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等发霉的香菇

29、生日

　　周六这天，沈宜霈和孙沁稔没去晨练，吃过早饭后开车一起出了门。
　　一改工作日时糟糕的交通，周六早上九点，整个高架都很空，不过距离上次开车已有一段时间了。孙沁稔前段时间因为血压问题住了两天医院，本来沈宜霈不打算让她开车，可孙沁稔莫名固执，并且再三保证，才准许了。
　　从家到周浦不算太远，四十多公里路，一个小时怎么都能到，可因为之前的保证，全程保持低速，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
　　这套房子买了之后孙沁稔基本没来过，当初就是为了给沈宜霈上户口用的，之后就直接放租，平时有个什么维修的，都是沈宜霈联系人来处理。
　　几年前孙一鸣全家搬入，虽然挑明了说孙沁稔也不会不同意，可沈宜霈知道这对姐弟的脾气，为了避免两个倔脾气互相要面子，便小心瞒着。
　　有几次沈宜霈喜滋滋算钱时不小心漏了这里的房租，孙沁稔也没留意。
　　仔细想想，今天好像是孙沁稔十几年中第一次来。
　　虽然比长寿一村建的晚许多，可物业环境还不如那块，小区大门敞开着，门房的人在打呼噜。
　　两人直径开了进去，沈宜霈带路，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停了车。
　　把放在后备箱的旺旺大礼包取来，沈宜霈从包里掏出了个红包，塞了两百块钱。
　　“走吧。”
　　两人走进楼梯口，老寒腿爬了一层楼梯后歇了歇。
　　沈宜霈想了想，又掏了两百块塞进了红包里。
　　“......”
　　孙沁稔睨了眼：“放了多少？”
　　“四百。”
　　“再加一百吧。”
　　沈宜霈再掏出一百，停了停，又加了一百：“六张吧，六六大顺。”
　　两人继续往上走。
　　“几楼啊？”
　　自家是一楼，平时外出走的再多也都不用爬上爬下，俩把老骨头都有些受不了了。
　　“还有两层，在五楼。”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大门敞开着，隔着夏季纱门，屋内人立刻听到了动静，迎了出来。
　　“外祖母，沈祖母！”
　　晶晶梳着双马尾一蹦一跳的来开门。
　　“大姐，沈姐，你们来啦。”文静站在她身后。
　　两人进了屋，直接被带进了主卧。不大的房子住着祖孙三代，堆了不少东西。
　　孙沁稔捧着热茶，东看看西看看，对房子陌生，对人也略有拘谨。
　　距离葬礼过去有几个月了，文静身体不好，女儿华容要养家，晶晶至今都不懂外公为什么忽然不在了。勉强在三弟和小妹的帮助下办完了头七和七七。七七前后，孙沁稔刚巧住院，沈宜霈抽空独自前往。
　　回来后和孙沁稔商量，文静退休工资买药都不够，华容的工资也算不上高，晶晶正是需要营养的年纪，还要上学要补习，当初虽然说是借给弟弟，可眼下让他们搬也没地方去。
　　是商量的口吻，甚至乖巧地主动替她想台阶。
　　可孙沁稔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沈宜霈平时有多斤斤计较，去菜场买菜不送葱都要在总价上还个五毛。
　　当初孙一鸣虽然没有指名道姓骂过沈宜霈，可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孙沁稔心中有愧，只能无声地握着沈宜霈的手。
　　今天也是，文静直接联系的沈宜霈，邀请她们来参加晶晶的生日会。
　　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房型是几十年前很常见的一字房，进门就是一条细窄的走廊，分布了挤不下第二个人的洗手间和厨房。两间卧室坐落在走廊两端，次卧只有一张沙发床，之前是华容带着晶晶睡的，孙二走了之后，就变成了杂物间，如今祖孙三代都睡主卧的大床。
　　吃饭的桌子也在这里，两把旧式藤椅靠墙搁着，电视里放着卡通片，也算是个小客厅。
　　“大姐，别站着了，快坐呀，家里太乱了。”
　　文静拉着两人坐下，晶晶调皮地抱着大礼包在笑，沈宜霈掏出红包递给她，慈祥地笑着。
　　“晶晶生日快乐呀。”
　　“谢谢沈祖母！”小女孩笑得很甜，露出了缺了一边门牙的牙齿。
　　“在长牙？”孙沁稔问。
　　“是呀，昨晚掉的。”
　　华容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边上。
　　“叔叔和小姑也快到了。”
　　孙沁稔一愣，旋即点点头，视线却瞥了沈宜霈一下。
　　“还是出去吃吧，家里太小了。”华容攥着围裙，思量着。
　　平时家里就四个人，一张方桌足够，可今天怎么都要十多个人了，椅子都不够。
　　“我问隔壁借了圆桌了，待会儿去拿就好了。”文静说。
　　“就三弟和小妹来，不多的。”沈宜霈说。
　　孙沁稔和华容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种默契，尤其是沈宜霈，怎么和三弟小妹都有联系了？
　　可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就来人了。
　　十一点半，六大一小围坐着，圆台面上摆着近十个菜。
　　“这鱼是华容做的吗？好吃！”孙小妹说。
　　“哪里是我，是沈姐，快尝尝，她手艺牢灵了。”华容说着，替孙三夹了一筷子。
　　孙三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人，闷不做声，只在吃掉后说：“是可以。”
　　到了一点，晶晶最喜欢的蛋糕被推了出来，是巧克力味的。许愿时，她用漏风的声音童真地说道：“外婆的病快点好起来！”
　　“妈妈不要有白头发！”
　　“外公早点回来，明年和大家一起给我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