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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意 ...

  •   原是那间屋子还有个隔间,拿屏风挡了,做了个内室,许珍珠看过去时,也只看到那方屏风,心下正狐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听错了,就从屏风内侧伸出一双白玉般修长的手。

      那分明是双男人的手。

      许珍珠正诧异,那方屏风像是突然支撑不住,砰然倒地,惊起一地尘灰,出现一个人影,像是正泡在浴桶里,上身赤裸。

      她不待看清人脸,捂住脸冲出去。

      浴桶里的沈承允听外头的动静慢慢变小,掸了掸身上被屏风溅起来的灰,踏出浴桶,身上不见一滴水。披了外衫赤脚追出去。

      许珍珠快步出去,走了一阵,弯着腰喘气,就被人捂住嘴,按着原路拖回去。

      “姑娘,小声些。”沈承允把捂住她的手慢慢挪开,对上许珍珠满是惊讶的眸子,“切莫声张。”

      许珍珠看着他缓了好一会,出声道:“你怎么在这?还…”许珍珠的视线落到他的赤脚上,“还做这副打扮?”

      沈承允蹙眉,有难言之隐,最后涨红了脸说道:“姑娘,这是我住的屋子…”

      许珍珠怔了一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还请姑娘不要把今日所见说出去,何大哥同嫂嫂今日摆酒,我原是去的,只是在外头沾了一身灰回来,才想洗个澡再去,不想,姑娘在这里…”

      许珍珠看他已经低垂的眉眼,忙说:“是我、是我寻错了地方,我先走了。”

      许珍珠逃似的又离开了,这次沈承允没追,将衣裳都穿戴齐整了,推开东侧院那个挂锁的大门,往前院何悯宴客的地方去。

      何悯一眼就看见他了,吩咐了几句身边人,走过去。

      “不是在写策论,怎么出来了?”

      沈承允说:“是有些灵感,但提笔写了一阵,心里还是记着哥哥的事,遂就放了笔,过来亲自祝贺。”

      何悯一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有什么祝贺不祝贺的,放榜那日你不也贺过了吗?”

      沈承允笑笑:“那不一样。”

      何悯揽着他,一路走一路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他望着满堂宾客,说道:“过上几日,我就要去景州私塾进学了,总算能照应你,但你不再考,始终是我心里一个疙瘩,要不…”

      “哥哥,这话就不必再说了”,沈承允将视线同何悯放到一处,“许老爷也来了?”

      许老爷替女婿高兴,已经喝了几杯了,此刻正同人谈起许卓。

      “卓儿啊,是个浪荡性子,各位看他争气,其实啊,要不是这些年管束着,那烟花相柳的东西不知要沾多少回来!”

      “许大公子是人中龙凤,天纵奇才,前途无量,说不定,日后入了仕途,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

      这番话对许老爷很是受用,当即又饮了一杯。

      景州城里,除了景州刺史程家,就数富商许家了,不止是许珍珠,许卓的婚事也有不少人觊觎,想搭上许家这条船。

      “卓儿不急一时,读书要紧,成家了反而让他不自在”,内院,周氏幽幽看了眼在座妇人,已经换了一批不是席上那些人,想是家中有女儿,把主意又打到许卓身上。

      嫁进许家,只等许老爷同周氏百年之后,就是许家主母,许卓做官的事,这些人已经觉得板上钉钉了,多少跑不了,又会是官夫人风光无限。

      周氏这说法,是给每个人都表明立场,许卓暂不会娶妻,也不会考虑。

      许卓长上许芸秀三岁,二十一岁,是娶妻的年纪,可要是再等上几年,也无不可。

      许珍珠从东侧院原路回去,路上见到了春菊,便带着她一道又回去了,无论春菊说什么,也不肯去歇息了。

      临了走的时候,许珍珠又见了一面沈承允,他站在何悯身后,跟着他们送许家人。

      夜里,许珍珠睡不安稳,一朝梦醒,翻来覆去,最后索性披了衣服起来。

      在马车上的梦做了一个引,像是病一样,从起初的轻微,到现在侵入骨髓。

      她开始不知道自己在惧什么。

      第二天早上,春菊为她梳妆时就见眼下乌青严重,拿了脂粉帮她遮,一边问:“姑娘昨夜没睡好?”

      她昨夜站了会,再去睡,也没睡踏实,早晨这会,头隐隐作痛,她按了按额角,又揉了揉。

      难受极了。

      春菊替她挽发,想起昨日的吩咐,今天一早就来了信,说道:“姑娘,今天一早就来了消息,那人原先不住在何家,先前日子过得要比何家更惨,孤儿寡母的相依为命十几年,他娘前几年死了,他变卖了家中房子,才勉强把人葬了,是个孝子。”

      许珍珠昨日再次看到沈承允又是那个场面,很难不记忆犹新,回去的路上,便让春菊找人去打听打听,那是个什么人,她说道:“只有这些,没有旁的?”

      “还有,听说,那位沈公子过目不忘,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只是继承了母亲遗愿,考过秀才之后,就不再参加科考,但还有人说,只是年纪小的时候展露头角,后来资质平庸,知道自己考不上了,才将母亲遗愿拿出来做托词。”

      “还有吗?”

      “还有就是听说,沈公子仰慕一女已久,凭他那个相貌多讨姑娘喜欢,听人说,连刘家都打过心思,不过沈公子为了那位姑娘,坚定不移,现在还传成佳话了。”

      许珍珠叹了一句,“世间少有这般男子了,可听过那姑娘是谁?”

      她羡慕,打心眼里羡慕。

      春菊摇摇头:“没有,这事沈公子没透露过,说怕辱了那位姑娘的清白。”

      许珍珠再没多说几句,她睡得不好,这会重新倚在榻上,小憩一会。

      同样,这边许芸秀也没睡好,昨夜里,她躺下,就把白日里的事过了一道,什么都算到了,什么都做的不说很好,也挑不出错,独独许珍珠,她现在也明了,许珍珠是真心诚意向她示好,这事也要不得她多想,许珍珠不是工于心计的人,心里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是诚心,哪是恶意,姊妹之间无芥蒂这是好事,辗转反侧多次,想的是,周氏都闭口不言的,许珍珠的婚事。

      周氏沉默,也是许珍珠的婚事棘手,她不可妄下定论,送来府中的名帖不少,也不乏有景州的官员子弟,迟迟不肯定下来,一是许珍珠拒绝,二是,她也有些期待。

      许芸秀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也知道整个许家在期待什么。

      景州论官职,轮不上景州刺史,可论家世,唯有景州刺史程家。

      景州不是皇城,这里的官再大,到了皇城也算不上什么,可程家不一样,他是从皇城来的,程家在皇城是世家,是有爵位的,程文宣的父亲行二,无法顺位继承,才谋的官职,成了景州刺史。

      现在的平远候,程文宣的大伯,就是承袭家中爵位,若是放到小小的景州,那是可以手眼通天的。

      他们在期待,许珍珠有一日能同程文宣郎情妾意,程文宣亲自上门提亲,与程家结亲。

      许珍珠又在榻上倚了会,闭眼假寐。

      自从许珍珠性子好了些,春菊她们也大松了口气,不再提心吊胆,见许珍珠休息,就出去到外头候着。

      只半刻钟,里头许珍珠就又叫她。

      “姑娘。”

      许珍珠总觉得心里头压着事不痛快,叫了春菊来,想了一会,说:“去把程少爷送来的所有玩意都拿过来。”

      春菊点头应了,去库房拿。

      物件真的不多。

      都是每年生辰才送来的。

      上次还碎了个琉璃盏,就更少了,不用细数,就剩下三件了。

      “姑娘都在这了。”

      春菊一人端着盘子,上头放了三件各不同的东西。

      许珍珠的指尖挨个滑过这三样东西,脸色晦暗不明,春菊怕许珍珠要找琉璃盏,出声道:“那只琉璃盏按您吩咐扫出去了。”

      “嗯。”许珍珠语气平平,视线依旧落在那几件上头,有块料子,当时看着时兴,现在早就不行了,还有只镯子,玉的,烂大街的样式,还有一样倒是精巧,不过,也是个只适合旁人的东西。

      “都扔出去吧,落了这些灰尘,一样也要不得了。”

      许珍珠转身回去坐着,春菊低头看了眼,每一样都保存的很好,别说灰了,就连她们擦拭时的擦痕水渍都没有一点,她又问了一遍:“姑娘,全都丢出去?”

      许珍珠阖上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春菊得了命令,刚踏脚出去,就听见里头说:“就在这里吧,绸缎剪了,镯子砸了,还有簪子也砸了吧,用点力,我要听见响。”

      春菊手里捏了那只镯子,闭了眼往地上扔,清脆一声响,就四分五裂了。

      春菊照吩咐把这些东西都处理过之后,又收拾出去,然后又进屋来伺候。

      “都做好了?”

      “回姑娘,都照您的吩咐弄好了。”

      此时许家外院,今日难得私塾放假,许卓邀了程文宣来玩,程文宣进府时,身边还带了一人。

      “没想到文宣你还带了朋友。”许卓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印象中并没有这人,不知程文宣是在哪里结识的,暂且把那人当了同程文宣一样的官宦子弟对待。

      沈承允含蓄一笑,他那日跟许芸秀一起来许府时,许卓不在,认不得他,朝他揖揖手:“在下沈承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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