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契》七月楚城

32、曙光初现

　　楚月新材料自从创立以来，在卫国与陈捷的通力合作下，公司每个月的营业额稳步上升。与此同时，卫国的身体状况也逐渐地好转，不再象从前一样时常感到疲乏，晚上睡眠也恢复正常，困扰了他很久的右胳膀和右腹部肝区的疼痛，也慢慢地消失了。亲身经历的教训让他明白乙肝不那么让人害怕，也并非不治之症，以前他的讳疾忌医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不但赔上了健康的身体，还差点影响到两个人、两个家庭的一辈子。
　　所以楚月新材料的员工，所享受到的是每年全面彻底的体检，卫国不止一次的现身说法，向大家介绍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迹路程，并要求大家平时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该休息就休息，宁可公司挣得少点，也不能让任何一个员工用健康的身体来换公司的效益。各员工也将心比心，充分利用了平时工作时间，提高了效率，整个公司的面貌相比之前盟友公司要焕然一新。
　　因为新公司人手问题，许燕冰也辞去了原来美容院的工作，来到楚月公司做了一名销售内勤，在新的岗位上认认真真地从头开始学起。美容院的姐妹们听说了她的故事，知道她与最初的恋人分别了十年之后又在深圳重逢，苦尽甘来，都纷纷为她送上祝福。许燕冰也非常感恩各位姐妹特别是老板娘这么多年的照顾与偏爱，让她在举目无亲的深圳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离别宴会上，许燕冰又一次的泪酒当场，不过车公庙与香蜜湖相隔不远，许燕冰还是会经常去美容院看望她的那些好姐妹、好老板。
　　公司的副总陈捷，自然成了公司最忙的那个人，卫国由于身体问题，有些情况下不能够长途出差或特殊应酬，这些事情还只能让陈捷上阵。作为公司重要的合伙人和技术负责人，卫国要求与陈捷的持股比例永远是一比一，陈捷说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投入的，卫国说你就先欠着，等有钱还公司就是了。陈捷知道，这是卫国特地支持他，希望他能在深圳把这个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与此同时成就他最初的创业梦想。
　　除了平时的销售工作外，陈捷对于公司进货原料检测也是专门安排人员重点把控，他知道盟友公司就是在后期杨子龙主管公司后，用不合格原料与合格原料混合发货，最后在客户处产生质量问题，成为了盟友公司倒闭的导火索。所以公司初创之始，他就与卫国商量在进货检测方面不能马虎，该添置的仪器设备都要按最精密的要求来配置。每次带着客商来公司参观，客商看到公司规范的检测与管理手段，又听说陈总原来是从彩妆公司研发部门出来，所有客商都是刮目相看，以前认为这个还有着些孩子气的陈总原来是真正的科班出身——彩妆公司在化妆品行业素有“黄埔军校”的称谓！有彩妆公司研发经验的人员早已遍布珠三角，而且很多人员都已经成长为各公司的技术研发骨干。
　　另外，陈捷也没有放松对于产品研发方向的努力，他一直认为自己只能在研发方面才能展现自己所长，有些客户在产品上解决不了的问题，也都乐于与他交流，反而解决问题更加快速准确。卫国和陈捷平时也能接到的一些护肤品和消毒用剂的小订单，陈捷就会在公司里确认研发配方后，再交由自己的老上司张德所在的公司代工生产，这样不但保持住了楚月公司的全面性，也让陈捷保留了对于化妆品新产品研发的星星之火。
　　忙碌中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季十月林永生出狱的日子，陈捷、卫国带着王莺等人一起开着公司的七座别克车去广州看守所接林永生出狱。王莺抱着九个月的儿子林志成，这个名字是林永生在监狱里起的，他还是在小志成刚满月的时候见过一面，到现在小志成已经在牙牙学语了。
　　看守所高墙深院，中午时分，小角门“咦咦吖吖”地打开了，林永生站在门口与狱警确认了手牌，提着简单的行李从门里走了出来，他一头短发，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牛仔裤上面还是如他刚到深圳的时候一样，布满着破洞。三年前，他从内地来投奔陈捷，三年过去了，还是陈捷在等着他，仿佛时钟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同一个起点，岁月对于他来说，这三年仿佛停滞了一样。
　　他看到陈捷一行人正向他走过来，有卫国，有林杉，有许燕冰，有王莺……是的，王莺，她还抱着他的儿子，他与三年前并不一样了，现在有一个家等着他回家。
　　林永生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手中的包裹也无力地摔到了地方，陈捷连跑几步，抱住他说：“永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看看谁接你来了？”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林永生眼泪滚落了下来，不远处，王莺抱着小志成，此刻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卫国拍着林永生的背：“永生，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不要这样。”
　　林永生走到王莺的面前：“莺子，我对不起你！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莺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把孩子放在林永生的怀里，抱着他的胳膊擦着泪。
　　陈捷：“永生，你别难过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一切都好了，有什么难处，我们兄弟以后一起扛过去。”
　　卫国：“永生，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再让王莺伤心，要让他娘俩过上安乐的日子！”
　　林永生看着两人：“我也对不起你们，这些年，尽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捷：“别说这样的话，你快起来，我们还指望你跟我们一起干事业呢！”
　　卫国：“永生，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看王莺还在等着你呢，儿子也这么大了，你可要担起男人、担起家庭的责任呢。”
　　林永生缓缓擦着王莺脸上的泪：“莺子，孩子现在会叫爸爸了吗？”
　　王莺看着林永生因为劳教晒着黝黑的面庞，破涕为笑说：“你……你倒是问他啊？”

　　在接回林永生后一个多月的一个早上，陈捷接到老上司张德打过来的电话。张德跟他说，在光明招商局科技园有一家化妆品企业，因为持有人目前有两个方向的事业在同时进行，现在为了集中力量做其中一个，想把手头的一家化妆品企业转让，问陈捷有没有兴趣去洽谈接手。
　　陈捷和卫国商量后，两个人决定先去现场实况了解一下，他们邀请张德作为介绍人一同去。
　　这个即将要转让的化妆品企业其实是一个已经独立运营了二、三年的公司，位于工业园区一栋厂房的十五楼，面积约六百平方米。整层只有这一家工厂，内部环境还过得去，公司拥有妆字号和消字号生产经营许可证，里面设备设施不太多，目前化妆品做得少，主要生产一些消毒剂、清洁剂等卫生产品。整体看下来，陈捷和卫国还是很满意，原来的老板说一口价三百万元全部转让，因为他想抽出资金来经营其它的业务，而且已经有好几拔人来看过这个单位，现在基本上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回程路上，陈捷一直默默不语，卫国知道陈捷对于这家公司的整体情况还是很认可，但三百万元的价格也的确超过了他们目前的承受能力。现在楚月公司业务还在上升阶段，资金也非常吃紧，作为公司的副总，陈捷肯定明白这个情况，不能为了一个新公司把另一个公司的发展前途也搭进去，卫国也暗暗计划着怎么样用公司的现金流来从银行贷一些款来，因为之前没有操作过，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卫国：“阿捷，怎么一声不吭？”
　　陈捷：“嗯，也只能看看了，如果再过个一两年，凭我们楚月现在的发展形势，再合并下这个公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卫国：“你不想现在就把他买下来吗？”
　　陈捷：“想又有什么用，但这个平台的确是我们现在公司的一大补充，平台也足够大，还有一部份的成品销售渠道，正好弥补了我们现在的短处，但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啊。按我的估计，缺口应该有一百到一百二十万。”
　　卫国：“我再想想办法，那个老头说是让我们多久后决定？”
　　陈捷：“老头说给一个星期时间，还是看张经理的面子，如果我们吃不下来，就转让给别人了，也还有另外的人有意接手这个地方。”
　　……
　　晚上，陈捷若有所思，林杉看他半夜不睡觉，就知道他又有什么难事解决不了。正常情况下，陈捷不说，她也很少主动去问，两个人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她对陈捷说，总公司有事让她回一下广州，三天后回来。
　　三天之后，卫国把陈捷叫到一边：“你所短缺的一百五十万资金已经有了。”说着把一张卡放在陈捷的手上。
　　这下轮到陈捷惊讶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赶快去处理收购公司的事情。”卫国说得他满脸狐疑。

　　二零零八年元旦，在楚月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一周年暨深圳杉敏化妆品有限公司开业庆典的典礼上，作为深圳杉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兼法人、楚月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陈捷给大家汇报了两个公司成立及以后的发展方向。员工与两个公司的供销伙伴都参加了这次大会。
　　会议后的宴会上，陈捷没有看到林杉，就找到许燕冰问：“杉杉呢，刚才还在这里的，你有没有看到她往哪里去了？”
　　许燕冰：“陈总，这么多年，你真的在乎过她吗？”
　　陈捷很奇怪：“这是说哪里话？我们从小到大，认识也二十多年了，不在乎也会在一起这么久吗？”
　　许燕冰：“杉杉的总公司打电话过来，要让她回总公司就职市场策划部副总，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广州的路上了。”
　　陈捷大吃一惊：“什么？她这个时候要走？我还准备她留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呢？”
　　许燕冰研究地看着他：“阿捷，你这些话之前没有当面跟她说过吗？”
　　陈捷：“我是准备说的啊？”
　　许燕冰长叹了一口气。
　　陈捷不解：“你是什么意思？”
　　许燕冰：“阿捷，你知道购买杉敏公司所短缺的资金是哪里来的吗？”
　　陈捷：“不是卫国借的吗？”
　　许燕冰：“不是！是林姑娘卖了她在广州的房子，凑齐了那一百五十万……”
　　陈捷没有等许燕冰把话说完，马上跑出了酒店大堂，刹那间他突然明白了林杉这二十年里的对他的支持，也清楚这段时间里对他的欲言又止，可他都以自己事业为成、工作太忙忽略、忽视了！
　　不，她不能走！他要马上去把他的林杉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