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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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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家人太过担心,傍晚时,秦司羽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只是为了水到渠成解除婚约,晚间,秦司羽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惊动了全家。
她说,她梦到了去世多年的祖母,祖母在梦中告诫她,不可嫁给纪书尘。
至于为什么,祖母她老人家没有说。
只一句不可嫁给纪书尘就足够了。免得纪书尘那边查到什么,心生怀疑。
祖母向来疼惜小辈,父亲母亲又都是孝顺的人,母亲又同祖母一样信佛,她这么说,父亲母亲必然会把她这个梦放在心上。
看着父亲母亲离开时凝重的神色,显然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这让秦司羽放松不少,于是后半夜,她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秦司羽所料,母亲要去灵安寺进香。
灵安寺在城南,许愿解签最灵,是京城一带香火第二旺的寺庙。虽在城外有些远,却是祖母生前最爱去的寺庙,母亲跟着祖母去了很多次,祖母去世后,母亲自己也曾去过不少次。
她病了这么多日,母亲本就心神不安,这昨夜她又梦’到了祖母,母亲肯定要去灵安寺进香的。
每次去灵安寺,母亲除了进香捐香油钱,还会在寺里吃斋饭念佛经。最早也要过了午才会回来。
这大半日的时间,足够秦司羽行动了。
吃过早饭,她便从衣柜里翻出之前偷偷溜出府玩准备的使女服。
月影很是不放心:“姑娘身子还没好,怎么这会儿要出门?”
她以为姑娘是跟二公子说好了的,结果就听到姑娘跟自己说:“我去淘几本话本子,午饭前回来,你帮我遮掩一下。”
听姑娘的意思是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月影吃惊不小,面色也很难看:“姑娘要自己一个人出去?”
秦司羽点头。
月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去给姑娘买,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秦司羽:“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月影便道:“我把新上市的话本子都给姑娘买回来!”
这样总能买到姑娘喜欢的了吧?
秦司羽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月影实在不放心,还要磨,但最后,她也没拗过秦司羽,只能满心忐忑点头:“姑娘可别耽搁太久。”
虽然夫人一早就去寺里进香,按着习惯得下午才能回来,可谁也不敢保证夫人今日会不会提前回府。
万一夫人提前回来,再过来看姑娘……
想到这里月影打了个寒颤。
秦司羽笑着宽慰她:“放心好了,我一定早早回来,不会让母亲发现的。”
月影能说什么?只能给她多穿了一层裘衣,再多。
到要送人出门时,月影不死心又问:“真的不能让我或者月梨跟着吗?”
秦司羽:“不能。”
不仅不能,月影还得帮她打掩护出府。
秦司羽出府后,先去西市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买了一套男式细布衣裳换上,把头发通开重新梳了男式发髻,还用出门时装的眉粉涂脏脸,柔和掉女子的特征,这才去马市租了匹马,直奔城南祇园寺的方向。
纪书尘今天会去祇园寺。
上辈子他就是在今日去祇园寺请主持开光了一枚同心结送与她,她很喜欢,一直贴身佩戴。
祇园寺不算大,主要以姻缘为主,坐落在凤鸣山,离城区也不太远,因为主持早上要讲经,得到午时放有空闲,是以纪书尘不会太早出门,她现在过去刚刚好能赶在他前头。
秦司羽跟着母亲也去过祇园寺几次,这段路,她还算熟悉。
从城区往祇园寺,过了官道,再往临余镇拐进去,出了镇子,就只有一条山路。
昨天晚上秦司羽就盘算好了今天的行动。
沿着山路走了一半,她便拐进一处松树林。
这是昨天回顾了数次进寺的路后挑选出来的最佳伏击地点。
到了地方,秦司羽把马儿栓在一个隐蔽处,又徒步在林间小路走了许久,最后寻到一棵距离大路不远的马尾松,忍着被松针扎的不适,攀爬上树,藏身于茂密的树冠中,紧紧盯着大路上过往的行人。
不止如此,她还趁没人的时候,从怀里揣着的荷包中取出她的宝贝弹弓,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子,试了两把。
距离刚刚好,准头也没有失,她这才放下心来,专心等目标出现。
怕不小心错过目标,秦司羽目不转睛盯着大路,一刻也不敢松懈,哪怕彼时大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也一眨不眨盯着。
还没出正月,天气还有些冷,但往来的香客并不算少。
秦司羽在心里祈祷,今日纪书尘不会带太多人。
老天爷都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会应允她这个小小心愿的吧?
在树上守了快一个时辰,秦司羽手都要冻僵了,眼看着快午时,始终没有纪书尘的身影。
难不成,他今儿不了祇园寺了?
纪书尘确实因为昨日的不安,改变了行程,去了白岩寺。
但走到半路,想到同主持约好了在今日碰面,又临时折返往祇园寺去。
午时已至,始终没等到人的秦司羽,眉头紧锁。
难不成,纪书尘上辈子骗了她,送她的那枚同心结压根不是今儿去祇园寺开光的?
或者说,那枚同心结,压根就没开光,只是纪书尘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随口糊弄她的?
想到他的所作所为,秦司羽觉得第二个猜测更准确一些。
他只是利用她去对付摄政王,何苦费这个心思,巴巴地亲自去祇园寺,以诚心感动主持为他开光?
也就是上辈子的她太蠢,才被他这番鬼话骗住。
她有些懊恼,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没有这一次,她还能制造别的机会。
又等了两刻钟,眼看要未时,她一咬牙准备下树回家,再做打算。
刚准备滑下去,一道沉重的车轱辘声传来,秦司羽下意识看过去。
眼前登时一亮。
来不及多做准备,直接拉满手里的弹弓,对准奔跑中的马前蹄。
一、二……
她屏住呼吸,在心中数到三时,捏着包裹石子的那只手猛地松开。
下一刻,马儿嘶鸣一声,开始横冲直撞,车夫马上勒缰绳,可马儿吃痛,他越勒缰绳,马儿越是躁动,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后,便连马带车,直接翻进山沟里。
这个地方是她精挑细选的,山沟并不深,马车翻下去,也只是受点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虽然很想杀了纪书尘,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并不能让整个纪家得到报应不说,还可能因为纪书尘的死牵连到家人。
她得徐徐图之。
看着完全符合自己预期翻在山沟中只露个车厢屁股的马车,紧张了一上午的秦司羽终于松了口气,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怕被人发现,秦司羽没有久待,甚至都没顾得上看后续,就赶紧从松树上滑下去。
因为太着急逃离现场,落地时还摔了一下。
她手脚并用爬起来,离开前,还回头检查了下,确认没有遗漏下什么东西,这才迅速离开。
蹲麻的脚缓过来后,她就越跑越快,一边跑还一边拍打身上沾的松针和泥土。
顺利回到栓马的地方,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正月的风依然寒冷,哪怕阳光明媚,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也如刀子一般,割的人脸疼,秦司羽却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正渐渐远去的凤鸣山上,一处甚少有人踏足的山头,立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
男人面容笼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但浑身的戾气却生生冰冻了四周。
片刻后,一个恍若鬼魅的侍从轻飘飘落地:“主子,摔伤的是纪家大公子纪书尘。”
阴影下,抬起一双冷沉的眸子。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一立刻就明白了,主子对纪家大公子没兴趣,便轻轻屏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惹本就怒火滔天的主子烦心。
就在他准备隐匿到暗处时。
“树上那个。”
陆一马上道:“陆九去跟着了。”
尹阙没再开口,了然的陆一马上隐匿到暗处。
山顶风大,直接吹起尹阙的玄色大氅,露出里面墨黑色织银万字纹罗衣。
他恍若未觉,一动不动,只盯着秦司羽远去的背影,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时,脸色蓦然一凛,直接吐了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