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花锽锦上

5、第五章 友谊的小船

　　墨轻轻把东西搬到位子上的时候，看到上官鸿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正在和坐在她后面的男生说话。

　　说吧说吧……别烦我，就行。

　　她看到上官鸿后面的女生时，眼睛一亮，“薛凝，你坐这儿啊。”薛凝在整理着桌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和练习册，说：“是啊，咱俩真有缘，之前就坐在你后面，现在还是坐你后面。”她把练习册拿在手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反正差不多，都是后面。”墨轻轻也笑着转过了身，然后开始整理桌子。

　　墨轻轻又看了一眼前面，上官鸿的前面坐着的是班长张静末，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没有说过话。她没有转过来，墨轻轻也没有叫她。

　　换个位子……要换抑郁了。

　　操。

　　上官鸿转了回来，拿出了语文书，后面的男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上官鸿没有回头，有些不耐烦，“说。”

　　后面的男生俯身往上官鸿那边凑了凑，说道：“我觉得屈曼丽就是怕早恋，鸿哥，你看吧，你喜欢男的，她喜欢女的，你俩肯定搞不到一块儿去。”

　　话音刚落，

　　墨轻轻和上官鸿几乎是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地对那个男生说道：“放屁。”

　　那个男生盯着他俩看了三秒钟，然后趴在桌上，锤着桌子开始笑起来，笑得捶胸顿足，大有撒手而去之势。

　　墨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位子，幸好薛凝不在。

　　她和上官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生大笑，盯到对方都开始一抽一抽的了，坐在远处的同学看到这场景，肯定会认为这厮应该是犯了羊癫疯。

　　真想拿个扫把杵他嘴里去。

　　上官鸿和墨轻轻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都转回来趴在桌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太他妈……尴尬了。

　　简直是尴尬乘着风……尴尬得飞天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屈曼丽在上面激情澎拜，气宇轩昂。看着下面才调整好的座位特别满意。

　　墨轻轻不知道屈曼丽在说什么，旁边的上官鸿估计也是，因为他歪着椅子把左肩靠在了墙上，中间似乎还叹了口气。

　　真是很影响上课的……心情啊。

　　墨轻轻环视了一周，发现大家都有点......茫然和呆滞。

　　“把校歌都学习一下，以后升国旗仪式，也要唱校歌的。咱们班也有本校的同学，他们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班长，张静末。”屈曼丽在讲台上朝这边看过来，上官鸿前面的女生站了起来，“你回头把校歌放在咱们群的共享文件里。”

　　“好的。”张静末应了一声。

　　这都下课了啊……

　　日了狗了.......这节课什么都没有听到。

　　哦，就最后，唱校歌。

　　妈的，还有校歌，校 歌 。

　　是个什么东西？？？！

　　墨轻轻朝左边看了一眼，上官鸿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发直，眼神涣散，而且连一点光也没有，应该是……痴呆了……吧。唉，这货连最后的校歌也没听到。真是……个可怜蛋。

　　墨轻轻准备拿“姨妈巾”去厕所，折腾了一早上，是应该去报个到。

　　这种天气穿得薄，校服虽然是格子裙，但弄到身上还是会看到的。

　　虽然大家对这种事情都心知肚明，虽然初中生物老师就都已经讲过，虽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虽然同桌昨天还体贴地拿了椅子给她坐。

　　但是，让她在这种四周都坐着男同学的情况下，从书包里拿出“姨妈巾”，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这……屈曼丽……克我啊。

　　墨轻轻又往左边瞟了一眼，好，痴呆……的人儿还是痴呆的。太棒了！就这样……保持住。

　　墨轻轻拿着“姨妈巾”准备唱着歌高高兴兴地去厕所了，走到桌前想把放在桌角的书往里推推，在余光中看到了上官鸿在看着自己，她转过头，看到上官鸿正用痴呆的眼神看着她拿“姨妈巾”的右手，估计是没有想到墨轻轻会突然转身，上官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唉。

　　墨轻轻已经顾不上尴尬，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她看了下课表，第二节英语，第三节数学，第四节地理。

　　都他妈的什么课？~~

　　英语老师人称冯娜丽莎，滚圆的身材，齐肩的头发还搞了个大波浪，从背后看有点刘欢的意思。

　　冯娜丽莎本科在B市外国语大学，硕士研究生是在英国伦敦读的。口头禅是“你这样让我很不爽”。上课前十分钟最喜欢把学生揪起来提问前一天学习的内容，很严厉。特别喜欢默写单词，还喜欢布置大段大段地课文让学生背诵，然后同学之间互相检查，她会抽查。据说老公是警察，女儿5岁。这都是夜聊的时候夏雪同学告诉墨轻轻的，唉~~说起来都是泪。

　　等着提问吧。

　　冯娜丽莎点到了墨轻轻，一点不意外。

　　当墨轻轻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的哗啦啦啦……然后头重脚轻，肚子，开始疼。

　　冯娜丽莎提问了三个单词，第四个的时候，墨轻轻皱了下眉，两只手扶在了桌上，冯娜丽莎以为墨轻轻没想起来，她抬头瞟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她摊在讲桌上的书，想留个几秒让墨轻轻唤醒记忆。

　　上官鸿赶忙把英语书快速翻开，直接就放在了墨轻轻左侧快堆成小山的书和练习册上，轻声说“这儿”，上官鸿还用笔划拉了一下。

　　墨轻轻终于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单词。

　　“上官鸿，你干什么你？你会是吧，来来来，你来，墨轻轻坐下。”冯娜丽莎一只手臂伸出，指着上官鸿，上下飞舞。

　　“她肚子疼，不舒服。”上官鸿一边站起来，一边把自己的英语书合上拿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冯娜丽莎生气地说道：“你这样让我很不爽。”

　　“那您想怎么爽？”上官鸿说完，耷拉着脑袋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全班哄堂大笑。

　　冯娜丽莎瞪了上官鸿两眼，全班笑声立马停了。提问回答，行云流水，非常流畅。但冯娜丽莎为了让上官鸿可以重新领会爽的含义，让他抱着英语书在座位上站了整整一节课。

　　墨轻轻觉得有些内疚。她想说点儿什么，但是这气氛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她抬头看着上官鸿，可是……人家一直没有低头，更没……看她。

　　这课上得……真是了无生趣。

　　冯娜丽莎刚走出教室，上官鸿顺手就把英语书放下，坐下来就摊在了椅子上。

　　墨轻轻小声地说道：“对不起，那个……”

　　上官鸿斜倚着靠墙，转着笔，抬头看了一眼墨轻轻，一脸不解，“你干嘛道歉？”

　　“你是为了把书给我看……才罚站。”墨轻轻侧脸趴在桌子上，小声地说。

　　“哦……跟你没关系，我就是自己想站会儿。”上官鸿面无表情，坐正，然后又看了看墨轻轻的脸，“你的杯子呢？”

　　“啊？”墨轻轻抬了下头，好像没懂。

　　“你喝水的杯子呢？”上官鸿又问。

　　“那个……我今天落宿舍了。”墨轻轻想起来自己早上为了躲夏雪那些八卦，急匆匆地就跑出来，忘记了拿桌上的水杯。

　　上官鸿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杯子站了起来，墨轻轻想起身让他出去，还没动，就看到上官鸿把她后面男生的桌子往后推了一下，侧身从她椅子后面穿了过去。

　　啧啧。真……瘦。

　　上官鸿从椅子后面又挤回了座位。他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在了墨轻轻桌子上。

　　“给你的。”上官鸿说道。

　　墨轻轻微微抬起了头，“我……不渴，谢谢。”其实内心想说的是赶紧拿走。

　　上官鸿把杯子又往墨轻轻那边放了放。

　　我……了个去。

　　在杯子碰到胳膊的那一刻，墨轻轻差点儿跳起来，杯子里是热水，有点点……烫。

　　还，还……是个男生的杯子。

　　“喝，捂，随便你。”看得出来，上官鸿挺细心，但是也看得出来他不太愿意跟女生说话。

　　墨轻轻这一刻还是有点感动，手指碰了碰杯子，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上官鸿正在盯着手机，似乎没有听到，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然后就扔到了抽屉里。

　　墨轻轻坐起来，深吸了口气，试着用双手握住杯身，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很暖和。低头看，才发现杯盖上有枚小小的哆啦A梦的贴纸。

　　这么可爱……上官鸿原来喜欢机器猫啊。

　　她能感受到杯子的温热在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化开，都想拿着直接捂……肚子了。但是这个邪恶的想法仅闪现了一秒就让它滚了。

　　墨轻轻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太无耻，捂手就行了，还想捂肚子，这可是人家喝水的杯子，不要脸。

　　可是墨轻轻看到杯盖上那枚小小的贴纸时，还是……不要脸的在心里笑了。

　　哈哈哈哈哈
　　挺可爱啊……上官鸿……

　　要是以前她早就跳着跑了，或者把水杯直接砸到上官鸿脑袋上，飞起一腿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就算是坐走廊上听课，也不会再跟这货坐同桌了。

　　她一向不碰男生的东西，现在还想着用上官鸿的水杯捂肚子，看着他的贴纸笑，估计这杯热水把她排斥男生的敏感神经暂时给烫麻木了，还没从神经末梢返回到大脑。

　　墨轻轻一手握着杯子，一手就扣在杯沿上，盯着盖子上面的哆啦A梦就这么看着。

　　“把杯子拿来吧。”上官鸿伸出了手。

　　墨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友谊的小船还没有起航……就他妈的沉了。

　　真是作孽。

　　“给，”上官鸿拧开了杯盖，把杯子又递给了墨轻轻。

　　“我……没想喝……水。”墨轻轻看着在往外冒着热气的杯子，赶紧把刚才叹的气收回来，深深地又吸了一口。

　　上官鸿看了看墨轻轻，“我看你在那儿拧半天了”，他顿了下，“接水之前我用热水把杯子洗了，杯口，也用热水烫过了。”

　　额？？！

　　真的没想喝水啊。

　　墨轻轻双手握着杯子，还在犹豫着，旁边的人又来了一句：“放心吧，我没病。”

　　赶紧喝吧，再不喝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咕咚”，灌了一大口。

　　妈的，好烫。

　　一口热水从嘴唇到口腔直接烫到了胃里，感觉所到之处一溜烟儿的生出密密麻麻的水泡来。

　　墨轻轻烫的当场就想破口大骂，但还是舔了舔嘴唇，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握在左手的杯子都忘记放回桌上，强忍住要飙出来的眼泪，说道：“放心，我也没病。”

　　上官鸿看着墨轻轻手举着水杯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愣了一下，然后拿过去，还没有等墨轻轻反应过来，他喝了一小口，说道：“好了。”

　　好什么……了？！

　　那水是真他妈的……烫啊，嗓子辣辣的疼，墨轻轻那不争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就在转过头看着上官鸿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墨轻轻其实心里想的是“我只是被热水烫着了左手忘记把杯子放下来想直接做个深呼吸缓解下没有想给你喝水的意思而且我们入校都是体检过的不用这样来证明”，但是最后只挤出了六个字：“我不......怕你嫌弃。”

　　上官鸿看着墨轻轻，不知道是她肚子疼还是怎么了，赶紧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有些慌乱，“啊……我……我是……怕你嫌弃我。”

　　薛凝在后面小声地说道：“墨轻轻，你没事儿吧？”

　　墨轻轻抽出一张，然后把那包纸巾又放在上官鸿的桌上，说了声：“谢谢。”

　　她迅速地擦了下眼泪，转身说了句：“没事儿”，又用口型比了两个字“肚子”，接着说“有点疼。”

　　薛凝说：“嗯，喝点红糖姜茶。”

　　墨轻轻点了下头就转过去了。

　　墨轻轻身后的男生小声地带着兴奋的语气说：“我刚才看墨轻轻哭了，还以为他俩今天能打起来，在这都等半天了。”

　　薛凝直接来了句：“他俩没打起来，你是失望怎么着，数学作业做了么，就开始为别人操心了？”

　　男生“哦”地一嗓子没了声，估计是死过去了。

　　墨轻轻看着桌子上的水杯，往旁边瞟了一眼，上官鸿彷佛灵魂已经出窍神游去了，一脸痴呆。

　　班级群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有进去看，即使不看也知道都是讨论她和上官鸿的八卦，无非就是她喜欢女的，上官鸿喜欢男的，昨天老炎头和屈曼丽在办公室那“嗷”地一嗓子的“早恋”，今天一大早就重新调座，还安排他俩同桌，这是什么样的剧情能狗血到这种程度？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她昨天踢了上官鸿一脚，在走廊上就差点打起来，而且传言说上官鸿还打过女生。

　　就像后面的男生说的那样，她跟上官鸿两个人肯定搞不到一起，然后，大家估计都期待更狗血的剧情，能不能来场搏斗互殴拿着本牛津词典满教室追着跑？

　　就连上官鸿跟老师说她肚子疼不舒服，拿英语书给她做提示，用他的杯子接热水给她捂手，再用他的杯子喝水，大家都不会有任何邪念，而且是一点邪念都不会有，顶多是怀疑杯子里有没有放耗子药之类的。

　　甚至上官鸿把她喝过水的杯子拿过去直接对着杯口就喝，他们也会固执地认为这肯定是上官鸿想同归于尽，而不是什么玛丽苏甜到齁腻腻歪歪地……

　　谈……恋……爱？

　　不可能的。

　　赶紧醒醒吧……

　　这两个人没有拿着椅子互抡也就是因为还没缓过神来。

　　墨轻轻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都没来得及看信息是多少条，一打开班级群信息就“唰唰唰”地往上顶，顶得墨轻轻的脑瓜仁儿都疼。

　　这1班真的是神奇，谈啥都不避讳，她大致的翻了翻，也就总结出刚才上面的那些。

　　墨轻轻现在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特别讨厌异性碰到自己，就是碰她的东西都会觉得膈应，更不会去接触男生碰过的东西，刚刚不仅拿了上官鸿的杯子，还用人家的杯子喝了水。

　　此刻的她是肚子疼，嗓子辣，虽然有感谢的想法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还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这种复杂情绪，烦死了。

　　第三节和第四节不知道上的是什么。

　　上官鸿也一直趴桌子上睡觉。

　　看样子他俩的战役是打不响了。

　　好，坚持住，

　　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