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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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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珠点头应了,把信交给许芸秀,嘱咐她要是沈承允回来,就找人来知会她,她还是想见他。
同那封信一起的,是春菊没有送到的荷包,许珍珠难得笑了笑:“上次见他荷包旧了,重做了一个,二姐姐帮我同信一起送过去吧!”
许芸秀接了东西,出了雅致阁,同周氏告别,回了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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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舟被沈承允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头痛,踌躇了一会,才说:“小王爷,这恐怕不妥,昨日出发前,我就派人送信到王府,怕是就快要到了,此时我们回去,恐怕要误了事。”
“能误什么事?”沈承允想不出,什么事在他刚出发,就要在上京准备好的,他现在不想管那些事,他就想回去,抢亲也罢,私奔也好,总之他要见到许珍珠。
江飞舟越发觉得同沈承允说话难捱了,解释道:“按着规矩,您出发时,就要知会给王府,为您提前准备接风宴,见过长公主之后,您将要入宫面圣,然后由圣上决定您承袭爵位的事宜。”
沈承允挑眉:“所以,我出了何家大门,就暂时不能走回头路?”
江飞舟赔笑:“是这样的,还请您回房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将继续出发。”
“不必了”,沈承允笑笑,眉宇之间显出些戾气:“江大人在此多休息一日,我去去就回。”
“这?!”江飞舟问道:“小王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办,要是如此,便派个人回去办也是一样的。”
沈承允转身很快,把江飞舟的话当作空气一般,下了楼,要了马,疾驰而去。
江飞舟看着扬起的一地尘土,摸了摸鼻子,笑道:“长公主这次有得忙了。”
随后,吩咐人跟着追上沈承允,现在,他有得忙了。
不比来时,沈承允不分昼夜地骑马赶过去,也累得虚脱,晕倒在何府门口,被外出的许芸秀发现,送回屋里,又睡了整整一天。
时间过得太快了沈承允醒来,已然是程家花轿上门的前一日。
从景州城门进了一辆马车,停在了程府门口。
夏琼枝来得匆忙,难掩疲惫,一下马车就直奔府内。
家丁知道是表小姐也不敢阻拦,只快了几步去通报。
程文宣意气风发地从门外进来,见到夏琼枝的那一刻,脸色难看了几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绊住。
“表妹怎么来了?”
夏琼枝满身怒气,懒得跟程文宣打圆场,“听说文宣哥哥不日就要成亲了?”
“是、是啊。”碍于张氏在场,程文宣露出一个笑容,“表妹此番是来庆贺的?”
拿到信的时候,夏琼枝是不信的,借了程文宣的名头送进来的信,还点名要求她把来往的书信寄过去,她存了几分疑心,又怕是真的,当即让人备了马车,昼夜不歇的赶路,今晨才到的景州。
现在看这母子两人的反应,夏琼枝也明白了。
在上京同她说的好好的,什么回一趟家,同伯父说好,就来迎娶自己,这些都是谎言,什么非她不娶也都是诓她的,一回景州就求娶许珍珠,要不是那封信,她恐怕要被蒙在鼓里,等程文宣携亲眷去了上京任职,她该不会还要委曲求全做个妾室?
夏琼枝从进来就没笑,此刻更是压不住脾气,“庆贺?我来庆贺什么?文宣哥哥想来是忘了在上京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张氏听得一头雾水,也从来没见过夏琼枝这般冷着脸,问道:“文宣,你同你琼枝表妹说什么了?”
程文宣没想到夏琼枝还知道了,现在跑来问他,一脸不耐烦,“娘,你先别问!”
夏琼枝看程文宣还是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扬起眉:“来时,我朝许家送了拜帖,不如,文宣哥哥同我一起去见见你的新妇?”
“夏琼枝,你想干什么?!”程文宣压着火气,知道这事不能闹大,至少明日之前是不行的。
夏琼枝很是满意他这副表情,喝了口茶,“看来表哥你还不清楚,不过,很快就好了,许家许老爷,许夫人还有许三姑娘,应该要到府上了,你不去迎接一下你的岳父岳母?”
“什么?”
夏琼枝在上京,在夏家也是从勾心斗角的互相争斗中爬出来的,程文宣想不到的她也通通都想到了,料到程文宣不敢去,那她就把人请过来,也不怕请不过来,写信给她告知她真相的可就是那位三姑娘。
夏琼枝看着程文宣毫无风度的那个样子,突然笑了。
活该,被女人玩弄。
“许家的人到了。”进来的小厮在三人面前说道。
张氏一脸诧异:“琼枝,你到底在干什么?”
夏琼枝笑意盈盈,“姑母,先把许三姑娘他们请进来比较好,应该是有急事呢!”
张氏表情怪异,起身前多看了几眼程文宣,大概猜出些,踏出门槛时,让人去请了程刺史过来。
许老爷被迎进来,脑子里还是消化许珍珠在许家说的一切,见到张氏,拱拱手:“叨扰,叨扰了。”
三人子正堂坐下,程文宣如临大敌,待到程刺史从外头进来,明显的慌了。
人已经到齐了,许珍珠起身,朝着程刺史福了福身,冲着夏琼枝道:“我没想到夏姑娘会亲自过来。”
夏琼枝道:“我要是不来,好戏怎么开场呢?”
许珍珠冲她点点头,说道:“刺史大人,程公子几日前,上门求娶,可,程公子早已经同夏姑娘许了诺,不知道把我许家,许珍珠放在什么位置,明日那八抬大轿,是叫我做妾吗?”
程文宣突然出声指着许珍珠:“是你把她叫来的?”
许珍珠点头,“是我。”
他目光呆滞了几分,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跟夏琼枝的事,也做得小心翼翼,不可能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去知会夏琼枝,没想到,竟然在许珍珠那里吃了亏。
许珍珠懒得理会他,也懒得解释,冲着程刺史说道:“为了两家的面子,不如今日把亲事退了,大人觉得可好?”
程刺史不答,她继续道:“我想要是程公子娶了我,对夏家也不好交代吧?”
夏琼枝接话:“文宣哥哥此次是要入翰林院?”
“我家有个表哥,正是翰林院的主事。”
夏琼枝没说的直白,但也告诉他们,要是不退了同许家的亲事,程文宣的仕途,恐怕不怎么好走。
许老爷道:“刺史大人,这亲事就此退了吧,我家的女儿,断然不会给别家做妾,至于犬子的病,我们另请高明就是。”
许老爷这样说,亲事像是不退不成了,甚至都不想顾忌许卓的病。
程刺史心里忌惮着夏家,要说在上京,程家这些年也不是很景气,远不如夏家,要是因为这事结了怨,倒是真不好办了,他沉思片刻,点头:“此事就此作罢,还是因我宣儿所起,太医还是照旧。”
许珍珠还没想过这么容易,直到看到程刺史来时手边的信,夏琼枝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把程文宣写给她的信,都送了一份过去,不怕程刺史不相信,她跟着又起身道:“那便不打扰大人了。”
许老爷道:“稍后会将聘礼悉数归还。”
这结果,许老爷是喜闻乐见的,遂了许珍珠心愿,许卓的病也不会被耽搁,既得了好处也没损失什么,上了回府的马车就道:“回去,让人把那些红绸子都扯下来,珍珠才十七,不嫁人。”
亲事退了,许珍珠也算长舒了一口气,乘着马车到了许府,还没下车,春菊就道:“姑娘,您撩开帘子看看?”
许珍珠依言撩开了车帘,许府侧门那处,似乎蹲着一个人。
那身形,许珍珠怎么都不可能认错。
沈承允,他回来了。
“让我、让我下车!”许珍珠十分激动,指尖微微发颤,还是没松了捏着帘子的手,“春菊,他是不是不舒服?”
沈承允不会骑马,一天一夜里,不知道摔下来多少回,手臂上都是青紫的,腿上也是,站不住了,就蹲在门口。
听看门的家丁说,她出去了,他不敢挪位置,怕又错过了。
许老爷同周氏下了车,心情大好,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挽着手进了府内,许珍珠的马车一停下,春菊就跳下车,直奔侧门。
他们在门口见面不妥,许珍珠现下也想不出别的去处,叫春菊把人请到马车上来。
沈承允垂着头听见有人叫他,见是春菊,急忙问道:“你家姑娘呢?”
春菊低声道:“我家姑娘在马车上,沈公子快些上车。”
他猛地起身,头还有些发晕,脚步虚浮了几步,钻进了马车。
许珍珠一见沈承允进来,眼眶就发红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承允心里还记挂着她同程文宣的亲事,苦笑道:“回来抢亲。”
许珍珠看着他,又是笑,又是哭,“我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那天,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沈承允并不想回忆,迟缓的点点头,说道:“珍珠…”
像是叹息,低缓地声音凑在许珍珠耳边,“我要是抢亲,你跟我走吗?”
许珍珠顾不上眼泪,拼命地点头。
沈承允的手抚上许珍珠的额发,“你跟我走了,你的名声就不好,我来抢亲,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不用了,不用了”,许珍珠看向他,眼睛里有些雀跃,“亲事已经退了。”
“退了?”沈承允眸子沉了沉,“怎么退的?”
许珍珠道:“程文宣同夏琼枝情投意合,我写了信,叫来了夏琼枝,事情闹到明面上,程文宣再怎么样,也是娶不得我的。”
说完话,她一笑,恬静美好。
沈承允从笑容中回神,从身上解了东西,塞到她手上,“原先是想给你证明我身份的玉佩,又想了想,这东西对我最重要,把它给你。”
是个玉坠子,沈娴还好时,有次去寺里求来的。
这东西他带着很多年了,总是能回忆起,那时不憎恶他的沈娴。
许珍珠手心躺着玉坠子,她低头看了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知道她退亲之后,沈承允的喜悦都写在脸上了,说道:“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你,可不可以算是我们已经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