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等发霉的香菇

6、红包（一）

　　买的一楼，因为当时看中了朝南的大天井和一大片空地，那时也没有什么共有绿化的概念，沈宜霈喊人在天井边开了个小铁门，相当于后门，门前那片草地就成了自家院子。
　　从小葱番茄开始，到黄瓜茄子扁豆，爬满了天井的铁栏杆。
　　后来被要求整顿，沈宜霈去街道居委物业大闹了几次，当时的主任没办法，破例准许她们保留天井外的那小块地，但不许自建隔离带这种破坏美观的行为。
　　但这个破例并没有让沈宜霈高兴几天，邻里邻居对她们家占公家便宜的举动又羡又妒，见隔离带被拆了，常趁着两人不注意顺手牵羊。
　　沈宜霈没再去哭诉，只是把能往天井里迁的都关了起来，不再往外种菜了，但她也不舍地放弃这片地，和孙沁稔跑去花鸟市场买了些花的种子，养了好几年，等开了春，石竹花和凌霜花就会爬满栏杆。
　　天井是长方形的，孙沁稔搭建的小菜园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现在天冷，没什么菜。
　　剩下的三分之一架了两根竹竿，好天时用来晾晒。
　　再边上就是台阶，拾级而上，是一个带棚的阳台，孙沁稔做了两个手动升降晾衣架，黄梅季靠它来晾晒。
　　全玻璃的落地拉门后是沈宜霈最喜欢呆的地方，天井和客厅都朝南，冬天下午也能光照好几个小时，沈宜霈就喜欢趟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听着电视打盹。
　　春天的时候，天井外的蝴蝶似的石竹花和橘黄色的凌霜花会带来新的一年。
　　这些依然不符合物业规定，可也没人找上门。
　　客厅的落地窗帘坏了一段时间了，沈宜霈刚好想换新的，挑挑选选了很久，后来孙沁稔又住院了，就一直耽误到现在。
　　在家躺了两三天，沈宜霈也从点外卖的新鲜中回过神，开始嫌弃太油太贵不营养。孙沁稔就打算把窗帘修好，给她找点其他新鲜，窗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拉环处卡顿了。
　　搬来了梯子，沈宜霈牢牢扶着，看她爬了上去。
　　忙活了大半天，趁着天气好，把旧窗帘洗了晒出去，孙沁稔泡了壶先前旅行时导游推荐的红茶，沈宜霈从卧室里搬出另一张摇椅，并排摆在客厅落地窗前。
　　冬日的午后，紫罗兰的新窗帘垂落在落地窗的两边，天井里正晒着的旧窗帘，两人各躺各的，空气里是皂角的清新和红茶的香甜。
　　“过年真和李萍家一起呀？”虽然累，可一时间也没睡着。
　　“嗯”
　　“其实我们自己去也行。”
　　“一百一晚包三餐，大过年的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地方。”
　　“行，听你的。”
　　“那可不，靠你，我什么时候能去三亚。”沈宜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她：“哎呀，她孙女得给红包吧，哎呀......”
　　“给一个就行。”
　　瞪一眼：“你还想给几个？！”
　　“还是着了道了，唉，早知道当年也要个孩子了。”
　　“......”
　　短暂沉默后，沈宜霈接着说：“3号楼新搬来的汪老头你记得吗？”
　　“谁？”
　　“前几个月新搬来的，卖了房子给儿子结婚的，租602的那个。”
　　“怎么了？”孙沁稔想了想，没印象，便换了个问法。
　　“虽然儿子不孝顺，可他人还不错，身体也行，一大把年纪了每天爬六楼。”
　　“？？？”
　　“如果我给李萍介绍个对象，她是不是得给我个大红包？”
　　孙沁稔半响才啃声：“你是不是没吃药？”
　　“哎呀，还真是。”沈宜霈急急忙忙坐起身，倒了杯温水，打开柜子拿出常吃的药，递到孙沁稔手里：“赶紧的。”
　　吞下药，反问：“你的呢。”
　　“吃了吃了，啰嗦。”
　　虽然对话到此结束，可按照孙沁稔对沈宜霈的了解，事情可能没这么快完。
　　果然没几天后，一个午饭后散步的普通下午，孙沁稔很巧地在老年活动中心门口碰到了一颗卤蛋。
　　沈宜霈拖着她上前打招呼，卤蛋朝两人笑了笑。
　　“老汪。”沈宜霈眨眨眼。
　　“小沈。”汪国栋搓着手。
　　孙沁稔在边上看两人熟悉地对话，没啃声。
　　“过来锻炼？”
　　“不是，小年夜街道不是有活动吗，我之前问了有什么能帮忙的，说是缺厨子，就打算过来自告奋勇。”汪国栋乐呵呵地回，视线扫了扫站在边上的孙沁稔。
　　“蛮好蛮好，你平时自己烧呀？”
　　“一个人，随便烧烧。”
　　之后的十几分钟，孙沁稔耷着眼皮听着沈宜霈千回百转地赞扬汪国栋身体好，穿的时髦，人幽默，热心肠，就差那句谁能嫁给你谁运气好了。
　　“不冷吗？”好不容易等到沈宜霈说话的空隙，孙沁稔见缝插针暗示要走。
　　“这是你好姐妹吧？”
　　注意到沈宜霈是因为在附近的卖场遇到过两次，然后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后来锻炼身体又遇到，和邻居熟了之后知道了名字，属猴，比自己小，前段时间打牌，正式碰面打了招呼。没想到她也记得自己，好像还挺热情的，和邻居们说的有点不一样。
　　沈宜霈好像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孙沁稔似的，点点头，一句话带过：“是呀，那我们先回去了。”
　　自从打过招呼后，孙沁稔好像总能在小区里看到汪国栋，大冷天的也不带帽子，光溜溜的头特别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