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等发霉的香菇

8、红包（三）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东张西望了几眼。
　　“人还真多。”
　　“可不是，你看老汪，今天穿的好精神。”
　　孙沁稔顺着瞥过一眼。
　　“欸，李萍那件外套怎么和你的这么像？！”沈宜霈注意到在场内走动的李萍，不满地说：“怎么这么巧，都是蓝色的。”
　　“......”
　　只是颜色类似，款式完全不同，可孙沁稔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乖乖闭嘴。
　　果然，见她没啃声，沈宜霈似乎就是随口一提，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或许是迁就老年人的作息时间，下午三点半活动就开始了，咿咿呀呀的越剧唱了半小时，然后是街道老年腰鼓队，模特队，合唱队，轮番上台，孙沁稔看了几眼，兴趣不大。
　　老汪不知在什么时候坐到了两人边上。场地的布置很简单，乒乓球桌拆了中间的网铺了红布和一次性桌布，一张张拼在一起成了大长桌。
　　孙沁稔左手边是坐轮椅的老李，右手边是沈宜霈，沈宜霈的右手边先前明明有人，眼下却是老汪。
　　“都是你做的呀？不少欸。”沈宜霈怕坐的远的李萍听不到，故意提高嗓门。
　　“嘿，就随便弄弄，你吃了吗？怎么样？”老汪还是憨憨厚厚地笑着。
　　“吃了呀，不错的，沁稔哦。”沈宜霈不忘给孙沁稔夹菜。
　　“你们感情真好。”不知从哪里开始，老汪把话题放在她们两身上。
　　轮椅老李也接了话：“可不是，同进同出的，就连之前小孙病了，小沈跟着也住院了。”
　　虽然沈宜霈人缘不是很好，但也是老业主了，轮椅老李和她们差不多时间搬进来，了解的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呵呵。”沈宜霈笑笑：“那段时间天气太冷了嘛，这把岁数了谁乐意住院呐。”
　　“还是要有人照顾呀，一个人太不方便了。”老汪顺着她的话说。
　　“是呀是呀。”沈宜霈赞同道：“像你这样天天爬六楼的，肯定能照顾人。”
　　“你也觉得？”老汪眼眸亮了几分。
　　“当然啦。”
　　“老汪你也是的，还要问。”轮椅老李再次插话。
　　“嘿嘿，还是问清楚点好。”
　　“那是要问的。”沈宜霈朝李萍那边挤挤眼：“不要不好意思，直接问。”
　　孙沁稔一直默默听着没啃声，她觉得有点奇怪，轮椅老李怎么和老汪有种一唱一和的感觉。
　　“小沈，可是话你说的。”老汪眼神闪烁着，搓了搓手：“那我问啦。”
　　“问呐，要不要我帮你把人叫来。”沈宜霈几乎站了起来。
　　“别别别，我们要不出去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出去干嘛呀，外面多冷啊，没事儿的。”
　　“那我可说啦。”
　　孙沁稔瞅了瞅周围人，瞧着老汪一副欲说还羞的模样，眼皮倏地一跳，伸手一把握住沈宜霈按在桌面的手。
　　“干嘛？”沈宜霈眼见大功即将告成，兴奋地故不上她：“干嘛？”
　　“还是出去说吧。”
　　“没事儿小孙，我都这把岁数了也不怕丑，而且你们关系也好，当着你的面，你也算替我做个见证。”老汪摇摇拒绝。
　　“和她关系才不好呢。”再昏头，沈宜霈也记得要反驳孙沁稔和李萍的关系。
　　“不好吗？你们可是亲同姐妹啊。”轮椅老李说。
　　“？？？”
　　“小沈，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了。”老汪面色通红，含情脉脉地瞧着沈宜霈，模样真诚又热情：“我都听说了。”
　　“我老伴生病走的，十几年了，我本来没想过要再找，可是就像你说的，很多事情是没办法预料的，我当时搬来的时候也没想到，竟然能再让我遇到这么一个人。”
　　“小沈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你的情况我也了解，我比你大几岁，你如果不介意，喊我一声汪哥，我保证，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现在的房子虽然是租的，可也还算干净，我们两个住刚刚好，如果你觉得六楼太高，咱可以换，我退休工资有五千块，全部给你。”
　　“......”
　　沈宜霈无助地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如果不是手还被孙沁稔握着，大概当场就要晕过去了。
　　“老汪”还是孙沁稔冷静，她拍了拍一直没松开的手：“你可能误会了。”
　　“她就是这个性格，平时说话不动脑子。”
　　虽然是骂自己，可沈宜霈上赶着点头承认。
　　“不会，我都问过好多人了，都说没见过小沈对谁这么热心，就连李主任也说了——”
　　“李萍说了什么？”沈宜霈听出了点眉目。
　　“李主任说，没见过你为了谁这么上心过，天天往她办公室跑，就怕我的手艺不能上台，我都知道的。”
　　“......”
　　当年和李萍确实是沈宜霈太敏感想太多，如果不是后来亲眼看到两人睡在一起，孙沁稔相信，李萍绝对不会相信两人的关系真是外面传的那样。
　　虽然接受过好的教育，可在那个年代，两个女人和夫妻似的处对象，别说向来朴实严肃的李萍，连事后的孙沁稔自己，都不敢去面对。
　　因为了解，所以在当年被人上报组织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有问题后，哪怕沈宜霈一口咬定，孙沁稔都没有怀疑过李萍。
　　所以现在，孙沁稔很自然地听懂了老汪口中李萍的这番说辞，显然是诚心添油加醋让人误会。
　　孙沁稔眼见沈宜霈显然是缓过了神，场面只会越来越难看，几乎本能地捂住了胸口——年纪大的优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