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花锽锦上

4、第四章 连“姨妈巾

　　墨轻轻拎着豆浆和糍饭团低头走进教室，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来的，奈何实在是受不了夏雪从起床就开始叨叨上官鸿和江艾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她拿起书包说了声“再见”夺门而出，冲到食堂买了早饭就一路跑到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花时间和精力去谈论跟自己连一毛钱都不搭嘎的人和事，竟然还能那么津津有味的……

　　毛病啊！！！~~~~

　　都是闲的么？去撞树捡垃圾跑步跳广场舞转呼啦圈啊......

　　墨轻轻拿着书包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抬头就看到了后面一块崭新的黑板，还有坐在黑板下面正靠在椅子上像是没有睡醒的上官鸿，似乎是朝她微笑着点了下头。

　　也许是昨晚夏雪告诉她上官鸿喜欢男生的事情，让她觉得很轻松，墨轻轻有些近视，不管了，也朝上官鸿微笑地点了下头。

　　墨轻轻转身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把英语书打开，趴在桌上一边背单词一边认真地开始吃早饭。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大家也许是都想赶在早自习前把肚子填饱，空气中弥漫着千奇百怪的香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食堂临时挪地儿了。

　　林霄腾从上官鸿椅子背后侧身跨进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把酸奶和一个可颂面包放在了他桌上，“赶紧吃吧”，又转身看了已经焕然一新的黑板，“哟，谁换的，这么快？”

　　上官鸿没说话，林霄腾看了他一眼，“你一大早来换的？”

　　上官鸿转头看了看他，“昨天给王伯发了个信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

　　林霄腾声音低下去，“那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上官鸿斜了他一眼，“躲人。”

　　林霄腾瞬间明白，“不过昨天江艾跟我聊得挺晚的，”他朝墨轻轻看了一眼，“她说墨......”顿了一下，“墨轻轻喜欢女的。”

　　上官鸿觉得喝酸奶嘴巴有点粘哒哒的，正喝水准备缓解下，听到这句话，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直接喷了林霄腾满头满脸，“靠，她......她她竟然喜欢......女的？”

　　林霄腾从抽屉里拿出包纸巾，一边擦着脸一边说：“您这一大早浇花呢，这都快赶上消防车了。”他又抽了几张纸巾出来，“嗯，听江艾昨天说的，我还以为你会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呢。”

　　靠？~~你这脑子里是不是有水银？~~

　　“你不是喜欢男的么，她正好喜欢女的，你们一样。”林霄腾擦着头上的水，解释着。

　　哪里一样？一个男，一个女，一个爱好男，一个钟爱女，你就说说，哪里一样？？一样你个......鸡毛掸子啊一样。

　　上官鸿无奈地摇了摇头，“您这智商太感人了，我竟然连掐死你......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江艾说，”林霄腾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鸿一下子打断，“别给我提她，烦。”

　　“她昨天知道你跟墨轻轻抱一起了，她说要找她聊聊。”林霄腾擦着头上的水，说道。

　　上官鸿开始吃面包，没有说话。

　　林霄腾看着上官鸿，然后压低声音说：“昨天江艾和我聊到两点多，她说她是真的喜欢你，对你还是一往情深。”

　　“跟你聊到半夜，对我一往情深。是她傻，我傻，还是你天真？”上官鸿侧身看着林霄腾。

　　林霄腾则一脸认真：“她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也不是跟我一个人聊，唉......你这些不都知道么？”

　　“她和她的事儿，我都不想知道。”上官鸿揉了揉眉心，“她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男的了么？”

　　“你昨天不是跟墨轻轻抱一起了么？然后传各种八卦，刚开始都传你俩一见钟情什么的，后来怎么传着传着变成了说墨轻轻喜欢女的......额，你的也有......说你喜欢男的。昨天班级群里还在叫你和墨轻轻，结果你俩都没冒泡。”林霄腾也不管了，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你吧，是不主动跟女生接触，连话都懒得说，那个墨轻轻我看也挺奇怪，昨儿下午咱们在走廊上那么闹腾，她一点反应没有。好家伙，她看咱们那眼神，特别吓人，跟带着阶级仇恨似的。所以说她喜欢女生也不奇怪。”

　　“我倒是没什么，这才开学没几天，传这个出去对人家女生不太好吧？”上官鸿站了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江艾说要找她聊聊。”林霄腾说道。

　　“聊个j8毛线聊。”上官鸿踢了桌子一脚，朝后门走去。

　　“你去哪儿啊？”林霄腾在后面喊道。

　　上官鸿朝后门又踢了一脚，头也不回，“厕所。”林霄腾马上起来就跟着跑了出去。

　　上官鸿在天台背靠着栏杆，从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刚点上，看着林霄腾也上来了，把烟和打火机扔了过去，没有说话。

　　林霄腾把烟点上，说了句：“就这么讨厌江艾么？”

　　“别提她。”上官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对着空气吐圈圈玩。

　　林霄腾看了他一眼，“就因为她是女的？”

　　上官鸿抬头看着远处的钟楼，“她是男的也不喜欢，她是什么都不会喜欢，她就算是太阳，我也烦她。”

　　“我看你从初三开始就不跟女生说话了，还以为你是因为性别排斥江艾。”林霄腾望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

　　上官鸿背靠栏杆，“讨厌一个人不是因为她的性别，也不是外表什么的，而是因为她做的事情，让人厌恶。”

　　林霄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吸烟。过了很久，说道：“现在还一心一意追随你男神哪？”

　　上官鸿抽了口烟，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有时候都搞不懂，你浑身上下都写着‘直男’两个字。知道你喜欢男的时候，感觉特别难接受。不过，也就是你，如果是其他人，和我说句话，我都会觉得别扭。但是你，不一样 。就算知道你喜欢男生了，跟你开玩笑什么的也从来没有觉得别扭过。”林霄腾说道。

　　上官鸿看了林霄腾一眼，转过身去，趴在栏杆上，“是啊，同性恋”，他看着远处若有所思的说：“其实很多人还是很介意的，当然也有人不介意。大家都说着理解包容，可是现实生活中能做到的又有多少？一些人还要举着反人类违背道德的大旗来镇压讨伐，板着一副替天行道自己就是真理的可恶嘴脸，骂着变态什么的。有些人知道自己是同，又怕别人知道了会排斥和远离自己，那种孤独压抑挺难熬的，简直比死都要难受。所以许多人都不太会想公开。”

　　林霄腾吸了口烟，缓了缓，说道：“那你这么公开，就不怕人排斥么？......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伤心，毕竟你是独生子。”

　　“他们这两年基本是国内国外两头跑，没空管这些。至于其他人排斥什么的，无所谓，随他们吧，正好也少了好多麻烦。就江艾……算了，这段时间我准备住这边，离学校近点，天天这么早起，会崩溃的。”上官鸿转头看着林霄腾，问道：“对了，初中那会儿也有不少女生跟你表白，你一直无动于衷。我也挺好奇，你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

　　林霄腾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女的吧，我到现在对谁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长得漂亮的女生会想多看两眼。”

　　上官鸿“哦”了一声，然后朝楼梯口走去，把烟在垃圾桶上面的石英石上摁灭弹进了桶里，转身看着正在下楼梯过来的林霄腾，说道：“走吧，要上课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楼梯上，上官鸿在转角处，把头偏了偏，小声地说道：“墨轻轻的那个事情到此为止。如果江艾想聊，让她直接找我。”

　　林霄腾怔了怔，应了声：“啊。”他心里很清楚上官鸿是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特别是关于女生的，他连问都懒得问。也许是怕喜欢同性的事情被公开，墨轻轻会遭排斥？可是按照上官鸿对江艾的讨厌程度，还能插手，确实挺让人惊讶。毕竟与墨轻轻才刚认识没多久，连话都没说过吧......

　　也不是，昨天好像被墨轻轻踢了一脚。

　　估计是踢傻了。

　　两个人刚坐下，屈曼丽就拿着几张A4纸走进了教室。

　　全班大气都不敢出。

　　屈曼丽拿着那几张纸抖了抖，说道：“我们趁着早自习的时间，把座位重新排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后面已经换好了的黑板，盯了两秒，又低下了头。

　　“这样坐挺好的啊，老师，不用换。”

　　“就是，太麻烦了，大家才刚刚熟。”

　　……

　　屈曼丽咳了两声，没有说话，也没有吼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现在大家都出去，我叫到名字的再进来。”屈曼丽刚说完，大家都慢吞吞地向教室的前后门走了过去。

　　当叫到墨轻轻的时候，教室已经坐了一大半人了，这节早自习上得真是舒爽，一点都不费嘴，也不用费脑子。

　　墨轻轻被安排在了靠操场那侧窗户的倒数第二排的外面，她看了坐在前面的人，是个男生，再看一下，右面，隔了个过道，还是个男生。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叫上官鸿的男同学被安排坐在了她里面的座位。

　　靠，同桌。

　　当墨轻轻站起来，让上官鸿走进去的那一刻，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以及她和上官鸿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尴尬。

　　大大的，尴尬。

　　生活，可真是，有意思，的，很哪。

　　当屈曼丽把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座位之后，墨轻轻环视了一下四周，要不是上官鸿的左边是堵墙，她应该会把上官鸿直接给推下去，或者把上官鸿薅起来甩一边，自己踩着桌子从三楼一跃而下。

　　日。

　　太他妈的刺激了。

　　她的前后左，连隔了一条走廊的右边，也是个蓝的。

　　这……墨轻轻真的是要哭了。

　　屈曼丽看着下面已经调好的座位，很是满意，“现在就按这个座位坐，不要来找我说想调座位的事情。大家现在都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开始收拾东西吧。动作快点。”

　　快点……个屁啊。
　　快……点……不起来。

　　墨轻轻看到刚才上官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样子他俩应该是目前教室里怨气最深的同桌了，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打起来。

　　她是想平平淡淡的过高中生活，但也并不是想过这种百无聊赖、连“姨妈巾”都借不到的......日子啊。

　　简直是……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