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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就在这等等你 你要说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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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内殿一出来,女帝拨给销若白和白术一间宫殿,要两人好好研制解梦魇之法。
宫侍将销若白和白术要用的东西陆陆续续送过来,一忙活就是几个时辰。
销若白哪习惯这多人伺候,一句话遣散了众人,左看右看自己在一个碾药槽旁蹲下来,从自己贴身的小药袋拿出来自己从玉垒城出发时就带着的毒蝎子。
白术透过布条看着销若白手里有个大致轮廓的毒蝎,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夺下来:“阿若,我们说好的,你的法子不可随便用。”
销若白不以为然,她眨了眨眼睛,想将白术手上自己的毒蝎拿回来,谁知道白术一点机会不给,右手翻转给入了匣子,速度快的几乎让人瞠目结舌。
他虽然蒙着一层白色的布条装瞎子,但心里就跟明镜似的,销若白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任谁看了不防着她拿毒花毒草给陛下来个以毒攻毒,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销若白这脑袋也是晃晃悠悠,说不准还能在脖子上待几天。
销若白看白术将自己的毒蝎顺手一盖,小匣子里结结实实砸在他袖子里,而白术手上拿着的药材,也都是什么茯神、麦冬、郁金一类的,女帝的魇症入魂,这样严重,那是这些平庸药材能解决的。
要她说,还是得上点猛药!
他不让用她的法子,但又不告诉自己他会怎么治。
她问起白术,他向来讳莫如深,别问,问就是眉毛一皱,深深叹一口气,让她什么都别管,只等着拿金子回玉垒城就好。
这人越是藏着掖着,销若白越是向打破砂锅问到底,越是想知道除了以毒攻毒,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围着白术嚷起来:“那你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医使司众人开的药都没效果,陛下始终还是梦魇缠身,皇榜张贴寻遍名医,但天下医术精通之人皆从气血劳思和郁火来断。”白术没有半分被销若白缠着问的不耐,反而很是认真地转过身来,他拉下自己眼睛上盖着的白色布条,露出那双血红色的妖异眸子,目光深沉,“阿若,你是怎么诊出邪气凶兽作怪?”
偌大的宫殿内,白术的声音很轻,却笼在销若白头上怎样都散不去。
那抹阴柔诡谲又性寒的气,细小幽微,埋在女帝深处的灵脉当中,不知道埋了有多久,更不知道能否去除的掉,销若白在搭上脉时,也从未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在女帝询问两人是否诊断一致时,白术点头示意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不管女帝现在是否将他们两个视为江湖骗子,在销若白没有和白术统一话术的前提下,他的那句“所差无几”是真的诊断结果,还是害怕被女帝降怒而附和她的话。
销若白在没有看到白术这样的眼神前是茫然的。
看到白术这样神情严肃,销若白心里直打鼓,只怕他的诊断确实和她一样,是邪祟。
她在看诊时,一直都是凭感觉,但要真这样说,可不坐实了假大夫的名头,故而她又不敢将自己诊脉推断如实相告,只能打马虎眼:“你都说,我是个假大夫,自然是做点招摇撞骗的活计了。”
她问他:“你诊出邪气,是怎么诊的?”
白术没有回答她,反而直勾勾盯着她:“可你在回禀女帝的那番话,并不是像是招摇撞骗能说出来的。”
他试图从销若白脸上看出什么,但销若白除了不适应他的注视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白术深深叹息,像是有满腹心事无人诉说。
白术怔了怔,看向销若白:“女帝脉底缠有残戾之气,诡谲阴邪,若是寻常搭脉,自然从郁火情志看诊。”
他的目光温柔又缱绻,妖异的红眸变得温润起来,整个人都散着一层暖意,仿佛和销若白相识多年。
“也许医使司诊不了,观星司能有些法子,但阿若,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白术很是坚定地说:“只要有我在,女帝的魇症会治好的。”
“那你倒是把怎么治告诉我啊!”销若白不解地围着白术转圈,几乎有些气结,“我虽然用些以毒攻毒治人的办法,但又不是十恶不赦,你要说我是假大夫我也认了,你医术比我高超,就给我教一教也不行吗?”
这若白医馆开在玉垒城,千千万万的医馆都拼着劲头抢生意,谁不想进步啊?
“阿若……”白术笑了笑,上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任何事情我都能教你,就这个,我不能教给你。”
销若白很是哀怨的嚎了一声,终究是没见到白术怎么配的药方,更不知他怎么炼的药丸。
第二天薄雾还没散去,白术就敲开了销若白的房门。
他看上去唇色有些苍白,手上拿着装着药丸的小玉瓶朝她面前晃了晃,扯起一抹笑。
“今日让陛下服下,如果效果好的话,我多配几服,我们就能离开了。”
白术眼睛上还是蒙着那条很是粗糙劣质的白布条,他笑起来只能看出唇角上扬,看不到他的眼眸,也不知道白布条之下那双红眼睛,会是怎样的眼神。
销若白正想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拽上他的袖子朝着女帝的寝宫走去。
服过药后,销若白和白术两人又回到女帝给安排的宫殿住着,过了三日传来有所好转的消息,白术和销若白两人都有些欣慰,不同于白术的欣慰,销若白还带着些不甘心。
分明是自己带来的瞎眼小工给自己帮忙的,现在可倒好,白术需要什么药材,自己屁颠屁颠给跑过去送,白术需要什么火候的药汤,她关注炉子烧火的情况比谁都起劲,这到底谁是小工啊?
一阵哀叹后又认命般继续,但白术的最核心的药引,销若白是从来不知道的。
忙忙碌碌差不多一旬后,女帝的魇症好很多,不管是宫中还是朝堂之上说他们两人是江湖骗子的言论越来越少,最多只能听出一句宫侍说那位蒙着白布条的白术先生不怎么亲人的闲话。
那是某个午后,销若白煎完药要给白术拿过去,在路上听到的,她差点惊掉下巴,白术那种自来熟的家伙,居然会不亲人?
摸着碗边药汤的温度,销若白没再停留,径直往白术的殿内走去,刚一进门,她照例把药汤放在桌上,却迟迟没见到白术的人影。
“白术!”
“白术!”
销若白有些疑惑,上前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四周寂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白术比她还不喜欢人伺候,来了宫里后,第一次给女帝献药的时候就请女帝遣散自己殿内伺候的宫人,销若白一想起他那双红眼睛。
普天之下,众人的眼眸大多深黑、浅灰和琥珀色的,就算有不一样的颜色,也鲜少有这样鲜艳而妖异的红。
世人所见所闻,凡与己相异,便认定必是祸端,不肯容忍半分,就连自己初见白术也被这红眼睛吓的不轻。
所以她让他一直以失明为由,带着白布条遮挡,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要是被人注意到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白术,你要是不在,我就在这等等你。”
一般白术会让自己先走,怎样赶都不让销若白留在自己殿内,生害怕销若白给他核心的药引学去,小心眼的不得了。
但这次回应销若白的,是“扑通”一声的巨响,声音很闷,像是花瓶倒下来,一下子砸在地毯上,也砸在销若白心上。
她又是疑惑又是紧张,忙大步奔向白术经常呆着的内殿,死一般的寂静,入目是幽宫处处随处可见的淡青色的宫绦,一下一下飘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再往里走,那张白术经常在上面写药方的桌上满是散乱的废纸,几个新捏的纸团凌乱落在桌脚下,一两滴刺目的血迹蔓延,浸透了那团废纸的一角。
销若白心下一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突突突狂跳个不停,颤声道:“白术……”
还是没有人应声。
销若白每走一步,都紧紧攥着衣袖,把白术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都怪他什么都不给她说,有什么危险都是他自己作的,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销若白的心越来越乱,她头一次开始慌起来。
他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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