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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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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羽一口气跑出七八里地,才稍稍放慢了些速度。
等到了城区,人来车往的喧嚣声,终于把她从紧绷中拉回了人间。
秦司羽心情不错,却也没敢掉以轻心,还了马,谨慎地在豆腐街逛了一会儿,这才拐进成衣铺换回出来时穿衣服。
从成衣铺后门出来后,她便去了个小书坊,给月影月梨说的是出来买话本子的,便随便买了几本带回去。
临走又在糖水铺给小侄女买了个糖人。
回去的时候,她又特意转了两条街,才往兰桂巷走。
快到家的时候,心跳突然乱了一瞬,心头更是涌上一股不安,她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巷子里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看了眼携出巷口的一簇将要绽放的玉兰花苞,眨了眨眼,感觉错了?
又站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有异常,这才转身往家走。
进了家门,秦司羽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沁芳阁,月影都快急哭了。
说好了午时前就回来,这都未时正刻了!
她现在都不怕夫人进香提前回来过来查看,她怕的是姑娘在外面出了事。
“别等了。”月影脸色紧绷,对月梨道:“我先去平日常去的那几家书坊找人,一个时辰,若我没有回来,你就去找二少爷。”
月梨心里满是懊恼,午时末她就该听月影的出去找姑娘,也不至于又白白等了这大半个时辰,万一就是这大半个时辰出了事怎么办?
她强稳下心神,就要送月影出去,还没走出院子,就看到自己姑娘回来了。
月梨愣了下,差点没哭出来。
此次出门只有月影月梨知道,回来自然也是两人给她打掩护。
等秦司羽换好衣服,月影和月梨这才询问怎么回来这么迟,她们都担心坏了。
都到家了,秦司羽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就有些累,她躺在暖榻上,指了指案几上的话本子:“新出的册子太好看了,看得忘了时间,下次我一定注意。”
闻言月影月梨对视一眼,都笑了。
姑娘一直都对话本子非常痴迷,月影和月梨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自然清楚得很,平日里废寝忘食都是常有的事,今次只是看得忘了回家的时间也很正常。
月影上前要把话本子收起来前,还贴心问了句:“要留一本姑娘现在看吗?”
秦司羽摇头:“不看了,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月影便把话本子都收了起来。
“糖人放到外间,别化了,晚间偷偷给依依送过去。”秦司羽闭上眼睛前跟月梨说了一声。
小依依心疼姑姑得紧,今天起了个大早跟着祖母一起去灵安寺给小姑姑祈福求平安了,秦司羽知道的时候,一颗心都快软化了。
月梨应下,等放好糖人转身回来,就见姑娘已经睡着了。
她抱了被子给姑娘盖好,出去后悄悄跟月影嘀咕:“怎么瞧着姑娘那么累?”
一躺下就睡着了。
月影哪里知道,只能猜测:“许是看书看久了,耗神。”
月梨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秦司羽是真的累了,很快就沉入梦乡。
原以为今天的顺利,会让她心安一些,没想到她又做梦了。
是的,秦司羽以为昨天做的那个稀奇古怪的梦,是跟上辈子满门惨死自己心绪不安有关。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梦好冷。
欸?
双手不自觉环抱胸前取暖的秦司羽又是一怔。
她都意识到是在做梦了,怎么还没有醒?
好奇怪啊,她已经连续两次意识到在做梦,却没有醒过来了。
她小心地查看下周围。四下山林缭绕,很陌生,不过没有一个人,这让秦司羽稍稍安心了些,没有人,就算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刚放下心来,眼前的浓雾无风自动,向四面八方散开,露出原本被遮挡严实的冰窟窿。
怪不得那么冷,原来有个这么大的冰窟窿,思忖间,那冰冻沿着冰窟窿外围飞速往外蔓延,很快就把她所在的区域也冰冻起来,并持续不断继续往外扩张。
秦司羽目露惊讶,视线随着冰冻线而动。
“咳……”
突如其来一声压抑的咳嗽,让秦司羽猛地打了个激灵。
有人?
她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终于在那冰窟窿正中心看到一个冻成冰雕的人。
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睁大了眼睛,确认那真的是被冻成冰雕的人,而不是单纯的冰之后,秦司羽彻底愣住。
怎么会有个人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她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动,只盯着冰雕里的人观察。
好一会儿也没再等来第二下动静,秦司羽心提了起来,试探着问了句:“喂,你还活着吗?”
“你还活着吗……活着吗……着吗……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回荡,秦司羽冷得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想到刚刚明确听到的咳嗽声,她迟疑片刻,还是抬脚朝冰窟窿正中心的那个冰雕走去。
“嘶……”
越往里走,越冷,秦司羽忍不住嘶了口气,不住搓自己的胳膊。
这么冷,那个人都冻成冰雕了,真的还活着吗?
她踩着不知道到底有多厚的冰层,一步步朝中心走,没成想,越靠近中心,不仅仅越来越冷,更越来越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重于千斤,很是费力,短短三丈远,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走到冰雕跟前,才发现,三尺厚的冰层里,冻着的竟是个男人。
看不清楚脸,但看身形,很是高挑挺拔。
视线落到他身上,秦司羽目光一顿。
墨黑色织银万字纹罗衣,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地,脑海中画面一闪,她想起来了,是上次梦里,那个被大火焚烧的男人,身上穿的就是这样一件衣裳。
奇怪,她怎么总梦到这件衣服。
她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啊。
总不能还是上次梦到的那个被火烧的男人吧?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秦司羽暂时不想了,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冰雕上。
冻成这样,活着的希望几乎没有,但她还是伸手使劲拍了拍那三尺厚的冰:“喂,你还活着吗?”
里面紧闭双眼的男人一动不动。
秦司羽突然就觉得他很可怜。
死在这里,不能入土为安不说,还要一直被这样冻着,真惨。
就在她可怜唏嘘时,冰层里,原本双眼紧闭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司羽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头顶。
她愣在那里。
居然还活着。
转头一想,欸,她是在做梦啊,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压根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言。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震惊和惧怕便消散无踪。
她一边搓手,一边在心里不住给自己暗示,这是梦,我不冷。
“你还好吗?”感觉寒冷没那么强烈了,她又拍了拍冰层:“你别担心,我想办法救你。”
虽然是个梦,秦司羽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冰层里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看着她。
秦司羽已经不怕了,她跑起来四下去寻找能救人的工具。
很快就被她找到了,她的脚下,凭空出现一把斧头。
她拿起斧头,又跑回来:“我这就把冰劈开,救你出来。”
话落,一斧头上去,三尺厚的冰层只伤了点皮毛。
秦司羽咬了咬唇,鼓起气,继续劈。
砰、砰……
砰!
劈冰的动静,在山谷里回荡,没多会儿,秦司羽就累出了汗,又过了一会儿,她手和胳膊开始酸疼。
结果抬头一看,冰层还只是轻微伤。
她看了看手里的斧子,又看了冰层里的人,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就算她力气不大,冰层厚,可她分明一直在劈,也有碎冰劈下来,怎么厚度还是没有变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诡异的梦啊!
她就不信了,她还劈不开一块冰。
劈着劈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又把外衣脱下来放在冰雕脚边。
她用火折子点燃外衣,火舌一下就蹿了三丈高,冰层被火舌舔舐,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不知道哪一刻,冰层突然开始大面积大面积融化。
秦司羽眼睛一亮,拿起斧头,借着着融化的劲,继续劈。
她劈啊劈,劈啊劈……
劈着劈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檀香香味,越劈,香味越浓。
她急着把人就出来,也顾不上探究,就这样埋头苦劈,不知道劈了多久,只听哗啦一声,三尺厚的冰层,终于被她劈碎。
看着脚边落下的碎冰块,秦司羽甚是开心,抬头就愣住了。
居然真的是上次梦里那个男人。
世间居然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没等她从惊讶中回神,眼前突然白光一闪,直接睁开了眼。
“小姑姑!”
正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秦司羽突然听到了小侄女着急的呼喊。
她转头看过去,就见小侄女急红了脸,正握着她的手,满眼着急:“小姑姑快醒一醒。”
见她快急哭了,秦司羽也飞速回神,她冲她笑笑:“醒了醒了,小姑姑醒了,刚刚做了个梦,又吓着你啦?没事了,只是个梦。”
这都是第二次睡着了做噩梦这个样子,秦依依小小的脸上,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她今天都跪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保佑小姑姑平安康健,怎么没管用呢。
见她小脸写满凝重,秦司羽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起身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真的没事啦,你看,小姑姑不是都好好的吗?”
秦依依便开始检查小姑姑的情况。
秦司羽顺从地摊开手,任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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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园寺,山顶一处隐蔽的温泉池里,全是赤//.裸浸泡其中的尹阙,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
守在一旁的陆一,凝重的脸色转为欣喜,捧着衣物匆忙上前:“恭喜主子,蛊毒压制住了。
尹阙没有言语,只是看着水面上满眼开的血迹轻轻拧眉。
他居然又梦到了昨日梦中的女子。
一次就算了。
接连两次,绝不可能是巧合。
尹阙一张脸沉的比刚刚蛊毒发作时还要难看:“让圆慧来见我。”
圆慧是祇园寺的主持。
陆一没有迟疑,应了一声,放下衣物,转身就去找人。
此处暗室,寻常人不能靠近,就算圆慧方丈也不行。
等把圆慧方丈找来,陆一在外面守着。
闻着送暗室溢出来的檀香气息,陆一神色微变——主子用香越来越重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檀香就对主子也无用了。
约莫有两刻钟,圆慧方丈便从里面出来了。
陆一让人把人送走,迟疑片刻,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尹阙正坐躺在玉床上,正在看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何事?”
陆一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微妙:“上午树上那个伏击纪书尘的人,查出来了,是国子监司业亲伯远的幺女,秦家三姑娘。”
尹阙正盯着册子上的一个名字蹙眉,闻言抬头。
陆一马上又道:“秦家三姑娘和纪大公子上个月刚定的婚,日子都定下了,在明年三月。”
话落他又说道:“这二位,满京城都知道是一对神仙眷侣,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言外之意,事出反常。
纪书尘和秦司羽这一对,陆一自己都略有耳闻。
不止陆一,尹阙也曾听过一耳朵。
想到上个月收到的一条模糊线报,尹阙本就沉着的脸,越发冷凝:“盯着。”
若是和慈宁宫有关,他不会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