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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做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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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珠风寒染的突然,那天之后,不但没见好,反而更严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落水留下的后遗症,风寒还没好,月信跟着来了,痛得许珍珠直冒冷汗,浑身没力气,痛得连床榻都没下来,这就又拖了好几天。
等许珍珠彻底好了,出门时都要系上个披风挡着冷风,才缓缓地接受冬来的又快又急。
春菊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炉,亦步亦趋地跟着到主院里去。
今日同别的日子不大相同,养病的时候,许珍珠就听说了,她大哥得了个官,今天是戴着乌纱帽回来的。
官职从何处来,许卓却是一改常态,闭口不言,周氏问急了,也只说,天命所归。
周氏当然也没被这番说辞糊弄过去,这官职来的不明不白,但也看不出什么坏处,就也去了些疑心。
许卓之前不是结识了些好友,兴是好友帮忙也说不定,周氏想了想,替许卓正了正衣领,“我儿器宇轩昂,来日啊,定是要有一番大作为。不过,卓儿,你在朝廷做的什么官?是跟何悯一样,在翰林院?”
许卓脸上露出些傲气,说道:“哪能啊,翰林院算什么?儿子我在刑部,比翰林院可强多了!”
正逢许珍珠抬脚进来,问了一句,“哥哥在刑部?”
“嗯”许卓从疯病好了开始,对许珍珠就没从前那样热切了。
仔细想想,自己病好了,程文宣那边的关系彻底地就断了,这都是托许珍珠的福,饶是从前再怎么疼爱,一想到,自己做官的其中一条路就是自己妹妹给断的,就怎么都露不出一个笑脸来。
从他病好就是这副样子,许珍珠视若无睹,朝着周氏福了福身,自个寻了地方坐下。
“怎么不多穿一点?”周氏上下打量了下,似乎是觉得许珍珠外罩的薄棉衣不够厚,“风寒才好了,怎么不多穿一点,防备着好?”
许珍珠低头看了眼身上淡色的薄袄,并不觉得薄,说道:“这才刚入冬,我要是穿的更厚些,等下了雪,恐怕就得整日在屋子里,炭火边走不开了。”
许卓道:“娘,她穿的也不算薄了,我记得家里还有件貂毛大氅吧,给我找出来,这每天上朝,冷得很!”
周氏视线从许珍珠身上挪开笑着应了。
次日一早,许卓坐着软轿出门,今日按着规章制度,要去刑部报到。
有颜琢的示意,彭纳老早就在等他了,许卓过去,拱一拱手:“大人。”
彭纳嗯了一声,就带人往里走。
许卓头一次来,左看右看,没看出是个什么地方,只觉有些冷,问道:“大人,这是什么地方?”
“今日要去审一嫌犯,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往里走得深了,不用再问,许卓也知道是哪里了,搓了搓胳膊,一阵一阵阴冷,挡都不挡不住。
终于彭纳停在了一间牢房内,许卓站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往前去看。
就见那人身上还有血污,蓬头垢面的,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极了。
“交给你了,把话给我从他嘴里问出来。”彭纳看了一眼辛怀,拍了拍许卓的肩,“三殿下看中你,不要让殿下失望才是。”
说罢,就迈开步子要走,许卓赶忙拉住,问道:“这、这要怎么审?”
“自然是用刑”,彭纳脸上的肉颤动了一下,笑眯了眼,“越重,人才肯说实话,许大人,你看着办就是了。”
许卓不知从哪伸出一阵恶寒来,悻悻地送走了彭纳,喊了一嗓子,“把人给我带出来!”
过程中,许卓只察觉那双明亮的眸子迅速的扫了他一眼,有些熟悉,但不知道是从哪里见过。
*
许珍珠今日贪睡,起的很晚,在上京除了许芸秀她也没什么朋友,思忖着要不要给盒子里那些信,再写个回信,春菊从外头回来,擦了擦身上的水,跟着念叨:“姑娘,下雨了,那位夏姑娘来了,可要出去见?”
一般待客都在花厅,许珍珠随手拿了手炉,又让人系上斗篷,由春菊打着伞,去了花厅。
许珍珠没想过夏琼枝会来找自己,她同自己,要说多的,也就是有那么一点交情,算不上朋友,见面或许点头都不至于。
夏琼枝的打扮比之前要明艳多了,也不偏爱杏花了,穿了件水红色的衣裳,让人眼前一亮,见她来了,冲她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许珍珠在她对面坐下,问道:“有什么事要找我?”
“是有些事,压在心里,偏偏都知道的只有你一个”,她的神情淡漠,表现出几分无奈,“只好同你说说。”
“嗯。”许珍珠应了声,表示想说就说吧。
“程文宣,还记得吧?”夏琼枝红唇轻启,吐出一段话来,“他成亲了。”
这事许珍珠知道,并不意外,回答她:“这事有好几月了吧,我记得程刺史携妻妾去上京时,摆了好大的排场,不过,来了上京我还挺意外的,嫁给程文宣的竟然不是你。”
她轻呵出一口热气,“你也觉得是我?”
“毕竟…当时闹成那样”,许珍珠说,“不去求亲哪还有别的路子走?”
“还有别的路子。”
夏琼枝回忆起后来程文宣到了上京的所作所为。
“他办法多着呢,娶了我那个姐姐,现在不是活的很好?”
这事许珍珠知道的不多,问了一句:“同你姐姐又是怎么…”
夏琼枝有些不屑,接了她的话,“怎么勾搭上的?”
“你倒是天真,他能认识我,就不能同我姐姐来往了?”
许珍珠所有的想法,基本都有借助于前世的记忆,前世程文宣同夏琼枝在一起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夏家程文宣应当只接触到这一个人。
宴会那天就吃了一惊,现在再听到只会更甚。
夏琼枝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茶沫,“要不是你也清楚一些程文宣,我还懒得同你说了,但这事压在心里久了,我还真有些不舒服。”
许珍珠用手撑着脸,也有不少好奇心,说道:“你同我说说,纾解纾解,反正你都来了。”
夏琼枝没拒绝,她今日本来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来想去,只想到了许珍珠。
这人也不在世家争斗之中,她就算说了什么,对夏家的危害也没那么大。
“你知道我那大姐姐吧?”
许珍珠摇头,“只听说是你家认回来的,别的都不清楚。”
“那我同你说,我那大姐姐,叫夏琼乐,刚认回来,不知道我爹在外头跟哪个外室生的,回了夏家,见到程文宣眼睛就跟黏上了似的,有一回去礼佛”,夏琼枝回忆起那天不堪入目的画面,“他们就那么不知廉耻的在佛前!”
这部分夏琼枝没说太多,许珍珠基本也明白了。
程文宣舍弃了夏琼枝直接就同夏琼乐好上了。
“一来二去,父亲就允了他们成亲,知道我同程文宣有些来往的,没人不笑话我,这叫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皱起眉毛,“替夏琼乐做了嫁衣?!”
程文宣许珍珠比夏琼枝看得还透彻,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劝她道:“上京好儿郎这么多,你何必一直揪住程文宣呢?他长得也不是很俊俏。”
“才子配佳人,你…”
夏琼枝这辈子跟上辈子也很不一样,许是因为嫁给程文宣的人发生了变化,那些怨怼的话不再对着许珍珠,两人之间也没有那些仇怨,相处起来还算是融洽。
“才子?”夏琼枝索性破罐子破摔,没了平日里世家贵女时时刻刻该有的清明矜贵,“天下男子,不都是一个样?程文宣典型罢了!”
“这…”许珍珠犹豫着不接话,她觉得也不尽然。
确实她上辈子死前也差不多这样认为的,只是,这辈子遇到了沈承允,觉得男子一心一意对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夏琼枝像是话说尽了,一腔怨气也发泄了个干净,起身道:“我先走了,这时候跑场马。最是舒爽了!”
“跑马?”许珍珠不会骑马,听到夏琼枝这样说,眼里还带了些许崇拜。
上京的各家姑娘从小就学骑马,跑马对她们来说也不过就是日常生活而已,夏琼枝停下步子,顿了瞬,“你去吗?”
许珍珠点头如捣蒜。
骑马,她还没试过。
半刻钟之后,停靠在许府门前的夏家的马车上,一脸上了两位姑娘,许珍珠戴着兜帽,把自己的脸挡着实实的。
夏琼枝瞧了她一眼,说道:“雨也停了,你遮得太严实了吧?”
许珍珠一张脸从兜帽中露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娘不许我出门,不能叫别人看到了。”
夏琼枝皱眉看了她几眼,招呼着车夫,往京畿军队的马场去。
她两个哥哥在京畿大营的职位都不低,那里的马场开阔,也方便,只用说上一声,就可以让她放开去跑了,看许珍珠那样子,应该没学过骑马,带到那里也合适,就没多加思考,带着人就往京畿大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