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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退婚 ...

  •   秦母从灵安寺进香回来,先去看了女儿,见女儿睡着,就静静坐在一旁陪着,还是陪房说老爷回来了,她有事要同丈夫商议,才离开。

      小依依要陪着小姑姑,就在她旁边躺着,等小姑姑醒过来。

      等着等着,就见小姑姑突然睡得极不安稳,满头大汗,她很害怕,赶紧把小姑姑喊醒了。

      秦司羽压根没多想,只全身心哄小侄女。

      也因为全心哄小侄女,压根没顾上去探究那两个离奇的梦,和梦里那个男人。

      “小姑姑让人给你买的糖人,是兔子哦,喜不喜欢?”给小侄女擦了额头的汗,秦司羽柔声问她。

      小依依拿着糖人笑出了声:“喜欢!”

      话落已经咬了一口,一边美滋滋吃着一边跟小姑姑说自己在佛祖跟前许的愿祈的福。

      秦司羽听得眼眶泛酸,正要亲亲小侄女,月梨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一脸惶惶:“姑娘!”

      嗓音里很是不安。

      只看了月梨一眼,秦司羽就知道,定是纪书尘摔下马车受伤的事,传出来了。

      她压下激动,佯装不解:“怎么了?”

      月梨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道:“纪大公子今日去祇园寺祈、祈福,路上马车翻了,大公子他摔断了腿。”

      她是三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昨日三姑娘同夫人说梦到老夫人说她婚事不吉,今日一早夫人就出门进香去了,为的就是这事。

      姑娘同纪大公子的情谊,她是全都知晓的,一开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哪怕夫人今日去进香她也觉得就是图个安心,但现在纪大公子为了姑娘在去祇园寺的路上出了事,摔断了腿,这……这事可就有点说头了。搞不好真的会影响到两人的婚事。

      她满心焦急,秦司羽却眼睛一亮。

      居然还摔断了腿?

      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好消息!

      满心担忧的月梨,抬头就见自家姑娘惊异中带着激动的表情。

      她愣住了。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姑娘很高兴啊?

      姑娘和纪大公子两心相悦,肯定是她的错觉,姑娘是太震惊了。

      “姑娘,”月梨凑上前来小小声道:“纪大公子今日是去祇园寺的路上出的事……”

      祇园寺求姻缘最灵,纪大公子今日去祇园寺为了什么,再明显不过。

      如今出了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月梨真的很替姑娘担心,当然,也有可能是是她想太多了,是以,她也没敢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嗯?”秦司羽假装自己是刚知道纪书尘今日去了祇园寺。

      她勉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可知道吗?”

      月梨诧异地看着姑娘,有点不明白姑娘瞧着怎么像是不太关心的样子?

      肯定是身体还虚着,没什么力气。

      想到自家姑娘的身体,月梨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道:“这我不知道呢。”

      秦司羽正想让月梨去打听打听,小丫鬟在外面传话,母亲过来了。

      秦司羽脸上显出一丝轻快,她做了新的‘梦’要跟母亲说。

      月梨只以为她是担心纪书尘,急着同夫人询问纪书尘的伤情,伸手扶住她,小小声劝慰:“姑娘且放心一些,那边只说摔伤了腿,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夫人肯定知道地多一些,再不济夫人也可以打发人去那边府上探望,不要紧的。”

      秦司羽面无表情地听着,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谁会关心自己的仇人?

      要不是事情还没解决,怕连累家人,她巴不得纪书尘现在就死翘翘。

      秦夫人一进来,月梨心里就咯噔一声。

      夫人面色很不好看啊,莫不是姑娘的婚事真的出了大岔子?

      她赶紧打住思绪,不敢再往下想。

      秦司羽却没往这方面想,以为母亲是因为纪书尘受伤而忧心,她眉心动了动,干脆没有提这事,只是问:“母亲今日去灵安寺,可都好吧?刚刚我听依依说了一些。”

      秦母脚步顿住,欲言又止看她一眼,那一眼神色很是复杂。

      秦司羽:“?”

      进香不顺利?

      就在她要询问时,秦夫人示意陪房带小依依先出去。

      小依依看不懂祖母的言下之意,秦司羽却心绪翻涌,眼前不住浮现上辈子血流满门,火光冲天的景象,她眼前有些发黑。

      等人都退出去,只剩下她和母亲时,秦司羽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见她着急,秦母心疼地给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没什么事,不用急,就是看你脸都尖了,娘心疼。”

      说着冲她笑了笑:“可快点好吧。”

      秦司羽从母亲的笑里品出了几分苦涩。

      她脸色更凝重了。

      见她如此,秦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语气轻快地问她:“阿乐,你是一定要嫁纪家大郎的,对吗?”

      秦司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饿言下之意,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甚至都想笑。

      “娘,”她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说:“我刚刚又梦到祖母了。”

      秦母脸色微变。

      秦司羽继续道:“这次梦里,祖母很严厉地告诫我,不可嫁进纪家。”

      觑着母亲的反应,秦司羽心里是高兴的,但表现出来的就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还迟疑地看着母亲,轻轻道:“我很怕。”

      秦母下意识追问:“怕什么?”

      秦司羽垂下眼:“怕我和纪家的婚事不吉利,给家里带来灾祸。”

      秦母静默了一会儿,又问了刚刚的问题:“阿乐,你跟娘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嫁给纪家大郎?非纪家大郎不嫁?”

      秦司羽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反倒让秦母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是并不是非他不可。

      她轻轻拉着女儿的手:“你心里怎么想的,跟娘说说。”

      秦司羽手很凉,凉得秦母心尖都泛着疼:“别怕,娘和爹爹都在呢,无论发生什么事,娘和爹都给你撑腰。”

      秦司羽眼眶一酸,落下泪来——她当然知道家人有多疼爱她。

      “不嫁了。”秦司羽带着哭腔的嗓音道:“祖母已经提醒了两次,我实在害怕,不敢违拗。”

      语气是十足的痛心,为着前世惨死的家人,秦母却以为女儿是难过,是不舍纪家大郎。

      她呼吸放轻,好一会儿才问女儿:“你……你想好了?”

      秦司羽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女儿什么心思,秦母怎么会不知道,她到底还是给了女儿一些时间:“要不你再想一想。”

      秦司羽生怕再出变故,马上说道:“不用想了,不嫁了,我太害怕了。怕真出什么事情,也怕再梦到祖母。”

      秦母没说话。

      秦司羽则擦掉眼泪,‘佯装’坚强地问起了进香的事。

      见女儿不是特别勉强,秦母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实情:“今日我去灵安寺解签,问你的婚事,是个下下签。”

      刚刚母亲的神色,秦司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的亲耳听到母亲这么说,她还是欢喜非常,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她才啊了一声。

      秦母以为女儿是不敢置信才这般反应,眼睛又红了,甚至不敢看她,别开眼,继续道:“不过我和你父亲商议过了,若你认定了纪家大郎,我们就当今日没有去过灵安寺,你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所以她刚刚才问女儿是不是非纪家大郎不嫁,若女儿真认定了,她就不提今日进香的事,安安心心给女儿备嫁,这也是刚刚她和丈夫商量的结果。

      秦司羽苍白的小脸,轻轻摇了摇:“父亲母亲生养我一场,疼我爱我这么多年,我尚未回报一分,怎么能让父亲母亲再如此忧心呢,那也太不孝了。”

      “算了吧,”她抬头,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道:“我和纪家的婚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吧。”

      见女儿如此懂事体贴,秦母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其实还有个事她没跟女儿说,她今日不只去了灵安寺,还托人去见了城东有名的谢半仙。

      谢半仙给的结果,更糟糕。

      他说,纪家大郎,克她的阿乐。

      说实话,哪怕跟丈夫商量出了个结果,她心里也一直没个定心。

      抛开不确定的灾祸先不说,纪书尘克阿乐这件事,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

      让她松口气的是,女儿虽然对纪家大郎情深义重,但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这算是个顶好的消息了。

      当初两家合八字,明明都挺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难不成当初合八字出了什么纰漏?

      还是说,人的运势,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眼下这个节骨眼,秦母也没心力去追究当初的事,只想赶紧把婚事解除掉。

      “好,”怕女儿难过,秦母扯起笑来,摸了摸她的脸:“剩下的事,你不用管,我和你爹会处理,你就乖乖吃药,好好歇着,要听娘的话啊。”

      能说动父亲母亲同意解除婚约,对秦司羽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听到母亲这话,她甚至觉得自己立马精神百倍。

      “娘打算怎么处理?”她忍不住问。

      秦母本不想跟她说太多,见她追问,便道:“就说你们两人八字不合吧,毕竟一方克一方,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引起纠纷,两家本来相处都挺好,没必要因此结仇。”

      秦司羽想了想:“若实在不好办,娘就说我悔婚了,名声那些,我不在意的。”

      刚重生回来没有直接就说退婚,是因为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容易被发现端倪。

      现在已经说动了父亲母亲,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传出去,也也只是解除婚约名声上不好听,但程序上,并无不妥,秦司羽也不用再有什么顾忌。

      悔婚的名声和家人性命比着,又算的了什么。

      秦母却变了脸色。

      她皱着眉头:“那不成。”

      “你还要嫁人的,”秦母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我和你爹会处理好的。”

      秦司羽哪有什么嫁人的心思,但这会儿也不好同母亲言明,母亲这么说,她便点了头:“好,我都听娘的。”

      秦母这才笑了:“歇着吧,我先去忙了。”

      怕女儿难受,她没跟女儿细说纪家大郎今日摔断腿的事。都要分开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她知道女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见女儿也没主动问,她只当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从沁芳阁出来,秦母叹了口气。

      这个女婿,她是千万个满意,相熟的不相熟的,都道她得了好女婿,如今这般……

      算了。

      秦母又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去处理后面的事。

      退婚不是小事,她得把纪家的聘礼和各项人情走动厘清楚,还要适当再添上一些。

      还有就是这两日她得去拜会纪夫人。

      还得寻个合适的中间人去说和……

      林林总总,事情可不少。

      纪家大郎今儿摔断了腿,府上估摸着正在忧心中,这个时候过去说退婚,只怕要生出不快。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上门,更能印证‘八字不合’的真实性。

      上个月才定了婚,前几日花朝节,自家儿女,同纪家儿女一道出游,女儿受了寒,大病一场。

      纪夫人携大郎前来探望,又惹得女儿昏迷,今儿纪家大郎去祇园寺,必然也与女儿有关,又惹得他摔断了腿。

      种种迹象表明,两人就是八字不合,婚约才定下一个月,两人便接连出事,她相信作为一个母亲,纪夫人定然也是担心儿子的,秦母很有把握能委婉劝动纪夫人。

      秦司羽也是这么认为的。

      重活一世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纪夫人,以及纪尚书,有多看重纪书尘这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子。

      只要母亲同纪夫人言明厉害,纪夫人肯定会松动——纪家只是想更进一步,并不想搭上自己的长子。

      没了秦司羽,他们还有别的法子,可儿子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当然,也可能纪家压根就不在意婚事双方八字合不合,他们要的只是这么一个契机,一个名正言顺讨伐摄政王的契机。

      不管是什么结果,至少现在事情是在向前推动,目前来看,都是好消息,秦司羽只沉思了一会儿,就放平了心态。

      这一放松,就不自觉想到了这两次的梦。

      她居然两次梦到同一个男人?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再一想自己重活一世,又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实在想不出那个男人自己到底事谁,便直接作罢,若是再梦到,她就直接问他。

      **

      秦母第二天带了厚礼,请了静安伯府老太君前去说和,纪夫人虽然有些恼火,但就八字不合的说辞也有些松动,纪家虽然想更进一步,但纪夫人作为一个母亲,舐犊情深是毋庸置疑的,虽没言明一定解除婚约,但迹象已经十分明晰。

      事情虽没特别顺利,但也没特别糟糕,秦母暗暗松了口气,消息带到沁芳阁,秦司羽没高兴多会儿,便冷静下来。

      纪夫人这般反应,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障眼法,在迷惑他们。

      还有一种可能是,纪夫人想解除婚约,但纪书尘和纪家不同意。

      秦司羽比任何人都清楚纪书尘有多想更进一步,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的。

      但,这又与她何干,她家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解除婚约,不管是面对纪家还是面对大众,都站得住脚,不会让纪家和纪家后面那位起疑。左不过,就是名声不好了,这又有什么要紧?

      这般想着,秦司羽总算睡了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个好觉。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见月梨着急忙慌进来。

      “姑娘,纪大公子来了!”

      秦司羽还没醒神,听到这话,眉心拧了拧,紧接着就听到月梨小小声说:“纪大公子不同意解除婚约,亲自上门同老爷夫人表态来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秦司羽还是犹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可真歹毒,死咬着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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