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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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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是许芸秀接的许珍珠,这会见她上了马车,欲言又止。
两人在房里说了不少话,可任她也不敢听了去,只好思忖着开口,朝许珍珠问出什么来。
许珍珠钻进马车只抬头看了一眼许芸秀,其余时间都握住颈间的玉坠子不肯撒手。
又是想哭,又是想笑的。
她想,他可真不会哄人。
眼泪最后还是她生生憋回去的。
可看到他,还是熟悉的样子,连看自己的眼神都不曾变,又是满心欢喜的,就连他半年不寄信都给抛到脑后了。
“姑娘?”春菊忽地从外面出声,怀里抱着个盒子。
“怎么了?”
这会还在王府门口,自然是快走就是,春菊这会出声,许珍珠还有些奇怪。
春菊掀了帘子,弓着腰进来,“姑娘,这是您掉的东西,公主殿下让人送来的。”
许珍珠接了盒子,也还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是丢了什么,就先抱着,等到了许府,回了自己院子再打开看看。
一路上,许芸秀就见她沉默,又不好问什么,把人送到许府门口正准备走,后头就跟着来了一辆马车。
许珍珠也才下马车,还没同许芸秀道别,刚一回头,就见那马车上被搀扶下来一个人。
许卓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地酡红,跟一摊烂泥似的被扔在许家门口,马车掉转了头就走了。
许珍珠看着趴在门口地上的许卓,冲着许芸秀道了别,就让春菊找人把许卓扶进去。
他这是喝了酒,自打来了上京,许卓就像是找到了新乐子,整日里在上京的花楼里同一群刚认识的公子哥们厮混,周氏也不敢管。
许老爷说过几次,都被许卓用结交朋友的由子给堵回去了。
许老爷忙于生意,在上京这块地界,许家的生意都是重头开始,每天都忙,时间长了也不管了。
许珍珠记得这是她来上京的第四天,听说许卓醉得不省人事倒在府外有两次,亲眼看见这是第一次。
之前跟着许卓的小厮曹齐,在来上京之前就请了别的差事,现在跟着的是个才提拔上来的,也不敢劝说,有时许卓也不让他跟着去,只能守在门口,这会春菊一叫人就跑出来了。
许珍珠在旁站着,看那扶人的姿势熟练地很,还一路通知许卓院里的去煮醒酒汤。
前世,许珍珠没见过他这样,同程家搭上了亲,就跟现在的何悯似的做了个小荫官,沉沦于官场,不见终日买醉。
许珍珠想想,现在的大哥就像是废了,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她不多管许卓的事,带着春菊回了自己院子,准备打开盒子瞧瞧,自己到底是落了什么东西,让长公主找人送来。
春菊见状,关了主屋的门,跟着进来。
“姑娘,这是沈公子刚才趁我出来时,交给我的,只叫我冲外说是公主殿下送来的。”
“嗯?”许珍珠伸手动了动锁扣,盒子被打开了,里头厚厚一叠都是信,没封上蜡,她摸着信封的手一僵,突然预料到会是什么。
肃亲王府。
沈承允负手而立,站在许珍珠刚刚歇过的侧院窗边,大概地猜测,许珍珠应该看到那一沓信了。
这都是午夜梦回时,沈承允点了一盏灯,独自一人伏在案上,把写给许珍珠的信写好,明明想强忍着,可是答应过,就算送不到她手上,也偷偷写了藏好。
这本来是打算等一切顺利之后,回到景州去接许珍珠时再给她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许珍珠到上京,他高兴也惶恐。
刚刚出口的那番话,他也怕许珍珠心慌,装作毫无关系,她应该要伤心了。
所以还是冒着风险,把东西给了春菊,期待着,希望着,盒里的信,能给她安心。
许珍珠读了信,一直到天黑下来,才颤抖着手将最后一封信放回去。
他还是给自己写了信,只是送不了。
他将自己的困境说的太少,字里行间,都是思念。
她回想起白日里沈承允说的那些她不太能接受的话,倏地明白了,他藏在信里的困境。
他是在为自己想。
原来这整整半年,他过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