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花锽锦上

6、第六章 听听，说得

　　墨轻轻给夏雪打了个电话，让她自己中午先去吃饭，她赶个作业再去，夏雪显然并不在意温饱的问题，话头迅速调转，说了句：“听说你跟上......”

　　她叹了口气，马上打断道：“等我回去再说。”

　　“好嘞。”电话那头的夏雪莫名的兴奋。

　　八个卦怎么就能开心成这样。

　　搞不懂。

　　墨轻轻写完了地理作业，趴在桌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准备睡会儿再去吃饭。

　　一想到马上就要来的中秋节，心里还是有些落寞......也有些堵得慌。

　　墨轻轻从食堂出来，沿着校园的林荫大道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条有着高大法国梧桐树的后门，反正回宿舍也睡不了多久，慢慢地溜达着回去好了。

　　她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校服，男生侧身倚着墙，女生在说着什么，很是激动，一次次的尝试去拉男生的手，都被对方无情地甩开。

　　啧。

　　小情侣啊。

　　在这法国梧桐树下，看着是挺浪漫的，但是怎么像是在......闹别扭？

　　从学校后门去宿舍这是条必经之路，但是后门一般都不开，住宿的人也不多，所以现在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

　　她想立马转身就走，又觉得这举动实在是太刻意。

　　算了，匆匆走过去吧，人家也没干什么，有啥不好意思的。

　　就在墨轻轻目不斜视与小情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余光中看到女生突然踮起脚双手搂住了男生的脖子......

　　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真是流氓......的有些吸引人了。

　　墨轻轻不禁转身看了一眼，

　　靠。

　　本来以为应该是在激情热吻的双方，现在的画风却与想象背道而驰。

　　人家根本没有在法式。

　　编剧是不是住院去了？

　　那个女生，竟然，是在......吮吸男生的......喉结。

　　男生应该是很陶醉，头微微地抬起，双手紧紧抓住女生的肩膀，纤长的手指骨节处都略有些泛白，发出类似“嘶”地轻喘吸气的声音。

　　介个现场......是不是......刺激的有点过头了。

　　操......

　　算了，说脏话是不对的。

　　男生压低下颌，目光微愠，与墨轻轻瞪得溜溜圆的双眼正好相撞。

　　操操操......

　　我......操？！！

　　这种时刻又岂是几个“操”字能掩饰住心中震惊的？

　　竟然是这厮。

　　学校......怎么能小成这样？

　　上官鸿看到墨轻轻也是满脸震惊的恨不得立马推开对方，但是女生显然是不愿意，上官鸿又发出了“嘶”的一声。

　　这场面简直是他妈的......太黄太暴力了。

　　满头满脑都是扑腾乱飞的小黄鸭。

　　墨轻轻想，就当没看到，刚想溜，上官鸿拖长了声音：“哎——”似乎还想叫住她。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哎什么哎。

　　哎你个螺旋桨啊。

　　难不成还想让人站在旁边当啦啦队给你呐喊加油助威么？

　　你好我好大家好，难道不是此情此景正需要的背景特效？

　　墨轻轻现在把自己就当成是一头大瓣蒜，她笑得实在是勉强，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继续继续。”

　　说完，跟听到了发令枪似的撒丫子就跑，一直冲刺到了宿舍。端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起码喘了有三分钟，还平静不下来。

　　夏雪看到墨轻轻跟丢了魂似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夏雪坐到了墨轻轻旁边，看着她说。

　　“什么？”墨轻轻的气儿好像还没有喘匀，看着夏雪，一脸迷茫。

　　夏雪问道：“你是不是”，拿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遇到什么事儿了？”

　　墨轻轻深吸了口气，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字：“没。”

　　“那你怎么喘成这样？”夏雪上下打量了下墨轻轻，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难不成是准备练习参加马拉松？”

　　墨轻轻没作声，站起来走到桌子跟前，愣了会儿，扭头问她：“你昨天跟我说上官鸿喜欢男的，是吧？”

　　“是啊。”夏雪说。

　　她看墨轻轻在喝水，又开始问上官鸿，估计应该是没遇到什么需要打架动手的事情，遂放下心来，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同桌，我就是想跟你说来着，他反正喜欢男的，对你没什么影响。你别担心。”

　　夏雪低着头沉思了会儿，又转向墨轻轻：“一直想跟你聊这个的，但是看你没什么兴趣”，她说，“初二上官鸿和江艾谈过恋爱，上学放学一起走，一起吃饭补习，去对方家里玩，看电影去游乐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初三他突然就说自己喜欢男的，而且也不和女生说话了。”

　　墨轻轻端着水杯斜倚在床上，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幕，还有上官鸿那货销魂的轻微喘息。

　　这事儿......他妈的越想越上头。

　　她摸了摸鼻子下方，确定没有鼻血流出来。

　　夏雪躺床上，说道：“江艾说上官鸿终于愿意和她见面聊了，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会和好？”

　　墨轻轻嗤了一声。

　　和不和好先放一边，既然那么明确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男生，那刚才演得是哪出？

　　如果是和好的话，那就说明上官鸿还是喜欢女生？

　　难道说是男女不拒？

　　或是说喜欢女生的话，也只喜欢江艾？

　　可是传言说他对江艾很反感啊。

　　就为了占人家便宜？

　　这样一捋，上官鸿简直不是人。

　　个禽兽。

　　原来中午那个女生就是江艾。

　　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妈的，她竟然还好死不死的说了句话。

　　还继续，续……你个红缨枪啊续，女生遇到这种事情是有多难为情？

　　先不管上官鸿个禽兽，不知道江艾会不会先把她给灭口了。

　　墨轻轻想到这些，脑袋里嗡嗡的。

　　这，才开学几天，一堆不关她的麻烦事，烦。

　　下午墨轻轻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

　　她在宿舍一直墨迹，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的，搞得夏雪以为她中午去哪里吃了顿满汉全席。

　　还没坐定，上官鸿扒拉着桌子，好像有话跟她说，这时老师走了进来。

　　墨轻轻吁了口气。

　　她用余光看到上官鸿把自己的空杯子拿了过去，她一巴掌差点儿就拍上去。

　　算了，由他去吧，大不了不要了。

　　来，深呼吸。

　　呼——吸——

　　再来一次。

　　别出手，别伸腿，别张嘴。

　　大家都是好朋友......

　　......个屁。

　　墨轻轻往旁边暼了眼，看到上官鸿把自己水杯的不明液体正缓缓倒进她的水杯。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干什么？

　　毒药？？毒酒？？还是毒饮料？？？

　　这就想着要灭口了？

　　果然禽兽。

　　不一会儿，墨轻轻的水杯又平安地返航到了自己的桌上。

　　妈的，该不会是尿吧？？？

　　呸。

　　连禽兽都不如。

　　真够下本的，还搭了个自己的杯子。

　　就等着下课的吧，看来今天想安安生生的过一天都不行了。

　　墨轻轻哼了声，看着自己的杯子里的不明液体越看越气。

　　就算不是毒药，对着一杯尿上课你心情也美丽不起来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滔滔不绝的物理老师，从桌上抽出个本子，写了两个字【什么】，想了一下，又在前面添了仨字【杯子里】。

　　然后把本子放到了上官鸿的桌上。

　　上官鸿估计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课堂上传小纸条，而且还是坐得这么近的情况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在纸上唰唰唰了几下，递了过来：

　　【红糖姜茶】

　　墨轻轻盯了这四个字大概有两分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干什么？

　　关心同学？送温暖？还是封口费？

　　唔......

　　突然想到了中午看到的那个女生，这应该是江艾告诉上官鸿的吧。

　　他们还聊到这个了？

　　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她在纸上唰唰刷地写了一句【代我谢谢你女朋友】，想想不太妥当，用笔在“女”字上画了个圆圈，在圆圈外面又转了一截小尾巴，这是她通常在作文里有多字什么的去掉的改法。

　　她把本子递了过去。

　　都没有三秒，本子飞了过来。

　　上面赫然写了三个大字：

　　【神经病】

　　墨轻轻这快十六年的人生中，经历过无数场骂战，有现场直指对方薅着头发叉腰跺着脚骂的，QQ里YY上微信语音骂人的，座机手机夹着听筒按着免提扯着脖子嗷嗷骂的，微博贴吧论坛你一篇我一篇长文互怼还招来律师函法院传票的......

　　现在的人连手机发短信骂人都懒得发，速度太慢，谁都耐不住性子你一条我一条的对骂，主要原因是不解气。

　　还传纸条骂人。

　　这......也算不上是骂人的话，顶多是表达了写这三个字的人一种情绪，应该是很不爽。

　　墨轻轻很想用“疯了吧”给怼回去，中午那个不是朋友么？不是朋友，哪个同学可以随随便便的，还......啃你脖子？

　　你当自己是周黑鸭呢？

　　还想顾忌一下你的感受，把“女”都给去掉了，还敢有情绪？

　　本来也没想说你跟江艾中午那破事儿，明明自己不喜欢女生......还约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见面，还......那个啥，发出那声音？

　　真是......不要脸。

　　还好意思发火？

　　墨轻轻斜眼盯着上官鸿，心里忿忿地，唰唰唰写了几个字拍在了上官鸿的桌上：【你大爷】。

　　接着，本子就在桌上嗖嗖地来回飞。

　　上官鸿：【狗咬吕洞宾】
　　墨轻轻：【谁狗谁知道】
　　上官鸿：【你要不是女的，我真的很想揍你】
　　墨轻轻：【别拿贴胸毛的事情吓唬人，打得过我再说】
　　上官鸿：【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墨轻轻：【不用你理，以后别跟我说话】
　　上官鸿：【好汉说话要算数】
　　墨轻轻：【滚】
　　上官鸿：【不送】

　　墨轻轻刚想把本子扔过去，一看是自己的，默默地放了下来。

　　两个人都很生气，上官鸿一直坐里面趴桌上，墨轻轻左手托腮，表面上像是在听课，实际上脑瓜仁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后面的男生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小声地说：“看样子就快干起来了。”

　　墨轻轻和上官鸿两个人都听到了，但是谁也没有心情再去跟个羊癫疯发通脾气。

　　上官鸿抬头瞟了眼侧身而坐的墨轻轻，想到他中午和江艾在一起吃饭，还被那个啥了，就一阵恶心。

　　今天早上林霄腾说墨轻轻喜欢女生的时候，他惊得下巴差点掉桌上。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个人隐私，没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无论真假都会给墨轻轻带来很大的影响。

　　倘若是真的，墨轻轻是否能承受得住那些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眼光以及其他人的排斥，这三年该怎么办，这学还上不上了；要不是真的，谣言是会不攻自破，但这期间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又该怎么去面对。

　　无论真假，日子都不会好过。

　　昨天跟墨轻轻一起罚站意外摔倒，江艾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理。

　　这种厌恶他甚至都不想看她一眼，连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莫名搓火。

　　林霄腾说江艾要找墨轻轻聊聊的时候，就知道江艾想干嘛，何况早上他和墨轻轻又成了同桌，不跟她见面，估计分分钟要疯，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出来。

　　所以语文课开始江艾就跟上官鸿约见面的时间地点，他没说什么，只是回了条，吃什么在哪里见你确定了告诉我。

　　上官鸿从和江艾吃饭到后面看到墨轻轻，只要江艾提到要跟他在一起的话，他都是斩钉截铁地重复那句：“我喜欢男生。”

　　他不想再为这个跟江艾烦。

　　谁知道江艾直接朝他扑过来，咬住了他脖子，后面开始用力吮吸他的喉结，他连气都喘不过来，推又推不开，他只要推，江艾就开始咬，两个人那状态就像是依依不舍。

　　碰巧又看到墨轻轻，真是疯了圈了，他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下：“哎——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不是那种人。”

　　可是看着墨轻轻的反应，显然是误会了。

　　他不喜欢江艾很多人都知道，他做不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背后又和江艾这样......感觉这人品......

　　唉，日了狗了。

　　这个中午上官鸿过得异常煎熬，江艾一直在为当年的事情道歉。可是道歉有什么用，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对不起”，就可以真的“没关系”的。

　　关于墨轻轻是否喜欢女生，上官鸿都不会探究。他只是不想江艾拿这种事来作，所以他才会选择中午当面说清楚，阻止并且也警告了江艾，他不想任何人因为这种事受到伤害。

　　直到墨轻轻跑远了，江艾才放开上官鸿，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

　　她冷笑着说：“记住，我轻而易举就成了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喜欢的女孩，当然，也许还是唯一一个。”

　　上官鸿没理她，一个字都没说，掉头就走。

　　他能感受到江艾在背后渐渐冰冷的目光。

　　上官鸿摸了摸喉结，想想真惊险。

　　刚才两个人谁用力点，他这条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去学校里的小超市买创可贴，看到货架上有红糖姜茶，想到早上薛凝的话，上官鸿丝毫没有犹豫就拿了一盒。

　　他把创可贴在喉结上贴好，左等右等，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拿着杯子去冲了包。

　　他很想跟墨轻轻解释：“中午是个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脖子，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让人误会自己是占女生便宜的混蛋，他心里真是接受不了。

　　直到刚才，两个人以传纸条的方式结束了才刚刚开始半天的同桌生活，这友谊的种子刚播下去还没多久呢。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缓解，总不能拉着墨轻轻说：“哎，你听我说，我不是那种耍流氓的人。”

　　听听，说得都跟个流氓一样，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