是有些老人反而爱留在这里，和熟悉的邻居们一块热闹，对于沈宜霈和孙沁稔来说，也是她们第一次参加小年夜活动。
　　最早时孙沁稔还没退休，常常主动申请值班——因为有三倍工资和调休，沈宜霈就提着吃的去找她，两人总在孙沁稔办公室过完整个春节。
　　后来孙沁稔退休了，就报名旅行团，小年夜就算不走，也忙着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