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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仙也有烦心事 你是哪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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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若白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耷拉着那只白团子,那种熟悉的感觉渐渐袭来,仿佛曾经她就这么抱过他。
白术声音一顿:“我……”
白绒绒的兔耳盖在销若白的手上,他往她的小臂那浅色的月牙印处又近了些。
只见淡青色比起在倾月瑶台淡了太多,小爪子不安地扫了扫,扑腾两下却什么都没抓上。
白术的声音有些不稳:“阿若,我自然是神仙,百年造化千年修炼才位列仙班。”
青色的月牙印,是她的神念。
幽郃未成国时,谁不想称王称霸,而那些人为公为私早已经分不清楚。
那时甚至出现人人相食的景象,惨不忍睹,烽火狼烟过处,皆是白骨露野。
那个青衫女子于烽火狼烟当中出现,以一人之力,带着几百人让一个州的百姓安于一隅,那块土地上的人有了敬仰的神明,那是幽郃的开国女帝。
纵然她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安抚万民,但她毕竟不是神明。
那把天子椅她坐的摇摇晃晃,那十二重玉琉太重,明枪暗箭尽数袭来,她终究快要倒下去。
销若白为救她,不惜赌上神骨,才求得西王母的神谕。
神谕能救开国女帝一世,护不了月姓一脉永远,五百年后的天子气有违神迹。
绞神链绞碎销若白的神魂,清销镜散尽销若白的神念,他为集齐这些少得可怜的残魂,让如今的销若白站在自己面前,他已经用尽气力。
只要这一世的销若白,只要平安终老,不要觉醒神识,也不要靠近那所谓的天子气,走过这一世轮回,就能重新修炼,为仙成神,这是他费尽心思换来的。
白术眨了眨眼睛,毛绒绒的爪子摸了摸销若白,这是头一次他诓她:“你祖上开始就为女帝效力,比起现在医使司的的能人异士有过之无不及,到你这一代若白医馆也是治人无数,上天感念,所以让我来帮你。”
虽说是诓,但到底半真半假。
销若白看向白术脑袋上几撮毛茸茸的呆毛:“真的吗?你只是来帮我?”
玉垒山精怪众多,灵气充盈,眼前的白术从玉垒深山而来,又当面从人变成兔,而自己和他相处下来这些日子,他从未伤人,配置的药要比自己要专业的多。
说帮她,其实除却嘴碎和固执之外,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帮她。
那种邪祟冲气,邪气入魂才夜夜梦魇,如果不是白术,她以奇毒来解,把握只有三成。
但如今销若白得知,药引居然是白术的血。
她与白术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他竟能为她至此?
忽而她抓起白术的小兔爪,摩挲着爪上的旧痂,眯着眸子轻声问道:“就能做到日日放血,逼得神仙现原形的地步?”
白术被销若白突然捏住,有些怔愣,没想到她直接上手摸着这几日因制作药引而割伤结痂的疤,她眸中转瞬即逝的不忍和心疼都化作了轻微的摩挲。
白术心里一阵黯淡,将“我是个好兔,你怎么总是不信”默念了千千万万遍,几分怨气聚起来,望见销若白的眸子,又不自觉泄了气,接着他又开始心花怒放起来。
原因无他。
“你们神仙若是要帮人,哪用得着亏损气血来帮?”销若白想了又想,还是朝着放金疮药的地方走过去,给白术抹了药油后,语重心长地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帮法,我真是见所未见。”
她调侃混着关心,抹着药油的手没停下过,正如从前在倾月瑶台帮他揉着因扑食仙草而撞肿的脑袋。
白术一阵动容,心中暗想,若白上神,为了你,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千难万险,我也是愿意的,别说只是亏损气血。
倾月瑶台成千上万年的庇护,她对他的照料、关心、陪伴比仙草还重要,她不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千年,他很想她。
他舔了舔销若白的指尖,那种在意、欢喜、仰慕混着,黏着,糅在一起,他只敢凭着兔子的形态向她讨几分亲昵。
销若白看眼前舔的起劲的兔子,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只有一间医馆,勉强能糊口,没有真金白银,也没有玉石翡翠,珍珠玛瑙……
白术又是神仙,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你到时候该不会问我索要我根本无力承受的报酬吧。”
白术动作一停,红色的眼睛望过来,看尽销若白眸底的愁,不由哼唧了两声,学做她故作高深的模样。
半响才迎上她的目光:“那皇榜上不是说有万金,我要五千金。”
销若白恍然大悟,扬唇轻笑,一只手勾上小兔的下巴,两指来回拨弄,玩了好一会。
她揣着白术上榻,点了点他的鼻尖,她有些好奇,笑着问:“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你是哪路神仙?”
以前,有人问他是哪路神仙,白术一定会很是神气地说,我是西王母义女,倾月瑶台若白上神座下的神仙,可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有点法力的散仙,又何言来处呢?
销若白明显感觉自己手中的垂耳兔整个身子都一僵,像是戳到了他伤心处一样。
她手往后一背,径直躺在白术的榻上,将他放下来:“我可要好好翻翻王阿婆的神仙录,看看你是哪个贪财的神仙。”
这一躺就躺到了次日卯时。
破晓的天,蒙蒙亮,入目是淡青色的帐幔,殿内是宫里很常见的淡淡的凝神香,销若白往下看去,自己小臂淡青色的月牙印好像深了一些,先前不是这样的颜色。
销若白正有些狐疑,刚轻转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落枕了,扯着筋很不舒服,正扶着脖子揉着猛然想起白术,往怀里找了半天也没影。
她翻了个身,就撞见白术正躺在自己对面。
他露出蜜色的胸膛,匀称的肌肉很是养眼,往下盖着那件宽大的白袍,如墨的青丝铺了满床,有些和自己的绕在一起。
凑近看,白术的眼睫长长的,随着他一呼一吸轻轻颤动,他没有睁眼是和普通的幽郃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真难想象,这人居然是个兔子,是个神仙。
销若白不由自主上手,摸上他的胸膛,没有昨晚毛茸茸的手感,温热肌肤相贴,很暖,他皱着眉不知梦到了什么,嘴上直直念叨着不要去的字眼。
她上手抚上白术的眉,轻声细语:“做什么噩梦了,看来神仙也有烦心事。”
销若白瞥了一眼白术,为他盖好了锦被,想起今日是进献的最后一副药,但白术这样放血到底是体力不支,况且她也不忍。
她起身,去了陛下的寝殿。
销若白在大殿等了很久,女帝上完早朝才缓步走来,她明青色的朝服还未更换,天子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听声音,中气多了不少,比第一次诊病时要好。
“销若白。”女帝齿尖轻吐销若白的名字,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如何?最后一幅药可好了?”
销若白规矩行礼:“陛下。”
她正准备说白术以血为引,体力不支请求通融些时日,话还未出口,只听面前“咚”一声很是突兀。
周围几十个人乌泱泱一片,传医官的传医官,寻药的寻药,被抬到榻上的女帝,情况并不乐观。
还未等医官来,女帝便吐出一口鲜血,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地被吓了一跳,血迹很快从嘴角流下来,宫侍连忙上前递上帕子擦了又擦。
销若白呆立在原地,眼看着周围人乱成一团,只听到从女帝床榻内侧传来一声亘古的问候。
“若白上神,好久不见。”
那是极为阴冷的问好,带着彻骨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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