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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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允的手往后缩了缩，不想拿出来，许珍珠伸手从他手里夺过来：“让我看看。”
“哎，你…”沈承允任由她拿了东西，双手垂在身侧低声道：“还没刻好。”
许珍珠把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只有人形，刚刚她过来时，那人正刻到眼睛，不过只有一刀。
“你这是在刻谁？”许珍珠拿着翻来覆去地看。
眼里慢慢绽开笑意，明亮地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沈承允彻底妥协了，无奈道：“刻的是三姑娘。”
“你刻它是要送我？”
许珍珠的语气轻快了几分，“那你今日为何迟迟不去？”
“没刻好。”
许珍珠把木头还给他，说道：“那你可以送些别的，这个等刻好了再送我不成吗？”
她的视线在递东西的那一刹那，落到沈承允的手上。
像是生了冻疮…
整只手都乌紫了。
她抚摸着手里的手炉，一阵一阵的热度传到手心，让人难舍难弃的，怪舍不得的。
“今日就不怪你了，拿着。”许珍珠把手炉塞到他手里，说道：“我走了，你回去吧。”
许珍珠小心地转身沿着路出去。
沈承允在原处瞧着人影消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炉。
精致小巧，是姑娘家的玩意。
此时热度透过手炉传到自己手心，微热且暖。
随即松了手，手炉落地，里头燃着的银碳落到雪地上，迸出的火星子转瞬即逝，在一片白色之中形成极为碍眼的黑色。
是时候了。他想。
翌日一早，许珍珠梳洗过后，手里舀着碗里的粥，一边听春菊说话。
“姑娘，我今天去取早膳，曹婆子罚了好些丫鬟，说是昨天的事了，但一直找不到人，今个晨起就把人都罚了。”
曹婆子是主管许府里的丫鬟仆人的，只有一个儿子，也在府里当差，一般都跟着许卓。平时为人和善，丫鬟们不犯错也是不会罚的，许珍珠听到曹婆子亲自罚人，就来了兴趣追问：“发生什么了？”
春菊也是听了好一会，了解了始末才同许珍珠说的，她说道：“起因啊，是昨个下午，扫雪的时候，发现那雪地上黑漆漆的一大片，发现的丫鬟还算细致就没直接扫了去，扒开瞧了瞧，一看啊，是没烧完的银碳，这就出了事来。”
银碳在许府都是供给主子用的，每年采买也并不是很多，主院里烧一些，雅致阁里留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许卓的院子，按理说，不可能会遗落到外面的道上来，还是没烧完的，就更加奇怪了。
春菊说道：“曹婆子昨天没查出人来，今天一早就又把人叫出来，挨个询问了，就是没一个承认的，这才罚了她们。不过，还有件事我也很奇怪，姑娘，你常用的那只手炉，怎么我今天早上来寻，也没找到了呢？”
许珍珠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勺子打到碗壁发出几声响，“那只手炉旧了，你换个新的就是。”
春菊点头并没有多问，待许珍珠吃完，收好东西，将食盒送回去。
今天沈承允比平时早了几个时辰，许卓临近春闱，就越是紧张，夜不能寐，写出的文章多，但是杂乱，清晨发疯派人把沈承允请过来时，天都没亮。
春菊提着东西送出去，在路上碰见了沈承允，还有点意外，停了步子，问道：“沈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早？”
沈承允将东西给她，说道：“许兄今日的文章有些多，我就来的早些，没想到能遇上你，这两样东西，你带给三姑娘吧。”
春菊熟练地接过东西，问道：“沈公子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姑娘的？”
“那你同她说，昨日的，今天已经补上了。”
春菊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小玩意，点点头：“嗯，我会替公子转达的。”
等春菊回来，许珍珠已经把裁好的香囊料子拿出来了，正琢磨着要绣个什么花样，见春菊进来，招呼道：“你过来看看，绣个什么花样才好？”
春菊将东西拿出来，放到许珍珠手边，说道：“姑娘，我方才看见沈公子了，这是今日他送来的。”
许珍珠拨弄了几下那两个小玩意，问道：“怎么有两个？”
“沈公子说，昨日的今天补上。”春菊笑吟吟地继续道：“我给您收起来？”
“嗯，放到那锦盒里。”许珍珠吩咐道：“我记得有个蓝色的料子，也不多，你把它拿出来，上头印的些花样好看。”
春菊应了声，把东西放进锦盒里头，去翻找了一遍，找出一块蓝色的料子，这不是许珍珠喜欢的颜色，料子又好，一直压在箱底，没扔出去。
春菊将布料抖落开，问道：“姑娘找这块干什么？”
花样确实好看，可这要是做成香囊，姑娘想来也不愿意带吧？
许珍珠拿过布料，用剪刀分块，照着手边的裁成几块，说道：“缝几个香囊，这料子舒服，颜色看着也行。待会你去找几个玉扣还有穗子，颜色不要太鲜亮了。”
春菊点点头，动身去找。
见许珍珠要这些，她心里也有些底了，这怕是想给那位沈公子回个礼了。
做香囊花了许珍珠好几日，每日沈承允还是雷打不动的在原处等春菊，同之前一样将东西递给春菊，日子长了，许珍珠心里那股子谨慎也慢慢松懈下来，时不时让春菊同他交代，明日她想要什么。
有时是街边的糖炒栗子，有时又是那个摊上的胭脂，有时候还问问，那人像雕好了没，快要过年了，什么时候给自己。
一晃，再两日就是除夕夜了，这天春菊接了沈承允送来的小东西，便把许珍珠的回礼给他。
“我们姑娘绣了好几天，沈公子瞧着可还好？”
许珍珠绣工不佳，从前程文宣最恼她送这些东西，不是扔出去了，就是顺手赏给别人了，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时间长了就彻底不做这些东西了，最近重新又拿出来做，还提前做了几个，手艺也没多大长进。
沈承允眸色沉了沉，捏了捏香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会应道：“三姑娘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帮我向三姑娘道谢。”
春菊回去同许珍珠描述完，许珍珠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绣工手艺她还是清楚的，不自信地问道：“他当真呆了几秒？”
“是啊，那还有假？”春菊给许珍珠揉着肩，“我瞧那沈公子可是高兴坏了，姑娘你就放心吧！”
许珍珠嗯了一声，问道：“离除夕还有多久？”
春菊道：“算算日子，应该是后日了。”
许珍珠一惊，没成想时间晃的这般快，后日就是了，那要提前去问问他什么时候把木雕给自己了。
“收拾一下，让厨房准备些点心，哥哥一直在写文章，应该要吃点东西了。”
春菊应了声，后头才反应过来，这会子刚用过午膳，大公子应当是不饿的。
不过没等她说，许珍珠已经由人系好了大氅，拿了手炉，在门口唤她：“春菊？”
“是，姑娘。”春菊埋头跟上。
厨房有做好的点心，几人提上就往北边的院子过去。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许卓的声音，情绪十分高涨。
“便是这般写了，等上了殿试，圣上钦点之日，沈兄，我必重谢你啊！！”
许珍珠嘴角抽搐了下，保持笑容进去。
“哥哥，我带了些点心过来。”
周氏不敢招惹许卓，生怕影响了他的考试，听了许珍珠的话，只劝了几句，也不敢说重话，春桃那事之后，许卓消沉了几日，也就好起来了，同许珍珠的关系也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见她进来，还是点头应了。
“哥哥，可是在写文章？”许珍珠偷偷看了眼一边的沈承允，手里握着笔，在跟许卓润色他的文章，相比之下，许卓就显得十分无所事事。
许卓拣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囫囵道：“你进来时就没看见吗？明知故问。”
许珍珠抿嘴笑了笑，没正眼看许卓，走到沈承允身边，问道：“沈公子也是在写？”
“嗯。”
她从进来就没有脱掉大氅，伸手拉了拉，让人看不见手臂。
许珍珠偷偷扯了扯沈承允的手臂，明显地看到笔尖一顿，落下一点黑墨。
“你去看他做什么？送了东西就快走，沈兄忙着呢！”
许珍珠撇撇嘴，没理会他，装作专心看文章的样子，手放在下头，碰了碰沈承允垂在桌后的手，将纸条递出去，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记得看。”
沈承允感受到自己的心口猛地一跳，手心像是小猫挠似的，心里也痒痒的，他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心神不坚定了。
随后许珍珠从桌案后头走出来，冲着躺在矮榻上的许卓道：“日日叫沈公子过来与你论题，我今天头一次过来，哥哥你就没在写文章。”
明明知道许卓考不上，许珍珠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想拉他一把，上次提醒过之后，许卓依旧没什么长进，那种无力感充斥着许珍珠的大脑，她幽幽看了眼许卓，说道：“哥哥，用些心吧。”
话说完就推门出去，许卓腾地一下从矮榻上坐起来 ，许珍珠的口吻，那种无奈的眼神，让他觉得许珍珠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废物，更觉得身为一个哥哥的威严也全部没有了，他死死盯着慢慢关上的那道门，眼睛里的火就快要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年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