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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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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珠怔怔地看着他,手里却握紧了那块玉坠子,“那你、你可不能要回去了!”
“我不拿回去”,沈承允一双桃花眼笑眯起来,“那你可要等我来娶你。”
许珍珠脸上微红,羞怯地点点头。
许珍珠答应程文宣求亲这事始终在沈承允心里是个坎,迈不过去,他问道:“你既然知道他同夏琼枝情投意合,为何还要答应?”
“因为哥哥的病”,许珍珠笑出脸侧的梨涡,“不过,现在好了,亲事还没成。”
马车一路从许府又走到了景州街道上,迎面撞上了跟着沈承允来的江飞舟。
沈承允突然地握住许珍珠的手,嘱咐道:“我此去上京,要些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
话毕,找了隐蔽角落下马车,在许珍珠的目光之下,慢慢走进街头巷尾。
“江大人。”
一见沈承允自己出来了,不用自己劳心劳力地去找,江飞舟笑开了,“小王爷事可是办妥了?”
沈承允点头,“不耽搁时候了,江大人,我们启程吧!”
江飞舟跟着追他,但带了一辆马车,还是慢了些,这才刚进城就遇到了,也无从得知他干什么去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瞧着腰间那荷包新的很,像是之前就戴着了,又不像是那一个。
这一次,去上京的队伍明显地加快了速度,只两天,沈承允就到了上京城里。
“小王爷”,江飞舟提醒道:“马上就到王府了。”
车内沈承允仅应了声,连车窗上的帘子都不曾掀开瞧一眼。
马车慢慢停下,江飞舟翻身下马。
“小王爷,到了。”
沈承允在王府门前众人的注视下,从马车上下来,目不斜视,走到了门前。
江飞舟只负责将他带回来,此时任务完成,功成身退,带着人马离开了。
为首的老管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府未来的主人,说道:“长公主在等您。”
他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带着沈承允进了王府。
天子脚下,皇城根里,这里的府邸都无比华美,肃亲王府是先王爷封恒受封之时,圣上亲自督建,里头雕梁画栋,无不富丽堂皇。
老管家的声音苍老,边走,他边说道:“长公主住在恒泽院,此刻正在等您。”
沈承允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长公主,毋庸置疑,是当今圣上的姐姐,至于如何嫁给了肃亲王,沈承允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走过游廊,沈承允到达了恒泽院。
“长公主吩咐,只许您一个人进去,老奴退下了。”
沈承允独自踏进面前的院落,这里没有话,空气中的檀香味道像是能把人腌入味了,长公主颜如云坐在主屋前,等候她很久了,身边飘着些若有若无的雾气,应当时熏香。
她身边没有丫鬟,只有她一人。
“你就是沈承允?”
她的声音肃穆,冰冷,一举一动都有着上位者该有的尊贵。
“是。”沈承允回答她。
她突然地掩着嘴笑了,等沈承允走近,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像,真像…”
颜如云仿佛又看见了年轻时鲜衣怒马地少年,后来英姿勃发的封恒。
“你叫沈承允,你母亲取得吗?”
她没看沈承允,像是在看庭院里的风,或者是飞过的鸟,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沈承允脸上。
“是。”
“她竟然让你姓沈?!”颜如云又笑了,比上一次笑得更灿烂,“她不怕沈家九族夜里来找她吗?”
沈承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冥冥之中,只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正常。
颜如云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往屋里去,“你跟我进来。”
沈承允迟疑了一秒,跟上她。
主屋一进去,沈承允看到了供桌。
“跪下。”
沈承允依言跟着跪下,他抬头看,是两个牌位。
先肃亲王封恒
先王妃沈夕嫣
颜如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说她带着你躲到景州,改名叫沈娴是不是?”
不等沈承允说话,她又道:“她改了名又如何?客死他乡,她还真对得起沈家。”
接着一双手突然按住沈承允的脖颈,“磕头,这是你的生身父母!”
被强按着磕了几个头,颜如云突然地松了手,跌坐在他身边。
“来,你应该很好奇,沈夕嫣为什么怀着你跑到景州吧?我跟你讲讲。”
又一次不等沈承允说话,她便自顾自说起来。
沈承允的眸子变得幽深,目光在那两个牌位上下来回,耳边是颜如云的声音。
“二十年前的事了,封恒还是个将军,沈夕嫣做了将军夫人,羡煞众人,要知道,最初想嫁给他的是我才对,封恒不愿,我便罢了,后来,宫变,当今圣上有了封恒的助力,就要登上王位了,不知死活的叛党,竟然还想借机刺杀,以卵击石…”
她呵出一口冷气,“叛党之首,就是沈家,封恒不顾那是沈夕嫣的娘家,大义灭亲,亲手砍下的可是沈夕嫣父亲的头颅,呈给了皇兄!”
颜如云揪住沈承允的衣领,“后来,他灭了沈家九族,只留下了一个身怀六甲的沈夕嫣!”
“沈家自此从上京消失了,所有的尸体堆在了乱葬岗,换来了千古骂名,向来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是,他竟然不杀她?”
“再后来,沈夕嫣跑了,怀着你,一路跑到了景州!”
颜如云的眼睛慢慢充血,“你是不是以为他没找过她?”
“不!”颜如云大笑:“他找了,只不过派去的人都被我杀了!”
“我要让沈夕嫣消失在上京,永远也不会回来,可是…”她突然低泣,“可是,我替他守了王府,守了爵位,守了牌位,现在,还替他守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肯娶我?”
“我在王府住了半辈子,可是”她突然指向门外,“那些人,从来不叫我王妃,他西征灭敌,是我替他守住了风雨飘摇的肃亲王府,他身死战场,也是我,收了尸,替他办了丧事,可是到死,他都不曾承认我,不过,又如何?!”
她像是没有了力气,“又如何?”
颜如云定定地看向沈承允,“从今日起,你就是封允,我就是你的母亲!”
从颜如云的话里,沈承允突然就明白了,为何沈娴看着他越来越大,却憎恶越大,甚至说他不配姓沈。
灭了沈家九族的敌人的儿子,怎么能姓沈?
原来也不是情仇,而是血海深仇,是灭族之仇…
颜如云恢复了正常,像是该发泄的,都发泄光了,沉着声音道:“你该去洗漱了,不然要误了面圣的时辰。”
话说完,让沈承允起来,赶他出了屋子,门砰得关上,门外候着的管家赶紧上前。
“您请随我来,您的院子在这边。”
沈承允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那缠绕在身上的檀香味似乎也被阻挡住了,都隔在了那扇门里头。
“她一直这样吗?”沈承允问。
老管家不回答,垂着头只管带路。
洗漱过后,沈承允换了身锦袍,戴了玉冠,要启程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