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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要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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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之后,许珍珠开始懊悔自己一时的头昏脑热,听见骑马两字,就真的跟着来了,马车真正走起来了她问道:“我们也就见过两三次,你这样毫无顾忌的在我面前说那些话,为什么?”
问她,也是问自己。
许珍珠想,她不可能忘掉,前世那两个人带来的痛苦,长达五年的折磨,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
可她,到底是把现在的夏琼枝当做另一个人来看,还是间接的原谅了她。
如果是原谅,她为什么原谅?
凭她现在不排斥夏琼枝?
夏琼枝坐直了身子,叙述道:“好像觉得只有你能让我倾诉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笑了下,“我想了想,会不会我们有同样的经历,迷恋过程文宣,也彻底绝了念想?”
“或者说,同时看透了那个男人?”
许珍珠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不排斥。
从某一刻开始,她和她记忆中的夏琼枝就好像是分隔开了。
好像用那些恶毒的话来刺激她,让她病入膏肓的人,是另一个夏琼枝。
面前这个,没那样做。
*
沈承允每隔几天就必定要到京畿大营里走一趟。
朝堂众臣只看到皇帝偏爱找回来的肃亲王遗腹子,大手一挥就将京畿大营的军权交给了他,却不知,京畿大营里多是世家子弟,从根心就烂了,那样的军队拉出去还不敌土匪的草台班子。
皆是混日子,吃空饷。
他沉着脸从营帐里出来,同是军队,北边的两大营纪律森然,京畿大营却是极为散漫,两位副将都出自夏家,时时打秋风不见人影。
*
京畿大营外。
夏济一身铁甲,大步跨过来,见到是夏琼枝就先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夏琼枝来此也不是一两回了,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你那匹马,让我跑几圈。”
“怎么了,又要跑马?”
夏济还是有几分了解她的,跑马对她哪是怡情,简直就是发泄,试探了一句:“还气着呢?”
夏琼枝不可置否,扬起眉:“带我过去。”
“行吧。”夏济看向许珍珠,问道:“她也是来跑马的?”
夏琼枝侧头问她:“会骑马吗?”
许珍珠摇头。
“那就……找个地方坐会,待会我教教你。”
许珍珠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你小点动静,跑完就回去,今天肃亲王来了,还没走,到底是皇亲国戚,怎么说都要避过风头去。”
夏琼枝嗯了一声,没在意。
后面的许珍珠倒是听了个清楚。
肃亲王在这,那不就是说,沈承允在这?
虽然他说在外头要装的毫无关系,她偷偷看一眼,就、就当是迷路了。
“夏姑娘我也不会骑马,要不,我就在这四处走走?”
“不行”,夏济禁止道:“这里规矩森严,不是你这种姑娘家闲逛的,你跟着琼枝去。”
一听这话,许珍珠一下就蔫了,老实巴交的走在夏琼枝旁边。
沈承允是准备去找人的,往外出了几步就看见他那其中一个副将了。
身后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身形倒是有些像许珍珠。
他顿了顿,把人叫过来。
“巡查的人呢?”他声音低沉,明显是带着些怒气的,“吃着皇粮,不做事,这是你们夏家的规矩?”
“王爷,这天冷了,咱们兄弟巡了一次就……”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怕的。
沈承允唇边露出不明显的笑,随后又敛了神色,“自去领罚。”
“是、是。”
夏济埋头走了,暗示夏琼枝她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夏济走了,沈承允也正好对上那双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嘴角扯了扯,“夏姑娘,若是同你哥哥还有事,就先说了再走。”
夏琼枝微愣,正欲说没有,突然想起来,过两天的家宴,就又跟上去。
人走了,沈承允看了看四周,一把牵住许珍珠拉进了营帐内。
“手怎么这么凉?”沈承允搓了搓许珍珠的手,温声责备道:“手炉怎么也没带上?”
“要骑马……就没拿…”
“骑马?”沈承允半眯起眼睛:“我记得你不会。”
被沈承允这样牵着,许珍珠耳尖都红了,梗着脖子点头:“那个……有人教我。”
沈承允一挑眉:“夏琼枝?”
“嗯。”
他突然松了手,拿出他挂上的大氅,一边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同她关系这么好了?”
指尖划过许珍珠的脸:“嗯?”
他凑近了一点,“骑马也要她教?”
说着话,把自己的大氅罩在了珍珠斗篷的外头,许珍珠动了动觉得有些厚,她想解开来,说道:“别人看到了,要是发现我们的关系就……”
沈承允按住她的手,“发现就是了,不能委屈了你。”
“你不是说要装作毫无干系吗?”
沈承允眉眼温和道:“现在不想了,以后也不会想。”
*
肃亲王门口,一顶官轿慢慢悠悠地停下来,程文宣从里头出来,仰头看了一眼肃亲王府的牌匾。
婚事已经有了偏差,那仕途就不能有了。
身边的小厮快步到门口,叩响了大门。
门房只露出个脑袋,见小厮后头是个戴官帽的,看不清脸,问道:“是来干什么的?”
小厮道:“劳烦,我家大人想见王爷。”
“还请告知是哪家大人,我也好去通报一声。”
小厮道:“我家大人姓程是…”
没等说完,就被门房掐住了话,“姓程?”
“嗯。”
“王爷说了,姓程的一概不见。”
程文宣有些等不及了,扒开小厮,自己说道:“在下程文宣,同王爷从前是在一个私塾…算是同窗。”
门房先前瞧他有点眼熟,听到这番话,就又反应过来了,这人来过好几次,都被王爷拒了,前几次都是常服,没穿官服来,今日穿的官服,叫他一下没认出来,赶人道:“怎么又来了,王爷说不见,就是不见!”
程文宣面上显出一丝不耐,“王爷说的?我都没见到王爷,不能听一个小小的门房胡言乱语!”
正欲出门教许珍珠骑马的沈承允停了手上的动作,往门口看。
此时大门已经敞开,程文宣在门口不依不饶的样子,沈承允看得一清二楚,皱了皱眉,吩咐身边的小厮道:“把人赶走,日后再来,不要理会。”
身边的小厮应了声是,走近那还在纠缠的几人。
“咳咳…”小厮一脸严肃,“这位大人,请回吧,王爷说了,不见您。”
门房一见是沈承允身边的小厮,愁闷的苦瓜脸一下就舒展了,说道:“王爷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程文宣眼见多说无益,,转身就要走,余光中看见站在府内的那个人,不是沈承允是谁?
其他的都想通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厮,就是沈承允自己派来的,这人,完全不顾同窗之谊,自己发达了,就对自己避而远之?
看着官轿抬起来,离开了王府,沈承允才从王府里走出来,脸色也不见比刚才看见程文宣时好多少,吩咐身边人道:“去问问程家的少夫人,人怎么就没看住?”
小厮应了声,让几个心腹去做。
这几个人,不是长公主府里头的,沈承允来时,确实身边跟着的几人都是颜如云遣过来的,除了监视,应该是不干别的事,现在的几个,都是从北边带回来的,那位姜启将军让他挑的人,签了死契,不怕不放心。
姜启其实没必要为他做到这份上的,还是为了他父亲,当年,肃亲王死在战场,胸口那一剑是替姜启挡的,救命之恩,报不到本人身上,就全托给了他儿子。
说起程少夫人,就是夏琼乐,半途抢了妹妹婚事的夏家庶长女,看着有多柔弱不堪,背地里就有多阴毒。
嫁给程文宣这件事上,沈承允帮了她了一把,自然为了保守这种不堪的秘密,夏琼乐就不得不听从沈承允的吩咐。
沈承允也没指望她做什么,毕竟,让程文宣娶了她,已经是消除了一个沈承允自己的内忧。
*
马场。
许珍珠站在外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后悔了,怎么要这种天气答应过来,现在只想回去。
沈承允从背后拥住她,发红的鼻尖蹭了蹭朝他偏过来的脸侧,“冷吗?”
“有点…”许珍珠半眯着眼睛,避了避风,“要不改日吧?”
沈承允绕到她身前,挡住风口自然的牵起手:“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