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思苦橘》弥生神眠

4、只有范师兄受伤的世界

　　孙老头低着头捧着茶杯不出声，顾槐一行人已经陪他呆了一个时辰了，这老头就是不吭声。
　　“怎么回事啊？”弟子们小声嘀咕。
　　老头捧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孙老，您昨天不是还能说话吗？这些是来帮忙的少侠，您别害怕。”程序先开了口。
　　“帮……帮忙的？”
　　“对，帮忙的，帮忙捉妖怪的。”范栎见老头有了反应连忙说。
　　“妖……啊啊啊啊啊啊阿！！！！！妖怪啊！会吃人的！都死了……都死了，小五，囡囡……都死了！！！”老头突然开始尖叫，把茶杯狠狠摔到顾槐脚下，然后猛的冲向门口。
　　程序赶忙去拦，没想到他劲大的不行，把程序撞了个踉跄。
　　谢衡赶忙去追，老头躲在屋外草丛里发抖，这下是好说歹说都不管用了，就是不出来。
　　“长老，这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你看……”范栎被吓的不轻，面露难色。
　　“先回客栈吧，别刺激他了。”
　　这会儿还没到正午，忙活一早上什么也没问出来，一行人都耷拉着脑袋。
　　“玉良寨附近还有别的村子么？”顾槐问谢衡。
　　“方圆五里都没有人住，玉良寨位置卡在镇子与荒山中间，怪偏的。”
　　“去看看。”程序带了路，到了玉良寨三里外，刺鼻的味道让一行人连连咳嗽。
　　“什么味道。”有弟子忍不住抱怨。
　　“尸体腐烂可没这么大味道，妖怪吃了那么多人，一个村子人再多，短短三天，尸体也没这么大味道。”
　　玉良寨是顾槐一行人快到拈花岛时遇害的，之前的村子已经被圣女打扫过了，玉良寨程序和圣卫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现场没被破坏，只是现在看来，有蹊跷。
　　“你们之前来的时候，找到族谱了么？”
　　每个寨子都有族谱，谁谁谁出生了或是去世了，都记录在册。
　　“没有，村子说妖怪来他们为了驱赶用火点了栋房子，把族谱烧没了。”
　　“之前我们探查时，村子只有烟味，圣卫不许我们的人来守夜，他说我们不属于拈花岛，拈花岛的人不需要外人来看护。”
　　走到寨子里，果然有几栋房子有被烧过痕迹，走到烧的最厉害的地方。
　　顾槐皱了下眉，低头捏了把地上的土，他的手迅速被腐蚀了一块。
　　“化尸粉？！这地方怎么会有化尸粉？”程序大惊，不是说好了保留现场么，怎么会有化尸粉。
　　“你们先前来，和现在看，有什么不一样的么”程序已经将之前查的结果和顾槐一行人说了，但难免有的东西，只有亲自见过的才知道有什么变化。
　　抖掉了粉墨，顾槐用手帕抹了下血肉模糊的手指。
　　“谢衡皱着眉想拉他手疗伤，顾槐直接躲了过去，扫了眼谢衡。
　　“没那么矫情。”
　　程序派去检查的人回来汇报了。“除了化尸粉，没有异样。”
　　“圣卫呢？”
　　“他们说既然委托了诸位，他们就不好插手后，就都走了。”
　　“这倒是有意思，一边说不放心外人看护，一边又说不好插手委托。”
　　“圣卫向来忠于圣女，有叛徒的几率很小，如此看，怕是圣女参与了。”程序拿着包了化尸粉的帕子递向顾槐，这帕子是个法器，可隔绝各类毒物，是谢盛先前给程序的。
　　“可是圣女没理由阻碍我们查案啊，拈花岛出了事，圣女可是第一个被质疑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
　　“别纠结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继续查，总会有结果的。”顾槐收起了帕子，一行人先回了城。
　　没钱别来此时生意正是红火。小贩见状赶忙将推车拉到店前吆喝，店内小二正要赶，被掌柜的叫住了。
　　“最近生意都不好做，吆喝就随他去吧，卖些饴糖影响不了什么生意。”
　　“这掌柜倒是个好心的。”顾槐放下茶杯道了句。
　　“也难怪他们家生意好。”谢衡转头看了看周围：“哎？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店小二刚巧路过听到这句，笑嘻嘻解释：“要到祭花日啦，每年这个时候玉良城都有花街游行，灯会庙会，拈花岛其他地方的人都回来的，这不，还有几天，就已经有许多人啦。”
　　“客官您们运气可真好，祭花日是不外传的，是拈花岛人才有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游玩淡季，基本没什么外乡人，您们这回啊，可算是赶上喽！”
　　“不是还有大妖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敢办节日？”范栎有些不解。
　　“这就要说起来祭花日的来历喽，哎呦我这边实在是忙不开，小李！快过来，给这几位客官讲讲祭花日！”小二招了招手，待那叫“小李”的小二急匆匆跑来，边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小李”看起来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人就眯着眼笑嘻嘻的。
　　“祭花日啊就是为了祭祀花神，求请平安来的。先圣女的两个义女浮生浮尘殿下，一个成了圣女；一个远赴中原学艺，成了闻名天下的艺妓。想必各位都知道浮生化骨为祝福的故事了吧？祭花日就是由此而来的，浮生为岛内居民带来福祉，此后岛内四季百花盛开，岛内女子青春常驻……”
　　还没说完，范栎嘀咕了一句：“真有能这么厉害？”顾槐瞥了眼他，示意他别插话，奈何小二耳朵太好了，尴尬笑了笑解释道。
　　“当然现实没这么玄乎，拈花岛位置虽在海上，却难以下海捕鱼，偏偏花草长得极好，贸易兴盛，这花草壮汉采摘一不小心就搞坏了，女子心细，最适合采摘，拈花拈花，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大家伙啊靠此为生，当然就信奉花神喽，青春常驻也是因为这花草气候养人吧，常年和这些仙物在一起，人也就有了几分仙韵了吧。祭花日就是祭奠花神，祈求花神保佑岛屿的，因为传说的原因，大家伙就选了当年打捞浮生遗骨的地方祭祀，就是玉良山后的内湖，每年圣女也会到这里祭奠她的姊妹，不过是在冬天喽！”
　　“浮生是在内湖打捞的？！不是说是南海么？！卷……”范栎还想再争论却被谢衡拉住，谢衡示意他听小二说。
　　“这倒没有，你们是看了那些胡扯的画本了吧？什么身批鲛纱，手持锦书，尸身不腐都是假的。以前湖里有鱼，人们都会打捞做小生意的，之后打捞……是谁来着，反正是玉良寨的什么人，打捞出来的是具尸骨，大家都吓坏了，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在哪里……哪里……”剩下的话他没继续说，众人却明白他的意思。
　　“那这浮生，到底是……”程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就不知道了，之后人们都吓到了，不敢去那里捕鱼，圣卫知道后禀告圣女，查了半年，才宣告是浮生，话说她不是去了中原，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的，不过捞骨后，内湖周围开始，之后全岛花草收成都翻了翻，大家也就默认是祝福，后面就变成美谈了。”
　　想了想小二补充了句：“当年打捞是冬天，所以圣女冬天来祭拜，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这些离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要真说起来还有些吓人呢，所以大家都当做美谈，不深究这个故事后面是什么，总之最近大妖害人，玉良寨大家都很害怕，所以今年祭花日很隆重，听说圣女可能也回来，客官这几日在城中逛逛应该会很热闹的，不过夜里最好不要出去了吗，不安。”说完他便打了个招呼去后厨帮忙了，留下一桌人深思。
　　“玄乎，真玄乎。”范栎咬着筷子皱着眉。
　　“你们说……那大妖不会是鬼吧？浮生莫名奇妙遗骨发现在湖里，能化为枯骨，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怨气肯定很大……”他说一半就被顾槐打断了。
　　“平日上的课你们都认真听了?妖魔鬼怪，妖是妖，鬼是鬼，一个是由天地灵气修炼化身的，一个是人死后魂魄因某种原因滞留人间的，能一样么？”
　　“是……是，弟子这番回去一定好好研习《三界各物论》”
　　“亏你还知道这是《三界各物论》里的内容。”看着谢衡一直看自己，顾槐皱了皱眉，“看我做什么，你们阖府也是要学习这些的吧？你也没学好？”
　　顾槐说完就后悔了，上辈子谢衡虽然厉害，但是这些文化课他可都没及格，自己这么问，怕是让他下不来台了。
　　“没有，我这些课业都是甲等。”
　　？？？？？？？？？？？
　　顾槐诧异看着谢衡，这是咋回事，和上辈子还不一样了，莫不是熊孩子胡说八道吧。
　　程序还是护着自家二少主的，出来给他作证：“二少主这些确实都是甲等，他前两年下山历练前，便提前把这些都研习完了。”
　　谢衡怎么会让顾槐下不来台，赶紧接话：“多年不复习，怕是也有些忘了，小叔叔莫要恼，我回去便和范栎师兄一起再学习一番。”
　　顾槐孺子可教夸了谢衡几句，没想到这辈子这娃娃开窍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哈哈哈哈哈。
　　当然，大家其乐融融，这个只有范栎受伤的世界达成，对此范师兄表示，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