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同游 ...
-
许珍珠已经转身了。
“三姑娘,请等一等。”沈承允站起来,“沈某还有要事,想请教三姑娘,请三姑娘赏个面子。”
许卓听出来,沈承允是不为他难堪故意说的,,此时她离开,才会让他面上更难看。
于是接上话道:“是啊,先坐下。”
许珍珠转身抬眸瞧了沈承允一眼,杏眼里全是审视打量。
对方大方地对上她的审视,笑了又笑,像是黑夜的星辰,那双眼睛亮的不像话。
许珍珠稳住心神,才刚坐下,程文宣的小厮跑进来,冲着他耳畔说了几句,就见他站起来,表情有些为难。
“许兄,家中来信,说有要事,我看今日是不能久留了。”
许卓说:“没事,没事,文宣你且回去吧。”
程文宣转头向两人颔首示意,转身大跨步走出许家花厅。
许卓盯着他背影看了许久,打趣道:“文宣家中定是出了大事,我看那步子格外急切。”
许珍珠低笑了一声,没说话。
在景元十四年以前,临近十一月的时候,程文宣的表妹夏琼枝来过一趟,待的时间很短,景元十四年时,春闱刚过,放榜前夏琼枝又来了一次,这次时间长,许珍珠也不被程文宣用准备春闱的理由捆着,跑去了程家,见到了那位。
她算着时候,也猜到了,是夏琼枝过来了。
许卓因为沈承允帮他解围的事,对他印象好了不少,程文宣走了,就同他聊起来。
“同在景州私塾?”
沈承允答:“是的。”
许卓问:“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沈承允答:“我资质平平,与许兄程兄相隔甚远,不识得也是应该的。”
许卓又问:“在私塾我好像还是见过你…”
沈承允答:“那应该是那日三姑娘来送点心,错送到我桌上的那回,程兄找我拿回时见到的。”
这么一说,许卓就想起来了,程文宣当时跟人起了争执,那人死活不还,险些要打起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收了手。
他猜测道:“那想必,同程兄的缘分,也是因此而来吧?”
沈承允笑而不语。
许卓就当是默认了,还继续道:“那真是缘分!”
“许兄,我听闻府上花了工匠打造庭院、花园,有个不情之请。”沈承允说。
“什么?”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宅子,能否带我看一看?”
看看府里的园子而已,许卓满口答应下来:“这好办,正好也坐得够久了,不如现在去看看?”
沈承允应答:“多谢。”
几人走到园子,许珍珠就想回去了,逛园子不如让她回去休息。
许卓中途转回去找东西,就剩了他们二人,许珍珠隐隐觉着尴尬,自己无意之中撞见他这么多事,有人在还好说,现在没什么人,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记忆全冒出来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心跳了。
“嫂嫂想初三那天去寺里,三姑娘可愿意一同前去?”
许芸秀嫁给何悯也有段时日了,何家几代单传,何悯又对她那样好,景州有一寺里供奉送子观音,她想着去求一求,定了这月初三,何悯,沈承允与她同去。
这话沈承允没说,只简单邀请了许珍珠去寺里。
上次见许芸秀两人关系也已经缓和了不少,一同去,更加能修补姐妹情分,许珍珠没怎么考虑,说道:“那请沈公子回去告知嫂嫂,初三那日,我一同前去。”
“嗯 …”沈承允拱拱手,“我定会替姑娘转达。”
许珍珠点点头,朝沈承允行了一礼,就往院子去了。
此时,许卓也回来了,手上正拿着玉佩,“要不是沈兄察觉,这玉佩真是要丢了不可!”
许卓刚才同他们走到半道上,沈承允突然发现他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不见了,好心提醒了下,他笑笑:“不是什么大事,玉佩找到就好。”
许卓点点头,带着沈承允逛了一圈,想起这人还是他二妹夫的弟弟,客气道:“以后常来常往,这园子当年我父亲找人修建时,还特地留了四时景,现在看不着了,得等。”
沈承允顺应地点点头:“最近想是要准备春闱,我也不多叨扰了。”
程府。
程文宣一路小跑进了自家花厅,临差最后一步慢了下来。
“表哥!”
坐在里头的夏琼枝随着程文宣弄出的动静站起来,锦白的裙摆随着动作晃动,裙边的杏花一朵一朵绽开来。
程文宣这时见到了夏琼枝。
他的胸腔涌起莫名的情绪,很复杂。
他回忆起,让他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天。
程家满门被抄家,夏琼枝坐在奢华昂贵的金顶轿子里,迈着莲步走下来。
他的官帽被人掀翻,从身上滚下来,一直滚,滚啊…滚啊…
落到了一双绣着金线的绣鞋边,他朝着那人喊:“琼枝啊,替老爷捡起来…”
耳边是一阵笑声,女人轻摇团扇,风韵犹存,程文宣听见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嗓音,说出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夏琼枝说:“尚书大人,你以为你还戴的上这顶官帽?”
……
耳畔回响,程文宣一把推开朝自己走来的夏琼枝,“别碰我!”
夏琼枝姣好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一次失态,想去触碰程文宣的指尖微微发抖,“姑母…”
程文宣的母亲张氏没料到儿子的反应,又见夏琼枝的眼泪,霎时心就软了,拉过夏琼枝的手哄道:“别理他,一身的臭毛病!”
程文宣到底还是没走,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那姑侄二人。
夏琼枝长得极美,比许珍珠还要美得多,只是这时,他看着夏琼枝那张脸,想起的是许珍珠。
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哪有一个真心的女人重要?
他轻嗤了一声,问道:“表妹怎么现在就来了?”
夏琼枝是需要哄的,一个常年站在高处的女人,受到那么多人的倾慕,哪里受得方才那样的气?
她道:“哼,我是来看姑母的!”
程文宣的语气恢复到平常,“还不许我问了?”
视线落到夏琼枝身上,细窄的腰身被束腰包裹地恰到好处,搁在那处的洁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显得更纤细了。
样式与许珍珠扔掉的相差无几,相比之下,许珍珠那只更像是这块的边角料。
夏琼枝看着像是心情好了些,挨着张氏坐下,说道:“那过几日,文宣哥哥要陪我才行。”
程文宣的眸子染上一丝韫色,笑着应答了。
用过晚膳,程文宣陪着喝了几杯酒,此时慢悠悠地走回自己院子,也消消酒气。
“文宣哥哥。”
夏琼枝倚在必经之路的假山旁,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半垂的眸子,鸦羽般的的长睫落下阴影,一双媚眼,秋波盈盈,发髻上只斜插了一只杏花玉簪,几缕鬓边地碎发跟着风拂动,纤纤玉指勾住程文宣的腰封一起钻进了里头。
里头没有火光,隐隐有月光照进来。
“你干什么?!”程文宣压低了声音。
这是在他自己家,要是被丫鬟见到了,说是说不清楚的。
夏琼枝酥软地嗓音比白日更多了几分媚,她说道:“文宣哥哥写信叫我来,今日见了我怎么能那样?”
她还在计较自己推开她的事。
这张脸程文宣不厌恶,厌恶的是这个人。
他暗自想想,逢场作戏罢了。
程文宣伸手抚上夏琼枝的脸,另一只手将人往怀里一带。
当即哑了嗓子:“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
夏琼枝假意推了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文宣哥哥得自己想。”
月沉如水,程文宣平躺在榻上,回忆起夏琼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死心塌地爱着她的样子,不过…唇畔嘲讽地笑容还没消失,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转眼就到了初三,沈承允当日回去就同许芸秀说了许珍珠要一同去,许芸秀没反对,同意下来,让许珍珠坐着马车到去寺里的路上等她。
几人会面之后,一同上了落枫山。
许芸秀要拜送子观音跟何悯两人进去了,许珍珠站在主殿外头等。
这个季节,枫叶染红了大半个落枫山,沈承允从主殿后头走出来,瞥到两侧的人,转向殿内的脚步一顿,径直走向许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