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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长公主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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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身份在整个上京都颇有些尴尬。
她一生未嫁,却又住进了肃亲王府,要是当年嫁给了肃亲王封恒,也没有如今的尴尬。
只是肃亲王早死了,总是不能把人从棺材里拉出来,重新跟她成亲之后,给了颜如云一个正经王妃的身份又把人埋回去。
更何况,肃亲王活着的时候就不乐意,难道死了就改了注意?
皇帝顾忌皇家的名声,拦住了颜如云想做个寡妇的想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让她住进去了。
她一时兴起搞个宴会,上京这些世家贵女,夫人们,也要给足了面子,当日一早,送礼的车队就排了老远。
颜如云在正堂坐着,叹了一声:“肃亲王府好久没这般热闹了。”
世家小姐夫人来了,也是理应先拜见她的,自然了,大家也都心中肚明,自己拜的是当朝长公主,同肃亲王妃没有半点干系。
许芸秀牵着许珍珠的手下马车,抬脚进了王府。
“里头坐着的那个,就是长公主了,你且同我一齐拜见之后,就找个角落坐着,吃了席面咱们就回去。”
许珍珠轻声应了,抬眸向前看去,隔着几道门,隐隐约约看见好些妇人朝着里头坐着的那人行礼。
她跟着许芸秀也依礼福了福身,齐声道:“见过长公主。”
颜如云认得许芸秀,知道她是何悯的夫人,那身侧这位,也就不难猜了。
是让沈承允丢了京畿的事物沿途护送她一路的那位许珍珠。
论容貌,颜如云还有几分瞧不上她,上京贵女之中容貌翘楚者比比皆是,让许珍珠看起来反而不怎么惊艳,就是那双眼睛,还有几分水灵。
许珍珠垂着头,眼睛盯着脚上的鞋头的刺绣,还是没法忽视,从上头传来的审视的目光。
“去坐着吧,稍后开宴。”
许芸秀如获大赦,拉着许珍珠的手浸出几滴汗,恭敬回道:“是。”
跟着带路的丫鬟,一路到了内院,稍后的席面也是在此,许芸秀选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拉着许珍珠坐下。
也才刚坐下,从来的那处门口,发出一阵哄闹。
这里是肃亲王府,有些不该听的听了去是要惹祸的,许芸秀深谙此道,拉了许珍珠侧着身子。
许珍珠先就看过去了,来了好几个姑娘,其中还有夏琼枝。
许芸秀拉她就是叫她谨慎些,她动了动,偷偷偏了头。
程文宣被迫同她退了亲事之后,就去了上京,现在已经在上京任职了,她刚刚看那一眼,夏琼枝并未绾发,应该还没同程文宣成亲。
可她隐约记得,程文宣到了上京没多久就办了喜事,程刺史还借了机会回了趟上京。
当日,程刺史携妻妾离景州时,排场很大,断不可能是她记错了。
“夏三姑娘,今个怎么自己来了,夏家长房的大姑娘没同你来?”
夏三姑娘叫的是夏琼枝,长房的大姑娘就不是夏琼枝许了平远伯爵府的表姐。
是去年冬天,赶来认亲的,曾经夏老爷扫地出门的庶长子一脉。
原先的大姑娘变作了二姑娘,原是二姑娘的夏琼枝,如今唤三姑娘。
夏琼枝一听人提起那个无缘无故就贴到夏家的女人,秀眉就皱起来了,冷讽道:“她来做什么,长公主这宴席可没请程家!”
听到程家二字,许珍珠转了身子,递过去视线。
先前问她的那位姑娘接了话茬,笑道:“你们听说没有?就那个程家的,连着好些天上朝又被打了。”
周围那些贵女们一听,忙遮了嘴角,隐隐传出些笑声。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怎么回事,我听说上朝头一天就被人打肿了脸,额头上还挂了彩!”
“这都好几个月了吧,怎么又被打了?”
“哪是好几个月,分明过了快半年!”
夏琼枝跟着说道:“那位程文宣大人在我家可说了,娶了我大姐姐是福星,福气大着呢!”
程文宣娶了夏琼枝的大姐姐?
许珍珠将听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概是知道了七七八八,她拍了拍许芸秀的手,问道:“我听夏琼枝她们在那边说,程文宣挨打了?”
这事许芸秀也知道,传遍了上京城,她低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程文宣来上京任职,上朝的前一天晚上,传言说是从酒楼回来,路上遇上了几个不识人的杂碎,给套了麻袋打了,第二天额头上肿很大的红包。”
“后来,大家也当他倒霉,茶余饭后说上几句就罢了,可是,没想到,这事还没结束,程文宣被一连打了四天,一次次比一次下手狠。”
是个人都不会任由自己这样被人打了,许珍珠问道:“他没防着点,或者说捉到那伙人?”
“那自然是有这个想法”,许芸秀回答她:“打第一天就有了,可无论怎么布置都抓不到人,倒是最后一天的时候,说是有小厮看见肃亲王府的马车打那过。”
“肃亲王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就算是他打了人,程文宣也不敢声张了,自认倒霉,成了上京的笑话。”
“是这样……”许珍珠应了声,听她提起肃亲王,可沈承允不就是肃亲王的儿子吗?
方才踏进这王府,她才注意到,长公主宴请的地方是肃亲王府。
她问道:“姐姐,昨日匆忙,可你还没同我说,承允现下在何处,又是做什么?”
许芸秀知道要是等会席面开了,说不准沈承允就出现了,到时候许珍珠恐怕更不能承受,自己便说了。
“承允如今已经是当朝的肃亲王了,我们现在就在他的府邸里,长公主常居这里,宴席就摆在这了,个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她顿了顿,歇了口气,又左右看了看,“珍珠,待会要是见到承允,你先得控制住,他已经不似从前了。”
“不似从前是什么意思?”
许芸秀道:“承允现在叫做封允,手里握着京畿军队还有两大营,想是肩上担子重了,性情变了不少…”
许芸秀还想再说些,余光里就见夏琼枝撇了她那些个姐妹,朝她们走过来了。
在这里见到许芸秀她不意外,见到许珍珠就显得有些吃惊了。
“何夫人怎么如此大胆,竟敢连娘家妹妹都带到这里来了?”
夏琼枝挨着她坐下,“是强硬跟来的?那就快些走吧,待会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太好收场了。”
夏琼枝是特地来提醒她的,说话声音就小,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许珍珠送信知会她程文宣背着她做的那些事,让她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许芸秀说道:“珍珠她是接了帖子来的,也是宴会的客人。”
夏琼枝应了声,“不是跟来的就好。”
许珍珠也出声道:“夏姑娘,好久没见了。”
“嗯”,夏琼枝显得有点不自然,随便应了声就又回去同那些贵女们坐到一起了。
许珍珠也没同许芸秀再多问什么,就开了席面。
按着许芸秀的话,两人坐在了末席,不扎眼。
长公主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入口进来,路过她时视线顿了顿,继续往前坐到主位上。
席面开了,也慢慢热闹起来,许珍珠吃着菜,也听周围的夫人们聊天说话。
心思却又飘远了,许芸秀刚刚同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她还是没搞清楚,沈承允做了王爷,之后又怎么了,不写信的缘由又在哪?
“何夫人,方才我还没注意,竟然是你。”说话的是个六品官员的夫人,家中主君看清朝局,才嘱咐了要同何家交好,再攀附上肃亲王。
她原本想哪来这么好的机会,就让她同何夫人说上几句,现在一看是真的巧了,上天眷顾,何夫人就坐在她旁边。
许芸秀莞尔一笑,“夫人是?”
“我家主君姓刘。”
“哦,刘夫人,有缘见面。”
许芸秀把装傻充愣的本事学的一等一的好,只要对方不说,就装不知,含糊过去不少夫人官眷。
刘夫人听她这样说,觉得是不太能交好了,虽然同她说话温和,还是有一股子疏离。
原本无路可走就要放弃了,谁曾想上天又一次眷顾,许芸秀身边那位姑娘刘氏没见过,看两人挨的近,关系应该亲密,就想从她身上下手。
“我看这位姑娘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许芸秀道:“这是家妹,夫人不认得也正常。”
许珍珠朝着刘氏礼貌颔首:“刘夫人。”
这又一次同许芸秀说上话,刘氏说什么也不放过,拉着许芸秀说了不少,从哪家的娘子貌美说到了上京街面上哪家铺面上的胭脂好。
许珍珠跟着旁听,只看着那张嘴张张合合话还没说尽。
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刘夫人,很是健谈。
时间竟然也这样晃过了,饮了茶水,席面也跟着撤下了。
饭吃好了,那也不能当时就走,许珍珠随着许芸秀坐下,这会,肃亲王府里的乐师正在弹奏。
许珍珠不会弹琴,也不大能赏,也就作画勉强合格。
坐在末席别人也不多加注意,时不时就四处看看。
直到眼底里出现一只黑靴,才打起精神,跟着往上看去是亲王的常服,那人背着手,从她面前大步跨过。
带起的风让许珍珠鬓边的发丝晃了晃。
许珍珠神思恍惚,眼里全是惊喜,还有难以掩饰的思念,她摇动许芸秀的手臂:“那…那是承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