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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术定知无不言 药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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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若白挪步,越往里面的寝殿走,一路过来触目惊心的血迹倒是越少,但空气中飘着的药香越浓,平常煎药都在外面,怎么今日到了里面,心里正犯嘀咕,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白术的榻前。
淡青色的帐幔垂下,隔着帐幔她看不清白术是不是正在睡着,往下看,白术的鞋一只歪歪扭扭躺在一旁,一只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销若白心渐渐放了下来,这几日一直研制解药法子,他确实累的够呛,刚才不知道什么倒了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她很是担心,现在看来这人正躺在榻上睡大觉。
“白术,我给你把药汤端过来了,还是往常的温度。”
“我看这些天你也挺累了……”销若白眼睛亮亮的,眸底尽是狡黠,摩拳擦掌笑了笑,“你把药引告诉我,我来帮你制药,你这样也省心了不是?”
她站在一旁等了又等都没反应,不免有些急:“白术,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不说行还是不行,到时候药汤温度凉下来了,你的药引入不了,又得重新熬药了 。”
一阵风吹过来,淡青色的帐幔飘开,露出榻上一角,被褥整整齐齐叠着,并没有半分睡的迹象,销若白很是狐疑,上手掀开帐幔,才发现自己说了半天全是白搭。
榻上一个人也没有,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摊开来,衣领处有一抹不显眼、毛茸茸的白,销若白刚伸出手,白影窜进衣袍里去,鼓囊的一团快速移动,销若白眯着眸子上前,盯了半响,一击即中。
从白术温热的衣袍里掏出来通体雪白的一只兔,小家伙个头不大,一对长长的软耳垂落,绒毛蓬松似揉碎的雪,眼瞳是血一般的红色,它短短的四肢搭在销若白的胳膊上,很是不安地想要跑开,奈何又被销若白拽回来。
“你怕什么?我又吃不了你。”
销若白抱着它,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毛摸,摸着摸着发现它前爪有伤疤,自己每摸到它的伤疤,小家伙就瑟缩一下,估计很疼。
白术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兔子,她来来往往这么多回也没见到。
养兔子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养,看给小家伙爪子弄得全是伤。
销若白将兔子放下来,点了点小兔的鼻尖,明知道它可能听不懂还是蹲下来轻声说:“小东西,你知道白术人去哪了吗?”
“你这么可爱,他都舍得让你受伤,看你的小爪子,也不知道被什么割的……”
销若白嘟囔着,销若白正找着金疮药,那小兔趁销若白一个不留神,跺脚窜出去,离开了销若白的怀抱。
她还没等找到金疮药就手上一空,那只垂耳兔早都不见影子。
“小兔……”
销若白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生害怕自己吓到那只小兔子一样。
“小兔……你快出来吧,我帮你找到药了,上点药能好得快一点。”
偌大的宫殿销若白找了个遍,都没再找见那只毛绒绒的垂耳兔,把手上的金疮药放回原处,她望向远处渐深的夜色,天也变凉,心道那药早已经过了时候,怕是要重新熬了。
正在这时,白术从外面走进来。
“阿若…”
销若白看了一眼白术,眼前的人看上去面色苍白,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熬的药汤凉了,你的药引今日怕是用不了。”
白术嫌少穿这样的衣服,淡青色的衣袍套在身上有些不合身,衣带的结松松垮垮,而他眼上的那层白布条也是松松盖上他的眼睛,他很是疲倦的说:“明日再熬吧。”
“你怎么了,我刚进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在睡觉。”
销若白眼见白术一脸倦容,想套他核心药引的想法消了大半,想起刚才的兔子,有些不满的撇嘴,“养了小兔子怎么不告诉我?养就好好养,你看那小爪子全是伤痕。”
白术站在对面,很是激动地上前,又停下来,定在距离销若白不到五步的地方,他问的小心翼翼:“你喜欢?”
“那么毛茸茸的小兔子,我当然喜欢。”她想起刚才摸着小兔的手感,不由心变得软乎乎的,又想到前爪上的伤疤,眼眸一沉,“结痂了不说还有新伤,你要实在不会养就给我养。”
白术听到这话,扯着唇角笑起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突然退了两步,脸色很难看,指着销若白说:“你出去,我今日还有别的事……”
他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紧紧捂着胸口,很是痛苦。
销若白看白术这样,哪敢真的出去,要知道在来幽宫的时候他就头疼,后来心悸,瞎眼小工不瞎眼,但是身上可处处都是要悉心照料的。
她一度想会不会是因为他那双红眼睛。
“你脸色这样难看,我难道就这样大手一甩,什么都不管?”
销若白上前扶住白术,肌肤相触才发现白术在抖,是冷得发抖还是疼的发抖,不得而知。
白术很是压抑地从口吐出这几个字:“我不要你管。”
销若白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肉包子打狗,不记人半点恩情,还死装。
去扶他,他会甩开自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去扶他,直接甩袖子走人,她今晚就算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我告诉你,白术,不告诉我药引、把我当小工使唤、还处处防着我、嫌弃我,现在连扶一下你,都恨不得换身衣服是吧?”销若白猛地上前,“我捡到你的,我现在就是要管你怎么着?”
销若白上手攥住白术的手腕,很是大力往过一扯,白术重心不稳跌在销若白怀里,她才发现白术的手腕上一道一道的伤痕,旧痂未好又添新伤。
那是和垂耳兔一样的伤痕。
她很是震惊:“这是什么……”
白术皱眉,用衣袖遮住手腕,他的声音很是虚弱,像是强打着精神:“这没什么……”
白术正准备继续解释,谁知道心口一阵绞痛,半天也说不出来话,而此刻灵光如薄烟从他周漫开来,他的身形迅速收束,白术瞪大了眼睛,顿觉大事不好。
光影流转间,他随便套在身上的衣服哗啦垂落在地,衣褶堆里,是那只销若白刚才顺毛撸过的兔。
销若白更是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见多了奇花奇草,也见过奇闻轶事,但这种程度的奇闻,实在难以置信。
怪不得他是一双那样鲜艳的红色眼睛,怪不得他的性子这样柔顺,又怪不得她会在深山里捡到他。
“你……你是兔子?”
销若白缓了好半天,面前的白术也不逃了,他就蹲在自己面前,软长的耳朵耷拉下来,微微发颤,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紧紧绷着,那通体雪白的软团子开口道:“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是来保护你的。”
销若白眸光轻敛,目光落在白术的爪子上,想起刚才手腕上的伤和初次见面他救她的情形,沉声:“我问你,你要据实告诉我。”
她已经亲眼见过白术一下子变成这只垂耳兔,那兔子开口说话也已经不足为奇,毕竟幽郃的这块土地发生过太多传奇。
“只要阿若想知道,白术定知无不言。”
白术眸光轻闪,只觉自己被销若白拎起来,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他的脊背,这种感觉很熟悉,几乎让他心酸的快要落泪,一个没忍住,滴答一声落在销若白的掌心,沾着白色绒毛,沾在她手上。
她很是诧异:“你哭了?”
白术有些手足无措,开口也仓促,忙连声道:“没……没有……”
销若白本想追问,但看到白术爪上的伤,眸色晦暗不明:“药引是什么?”
白术爪子挠了挠她搭在销若白小臂上,讨好般嘬了一口,声音有些沉:“我……我的血。”
销若白挑眉,手上的力气加大,将白术的小脑袋狠狠揉了一把:“那我问你,女帝需要服用三十服药,你就要放三十次血,女帝需要服用三百次,你就要放三百次血是吗?”
白术斩钉截铁道:“是。”
销若白凝眸道:“为什么不用我的?”
白术那一双妖异的红色眸子含水一般温柔,温声道:“阿若,你不过是个凡人,你的血怎么可能压得住邪祟,镇得住邪气?”
销若白怔愣:“那你呢?你是谁呢?你又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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