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霭霭（重生）》半窗影

21、上京来人

　　许卓院子里灯火通明，好几个大夫在主屋里进去，周氏由人扶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其中景州最负盛名的戚大夫。

　　“大夫，我儿这病？”

　　戚大夫摇摇头，“这是受了刺激，要治恐怕要不少时日。”

　　“那可是能治好？”

　　“这病治起来麻烦，且疗效不好，夫人得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这话，周氏险些晕过去，半闭了眼睛再问：“有几成把握？”

　　戚大夫晃了晃五指。

　　五成把握。

　　周氏拍着心口喃喃道：“够了…够了，请戚大夫尽全力啊！再贵的药材，我们许家也出得起，您只管用药。”

　　戚大夫：“那好，我先写个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喂三回。”

　　“好，好”周氏道：“快去拿纸笔，请戚大夫写药方。”

　　药方拿到后，连夜遣人去抓了药，眼睁睁看着喂下去了，周氏才短暂地合了眼歇息。

　　许老爷当天得到消息，第二日就赶回来了，见许卓已经疯得不识人，看着喂了好几次药，才出了那院子的门。

　　许府里乱成一团，程家早得到程文宣中榜的消息，这会人已经到了城门。

　　景州城门口，一队人马自官道而来，为首的人戴了一顶官帽，身着官服，打景州街面而过，程家的马车就在队伍之中，赚足了面子，马车在程家门口停下，程文宣下车，朝高头大马上的官员拜了一拜。

　　为首的这人叫江飞舟，隶属吏部，在朝中是中立派，左右不沾，这次过来肯让程文宣的马车跟在他的队伍之中，也是因为前几年受了程家的情，程文宣当日碰见他，想求庇护时便答应了，等到了景州，这情就算还了。

　　“多谢大人，家父此时也正巧在府中，可要先暂留府上？”

　　那官员道：“不必，我等先去接小王爷。”

　　程文宣往后微退一步：“恭送大人。”

　　程刺史虽然没出来迎接，但程文宣到书房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跟着江飞舟的队伍之中回来的事，等程文宣一坐下就道：“怎么同他搭上了？”

　　程文宣道：“江大人来景州接小王爷，正好让我沾了他的光。”

　　小王爷？

　　程刺史清楚地很，圣上登记至今，只封过一王--肃亲王,可肃亲王早好十几年就已经死了，现在整个肃亲王府，都是长公主撑着，哪来什么小王爷？

　　程文宣道：“是肃亲王先王妃沈氏的儿子，现下正在景州。”

　　“沈氏？她不是早已经失踪？”虽然对外沈氏已死，可他多少知道内情，沈氏当年怀着孩子跑了，之后肃亲王身死，压根就没找了，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问：“江飞舟可说了是景州那处人氏？”

　　程文宣道：“这人我认识，叫沈承允，同我一起在景州私塾进学。”

　　“果真姓沈”，程刺史恍然大悟，“那沈氏逃到了这里，上京那时乱极了，也没细找……”

　　程文宣没想跟程刺史多聊这事，他和沈承允关系也算几分好，等沈承允到了上京，人生地不熟的，那只会更依赖他，他完全不担心，他反而着急的是另一件事。

　　他临回景州之前，同夏琼枝见了一面。

　　夏琼枝见他已经中榜，就不断地提起两人要定亲的事，逼迫着他，要是他不去，她就去向夏父坦诚，让程文宣娶她。

　　程文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她的，找了借口回景州来。

　　这次回来，他第一要事就是把亲事解决了，定亲已经不稳妥了，等去了上京，夏琼枝那个疯女人知道他定亲，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她手上又有来往书信，要黄了亲事，恐怕简单地很。

　　现在最稳妥的莫过于直接成亲，让夏琼枝无计可施。

　　打碎了牙只能自己吞了。

　　成亲，他头一个想起的人就是许珍珠。

　　“父亲，我有要事要说。”

　　程刺史：“你说就是。”

　　程文宣中了榜，程刺史这次是肯定要嘉奖他的，只要不为过，皆可以满足。

　　“我想尽早成亲。”

　　“成亲？”程刺史很是意外，没想过程文宣会在这件事上上心，问道：“你都不曾定亲，要为父如何安排你成亲啊？”

　　程文宣意志坚定，双膝跪地说道：“父亲，我想娶的事许家三姑娘，请父亲做主同许家谈一谈，让我们尽早成亲，好让我去上京之时，已有家眷。”

　　“这事倒是…”程刺史琢磨了一阵，“可行。”

　　许老爷这几天热火朝天地不就是为了上京的生意，同自己做亲家，不是更顺利，还有依仗，程刺史想不到许老爷拒绝的理由，他找来管家，说道：“今晚，请许老爷过府一叙。”

　　许老爷一回府就先扑在许卓床边静默了一阵，起来就揪着府里大夫问，又是急又是愁。

　　天都黑的彻底了，一顶轿子才打许府门口出，到程家去。

　　打许卓到家那天，这事就传到各家耳朵里了，许府门口又不是什么小角落，走街串巷的，来一个人瞄上一眼，也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程刺史喝了口茶，垂眼打量了下许老爷。

　　两眼下有乌青，想是没怎么合眼，可见那许公子疯病得的不轻。

　　“令公子可还好？”

　　“还好。”许老爷觉得许卓的病是家事，不想多言，岔开了话题说道：“听说程公子高中，恭喜刺史大人了。”

　　饶是程刺史心里有多欣喜，在外头还是谦虚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别人不值一提的，反倒成了自己儿子疯病的原因，这话许老爷怎么听，怎么刺耳。

　　“刺史大人，连夜请我过来，是有何事？”

　　终于是说到正题上了，程刺史也不直接提自己家的诉求，反而先道：“我家在上京，还有些脸面，要说，治病，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就是在皇宫了，对程家来说，还是有这个面子请太医的。”

　　“程老爷肯为犬子请太医？”许老爷想着许卓的病，有点急切：“程老爷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啊！”

　　程刺史制止许老爷的动作，说道：“恐怖不妥，这太医来卖的是我家的面子，说句实话，许老爷你们同程家非亲非故，事不好办呐！”

　　许老爷算是看出来了，程刺史铺垫那么多，就是为着刚才那一句话，他问道：“大人想要什么不如直说，许某定当竭尽所能。”

　　程刺史笑开，“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我家宣儿一中，必定是要到上京做官的，人远在上京，孤苦无依，我瞧你家小女聪慧，又同文宣心意相通，不如省了定亲，直接办成婚事如何？”

　　不等许老爷说，他继续道：“自然了，这许三姑娘嫁过来，程许两家就可算作一家人，请太医为自家人治病，程某还是愿意效劳的。”

　　这是要拿许卓的病来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