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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堆烂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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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整理好自己的顾槐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带倦色的谢衡。
“还不困……”
“得了吧,一路舟车劳顿的,现在都后半夜了,你自己细数还有几个时辰天亮?”
谢衡当然不会说他故意的让顾槐心疼他,他最知道他这个小叔叔,刀子嘴豆腐心,不过现在他才十八,不应该对他这样语气啊,是真累了吧。
顾槐哪能看不出他什么意思,一边心里想着自己一个两辈子加起来七十多的人还看不透一个没及冠的黄毛小子,一边吐槽为什么不重生的年轻点,人家妙龄年华,他三十一枝花,越看自己这张脸越难过,修仙者寿命长,上辈子四十也不过算凡人才及冠一般,但顾槐心理是膈应的,谁不想自己年轻点啊。
“回去睡吧。”
多了十年记忆的顾槐现在看谢衡越发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欠揍,话也不愿多说,关了房门自顾自睡了。
“好。”谢衡看出顾槐烦了,乖乖应下,没关系,以后还有很久呢,他重生这五年一直没敢见顾槐,压着心里难受,装着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努力修炼,这天之骄子的名头是别人给的,但真本事是练出来的。不过是起床气么,总感觉他对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嫌弃呢???
顾槐心里也想着以后还有很久呢,他对上辈子记忆就像做了场刻骨铭心的梦,或者说那些东西很真实,但又像强行压进他脑子的,很多东西记不清了,但是那种感觉,久久难消。
一夜过去的很快,顾槐感觉才睡着就被外面喧闹吵醒了。
也不知道谢衡怎么做到晚上不睡白天依然精神的,大清早跑来送早饭。哦,还有桂花糕。
“昨天没买到,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排了,还热乎着呢,你不是不喜欢喝粥?不妨吃点。”
“不是带了那么多人,何必自己去排?”顾槐一眼就认出是沈记的糕点。
沈记就是西市角落那家店,在镐京算是糕点铺子中数一数二的了,顾槐很喜欢他们家桂花糕。
“沈记不是能预约,让他们送来不就好?”
“他们帮工有事,人手不够,我去跑一趟又不碍事,就没麻烦他们。”
谢衡心道都没怎么睡就去排,还不是为了让你心疼,当然他是坐在马上,随从排的队。
“嗯,你倒是体贴。”
哼,没打好心眼吧,小兔崽子和我搁这装蒜,怕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长鸣长老,掌门请您过去呢。”来人是范栎。
范栎,一个一米九的大胖子,但别看人家长得虎头虎脑,他的经商头脑可是不容小觑,门派里的百晓通就是他。
“怎么让你来传话了?”
看着范栎拘谨的样子,顾槐不知道为啥他们都这么怕自己,上辈子没太注意,不过随便呗,现在有更重要事情在等他处理。
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南海拈花岛的大妖出来搞事了,顾槐在记忆里搜索着相关信息。
“师尊也在,掌门说有要事相商,师尊就让我来了。”
范栎的师父是孙长老,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驼背老头。
“好,我马上过去。”
范栎应了声,和谢衡打了个手势就赶紧走了。
谢衡记得他,上辈子范栎对他很是照顾,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阖府有钱,五大门派中阖府位于南海,百姓富足,多贸易。
承德殿,尚修殿商量要事的地方,顾槐的座位在掌门右侧,孙长老在左侧。
到了地方,尚承正坐在主位拿着卷轴翻看,孙长老交代着弟子不知干些什么,谢衡也跟来了,如果真是拈花岛的事,谢衡作为南海地区管辖单位阖府的二公子,是脱不了干系的。
“见过掌门。”
“槐……长鸣来啦,快坐快坐。”尚承看卷轴正认真,嘴一下没刹住车,成功收到弟弟的瞪视一枚。
坐下弟子就把卷轴递过来,谢衡也要了份看看。
他也觉得应该是拈花岛的事,不过上辈子这事是自家哥哥处理的,他没参与。
这下得好好看看卷轴才是。
顾槐拿到的卷轴中卷了本书,刚想吐槽这是什么设计便看到卷轴上只刻的这段话。
“美人在骨不在皮,拈花一笑惹浮尘。”
“传闻名妓浮尘死于南海,尸骨被打捞埋骨于此,受其祝福,此地女子容颜难老,青春易驻,拈花岛因此得名。”
——《拈花岛记》
“浮尘身死不过几十年,怎么就被这般记下来了,这拈花岛分明是居民以花草药物出售为生得名,怎么乱记。”顾槐翻开书,书上接下来写道。
百年前,大陆未分,各势力圈地自治,其中大部分都是修仙者。
当然也有民间奇人。
拈花岛本避世,不料南海一方大拿觊觎其优渥资源,被受牵连。后一女子救岛内百姓而出,被奉为圣女,管辖拈花岛。具体细节书上没说。之后便是卷轴上刻的浮尘的事,不过只是几句概括。
圣女收二女为义子,赐名浮生,浮尘。浮生善经纶,浮尘好歌舞,圣女予浮生典籍为师,予浮尘鲛纱织为衣。
圣女隐于玉良山,浮生继任为新君。
浮尘一舞动天下,乃名妓,后与山伯结为连理。后几年,山伯毙,时逢大疫,浮尘离岛再未归。
大疫散,渔民捕捞,浮尘尸骨现南海,身批鲛纱,尸身竟未腐。其手持锦书,载其离岛过往,渔民观后散为烟土,后拈花岛女子多容颜姣好,青春长留。
顾槐再看卷轴,发现侧边布满了细密划痕,不知道是什么刻的,像是小刀,又好似指甲。
谢衡拿到的是《圣女记》
传闻圣女披白袍,容貌姣美,心怀天下,能力超群……
后面是一大堆赞叹的话。
“不知仙姑何处来,抬眸一笑救万民。”
百姓乐意拥护她,不知是什么奇术,圣女容颜不老……
又是一大堆赞叹的话。
圣女隐于玉良山,不问世事,若非要求见,需诚心寻玉良草燃着为路引,且只可为无过仁善者。
“这圣女事还不少。”
顾槐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
尚承轻抿了几口茶,抬眸看了下旁边。
“哎呦,我都忘了峥儿回来了,快去叫快去叫。”
弟子应道:“方才长鸣长老来便问过了,这会儿应该马上到。”
“哎呦,还是你心细。你还没见峥儿吧,他可想你了,我前几天让他去山下采办,昨天夜里刚回来,我就没让他去扰你。”
那是要好好见见,虽然这辈子不过几月,可上辈子却是几年。
说曹操到曹操到,尚峥大老远就嚎了一嗓子。
尚峥刚进承德殿,谢云饶就数落道:“你可是一点也不在乎形象了,人没看见影声就先到了,还不和长辈们打招呼?进来就直瞪瞪盯着你小叔叔,也不看看你表弟和这么多底子在,身为大师兄,一点也不害臊。”
“娘,我这不是还没日来得及见礼嘛。”
语罢开始一个个问好。
谢云饶对这个儿子已经无奈了。
看看自家妹子谢云娇的俩孩子。
长子谢盛与尚峥同年生,并称卧龙凤雏,结果人家现在已经接管家族生意,年少有为,能压住一方势力了,自家儿子只会阿巴阿巴乱嚎,天天不是叫爹就是叫娘,哦还有小叔叔。
再看看谢衡,比他小两岁,从小天资聪慧,有天之骄子美名,近几年更是常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小有盛名。
想到这儿,谢云饶血压就蹭蹭往上长,这火不是非要发,但是实在是忍不了啊!
你再不济,别家掌门的孩子,没啥能力人家也老实啊,你说说惊红谷少主都给他爹抱俩娃了,他爹到处炫耀。这厮别说和姑娘牵个手了,看见女的就脸红。人家姑娘和他搭个话,他可好,一句暂不思婚配净挣白眼儿了。说好听点是害羞,说不好听就是没情商没礼貌腆了张大饼脸,纯纯有大病!
“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还不找地方坐下。”
“哎。”
尚承悠哉悠哉又添了壶茶,笑眯眯看着顾槐。
“长鸣啊,你也知道这次叫你来是为啥了吧,我们盘算着还有半月就是谢夫人寿宴了,你有啥想法啊?”
“……贺礼不应是我来操办,这不孙长老在呢,其他的谢衡懂,你问他就行。”
这要换别人那里敢和尚承这么说话,当然顾槐作为一个有礼貌好青年平时也不这样,不过……实在是没休息好,现在谢衡在他眼前晃悠,让人烦!
尚峥很没情商来了句:“小叔叔心情不好么?谢成景,怎么回事啊,刚来这儿就惹小叔叔不高兴,我瞧你啊,几天不见,啧,怎么又丑啦。”
“峥儿!没礼貌,那是你表弟!”
“娘,他都没叫我哥哥,况且你瞧瞧小叔叔,是不是谢衡来了就不开心?我哪儿说错了?”尚峥尝试撒娇,谢云饶瞪了下他,转头安抚了下谢衡。
“衡儿啊,别和你表哥一般见识哈,你瞧瞧你,现在出落得越来越帅气了,没浪费你爹娘好底子,倒是你!我细算我和你爹长得也不差啊,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东西?”
谢衡摆着招牌微笑,不语。
孙长老看着尚承长大,大家都没把他当外人,不过范栎就很紧张了,刚才听八卦忘跟着其他弟子跑路了,今天听到这些,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拈花岛听说出了个大妖,这些典籍上却只有一句有一小妖喜吃鱼,这是为何?”顾槐眉头一皱,发现了端倪。
“哎呦瞧我,都忘了正事,还是你啊心细,没错,拈花岛给的卷轴和相关典籍的翻版都在这里了,你们瞧瞧,还有什么不妥。”尚承就等着顾槐这句话了,自己提可不就成了加班,顾槐不一样,不过是发现了问题,提出来大家来探讨罢了。
“《拈花岛记》一派胡言,岛史多出错误。圣女不出山多年,《圣女记》全是废话,还有……”谢衡也发现问题了,但没顾槐寻的细,心中不禁泛起小涟漪,不愧是他。
“这真是拈花岛给的?怪不得大妖祸人了才发现有这东西,我还寻思那地方偏,且灵力稀薄,有哪门子妖怪在哪里成精,这下明白了,压根不是本土的,我细瞧这些书,多为无用的,这些年拈花岛难出英杰,若是这些作为学子们学习的,也难怪呢。”孙长老皱了皱眉,转身看到范栎在,便让他去拿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