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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春闱放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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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珍珠沉默了一瞬,但听到沈承允的回答之后,还是欢喜雀跃,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能替一个人做这重要的决定,话出口之前,她想过很多中可能,她想过沈承允会有自己的打算,会婉拒她,也想过会赞同她,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灼热视线,会是这样将决定交给自己之后,反而极为高兴的赞同。
两人静静地对坐了一阵,满目皆是对方,再不见旁人。
许珍珠不能出来太久,周氏醒了怕是要遣人找她,半刻钟之后,许珍珠同沈承允就要散了。
她的视线始终在沈承允腰间的相思扣上,她的女工着实差劲,做出来的相思扣也不大好看,有一处拧着,沈承允注意到她的目光,用手拿起来,问道:“怎么了?”
许珍珠却不肯说了,这送出去的东西,因着自己觉得难看想要回来,始终是说不出口,思忖着道:“下月,我再给你一个新的。”
沈承允手按在相思扣上,“无事,你送的都是好的。”
许珍珠同他这般来往之后,反而不如之前,只不过是算不得情话的蜜语,就又红了脸,让春菊进来,带上锥帽,匆匆离去了。
沈承允在雅间又独坐了一段时间,参不参加科举对他来说,其实早就不重要了,只是,现在对他来说,这话让许珍珠来说,她希望自己能去,那他就会去,这样得之不易的真心,不就该这般宠着吗?
上京,春闱放榜。
会试结束之后,许卓在上京好好快活了一阵子,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才仓皇地提起裤子,系上衣带,挤到榜前去寻自己的名字。
“孙冠玉二甲第十名,在那在那呢!”
许卓身边挤着的小厮,一条手臂打他眼前横过去,险些打到脸,他怒目圆睁,正要骂人,被曹齐按下,“公子,快些寻名字,这人越来越多了。”
许卓哼了几声,继续在榜上寻着。
“二甲十三名!公子!”程文宣的书童兴奋地指着榜上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公子,十三名!”
程文宣对自己的仕途记得是一清二楚,他当年是二甲前十名,这次怎么反倒退了?
他半眯着眼睛,瞧着名字,心里竟然多了些郁气难消,此时耳边传来几声尖利的嚎叫。
“不可能!”
“你再给本公子看,睁大了看!”许卓揪着曹齐的头发,逼迫着他仰起头,往榜上找。
曹齐一边找,一边求饶:“公子,您饶了我吧…这上头真的没有。”
许卓信誓旦旦道:“我不信,定是你粗心大意,看走了眼,今天不把名字找出来,你就别想让我松手!”
程文宣朝着声源处看过去,竟是个熟人,上辈子就瞧过这场闹剧了,他冷呵了一声,出了人群。
曹齐又找了好几遍,仍旧是没有发现许卓的名字,许卓依然不信,勒令他找,事情就闹开了。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我来帮着看看?”
曹齐立马道:“我们家公子名唤许卓,劳烦您了。”
帮忙寻名字的书生,看了一阵,确实是没有发现许卓的名字,一脸遗憾道:“这位公子,您确实未中榜,还是放了这位小厮吧,来年再…啊!”
本是想好言相劝的,却被许卓打了一拳,书生捂着左眼,愤愤不平:“这位公子,我好心好意帮你找名字,你为何要出手伤人?”
没有寻到名字…
这话在许卓脑子里打转,他两眼一翻,倏地倒了地。
曹齐还算反应快,向书生道了歉,同人合力一起将许卓抬回了马车,立即请了大夫来瞧,开了方子灌了好几副药下去,也不见醒。
第二天早晨,许卓才慢慢醒来,却是变了个模样。
像是没有了神智,抓住曹齐拼命地问:“我中了没?!”
曹齐不敢说假话,说道:“公子,榜上没有…”
没等曹齐说完,就掐住他的脖子,死死不肯松手,一天重复好几回,有几次,曹齐险些就没了命。
他心知,公子这样像是疯了啊,不能留在上京,自作主张带着许卓往景州赶。
这几天,许珍珠一直心绪不宁,越是春闱放榜之后,没从上京传来消息,就更是忐忑不安。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许卓回来,从庄子上,就又传来另一件事。
春桃滑胎了。
主院屋里的灯点得极暗,周氏因着许卓没送消息来,忧心了好几日了,眼见这个节骨眼上,春桃又滑胎了,她虽是不看重春桃,可她肚子里那个,是许家的血脉,要是出生了就是许家的长孙,一直都安排着人好生送安胎药,还有补品,月份大了,燕窝也不见停的,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平日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会传来孩子就已经没了呢?
许珍珠进来就见周氏脸色不好,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放在桌上的晚膳也没用几口,撑着头倚着,也不说话。
“母亲。”许珍珠福福身,挨着周氏坐下,“消息我听说了。”
周氏这时好像才有了魂一样,说道:“平日里养的好好的,怎么说滑胎就滑胎了呢?!”
春桃这事是意外,来回禀的婆子也说了,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那可是许家的血脉啊!”
周氏情绪不高,说起这事更是叹气不断,看着人揪心极了。
许珍珠劝道:“母亲,这孩子也是没了,咱们活着的人再伤心也没有救回来的办法,哥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娶了官员小姐,带个孩子也不好说亲。”
许珍珠说到点子上了,要真让春桃把孩子生出来,许卓说亲要困难不少,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没有几个愿意进门就当娘的。
周氏又叹了一声:“你哥哥,怎么也一直没来个消息呢?”
“有消息了!有消息!”曹婆子从外头进来,“夫人,大公子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您快去看看吧!”
先前一直没来消息,这消息一来,竟是人回来了,周氏大喜过望,立刻就站起来了,“走走走,快去迎他。”
许府门口。
曹齐硬憋着没让人掀了帘子请许卓下来,守在马车边,等来了周氏。
“我儿在哪?”周氏着急忙慌地从门口出来,直奔马车。
“卓儿?卓儿?”
曹齐扑通一声朝着周氏跪下。
“夫人。”
周氏被他吓了一跳,但一心想先看许卓,问道:“公子呢?”
曹齐支支吾吾却不敢说了。
周氏觉出不对,让人掀了门帘,许卓坐在里头,目光呆滞。
仆从把许卓扶下来,周氏道:“卓儿啊,这是怎么了?”
许卓的眼珠动了动,“我中了没?”
“曹齐,你跟公子去的,公子中了吗?”
曹齐摇头。
周氏心里咯噔一声,一张脸唰地就白了,指挥道:“快、快快把人扶进去,扶进去再说。”
许卓一路上不断地问:“中了吗?”
“我中了吗?”
周氏发现许卓的异样,直捂着脸哭。
曹齐跪在那处,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我中了吗?”许卓挣脱扶着他的丫鬟,“我中了吗?”
“我中了吗?!”他问周氏。
周氏只抱着他哭,“卓儿——”
他扒开周氏,朝着许珍珠疯跑过去,“你来说,我中榜了没有!”
这事许珍珠经历过一回,知道他这疯病源自没有中榜,此时要是说出实情,他只会疯得更厉害,强行镇定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哥哥,你中榜了啊,已经是进士了!”
“是吗?”许卓脸色由怒转喜,“是真的?”
“当然,当然。”许珍珠哄着他,“哥哥路上奔波劳累,快些休息,过几日还要去上京封官呢!”
许卓停了一阵,跟着笑起来:“是,我要休息,来伺候公子我休息!”
周氏哭个不停,许老爷也还没回来,许珍珠让人把许卓送回去,临出院子时,吩咐人将许卓的院门锁住了。
他会伤人。
曹齐脖子上那些青紫的伤痕,她全看见了,这应该是被许卓掐过之后留下的。
“那些银钱给曹婆子送去算是安慰曹齐,这几日就让他歇着。”春菊应了声,出去办事,许珍珠陪着周氏。
“怎么会这样?”周氏伏在桌边哭湿了好几只帕子,眼眶红肿着。
“祁妈妈,去炖安神的汤来。”许珍珠拍着周氏的背,说道:“母亲,父亲不在,这府里全靠你撑着,你可不能倒下啊,当务之急,先给哥哥请个大夫才要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