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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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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的不辞而别,她的确是有些恼火陈捷的。包括这次收购工厂的事,陈捷凭什么任何事情都让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又凭什么把所有事情都自以为是地替她安排好,为她做主?她从中专毕业后,十七岁到广州找工作,为了避免与他的学历落差开始自修本科、考研究生,不知花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是希望与他的差距能小一些。这么多年里,她哪怕是发现的一点点差距她都想尽办法去弥补。在广州工作三年就用自己的收入在广州贷款买了房子,这些全都是她林杉一个人完成的。他陈捷从来没有意识到她为谁才做的这些改变,他犯了个人主义、大男子主义的错误,而且错误得越来越深,难以自拔,反而还在自以为是感觉良好!
虽然她的爸爸在村里说过伤陈捷自尊的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她爸爸都把那些当成是陈年往事不再提及。而他陈捷却没能扔掉他的自负与矜持,展现出他的大度,亲自给她的爸爸说个和解的话。
林杉驾驶着汽车,这么多年与陈捷的往事在她的眼前如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放过,眼见着卫国与许燕冰已经重新携手,林永生也得到了王莺的谅解,只有她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捷的电话追过来,她不想接,任由铃声在座位上一遍一遍地响着。那是齐豫的《橄榄树》,吟唱的是三毛那神奇的女子。陈捷也说过她林杉如同三毛一样执着、感性,只可惜这个三毛还没有遇到知她懂她宠着她的荷西!
与此同时,陈捷离开庆典活动后,回想起卫国和许燕冰的话,他才发现这么多年他对林杉亏欠太多了。他当然能意识到林杉一直在努力,仿佛在弥补她与他的学历差距,弥补她爸爸的无心之言,当然这些他并能说完全不在意,比如她爸爸的话曾经也深深地触痛了他那敏感的心。他的被动和她的主动,他甘之若饴,也曾经认为自己获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他从没想过,在每次重新开始的背后,林杉所付出的远比他陈捷多得多。可以说,他陈捷在经营这段感情方面,是幼稚的,是不成熟的,他对林杉的数次冷落也不可饶恕!这些,他以前都只是用自己创业和奋斗来解释,林杉却是每次都是用实际行动来包容与宽恕。
他现在知道自己这次虽不是故意瞒着她的决定蛩恐怕又伤了她的心,父亲看病和他毕业找工作时他的决定就让他与林杉经历了长达一年的冷淡期;现在,难道又要重复以前的故事?
林杉不接电话的态度,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在高速上面飞驰着。他超过了一辆又辆的车,在车流中努力分辨着她的车。
广深高速堪称是南方最繁忙的一条高速,这条路连接着香港、深圳、东莞与广州,在2006年就达到了日行30万车的流量,挂着港、内两地牌照的大货车也成了高速上与众不同的一道风景,于是交通事故和堵车在这个道上就是司空见惯了。
在松岗靠近长安的地界陈捷的车就被塞得一动也动不了。他坐在车里只能干着急,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车,也不知道林杉这个时候有没有被堵着。林杉还是不接电话,他只有试着发短信给她。
“杉杉,我在松岗这边堵车了,你有没有堵,能不能找个地方停下来等我说几句话?”
没有回复。
“我知道我这次没有跟你讲是我的不对,许燕冰都跟我说了,我保证以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吗?”
还是没有回复。
“你还记得之前你送我的那句诗吗?”
“梅花尚能傲苦寒,我何不能笑风霜。”
……
“我在你前面的路边,我还好。”林杉终于回了一条短信。
在路边,是停在路边,还是堵在路边?陈捷打电话过去,还是没有接听,望着前面看不到头的红色尾灯,他心急如焚。
经过一段时间的挪动,他终于将车挪到了应急车道上,几百米的前面闪着警灯,应该是交警在处理着事故。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就跳下车,就一辆一辆地在车流中找寻着林杉的车。
他终于在警车的前面发现了那辆挂着红色的粤A牌照的马自达。
但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前档与后档玻璃全都已破碎,车的右后侧被撞得深陷下去一块,陈捷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腿都软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样子,对他大喊:“哎,那个人,哪来的,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呆,不能呆……”
他置若惘闻,一步跨过拉好的警戒线,跑到车边,隔着车窗玻璃没有看到林杉。转头对刚才吼他的人问:“她人呢,她人呢?”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转头的间隙,他才发现路边站着的人群里,仿佛有林杉,他揉了楺了眼睛:白衣长裙,不是她是谁?
他跑过去抱着她:“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
林杉推开他,带着哭腔说:“你陈副总经理,陈总经理哪里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还管我有没有事?”很明显她也是吓坏了,刚才一个小车在她左边突然加速超车,她在向右避让的时候,与右后的集装箱大挂发生了碰撞。
陈捷面红耳赤:“杉杉,我知道我错了,没有你,也没有我的副总经理、总经理。”
林杉冷冷地:“原来你是为这个来找我……”
陈捷一惊,知道自己表达又不合适,忙解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我以前一直以为生活的担子男人一人担就够了,现在来看,我就是自己自私,我不把该什么事情都装在我自己一个的肚子里,不跟你说,我不该把你想得那么小气,我不该对你爸爸的话耿耿于怀,不与他说话。反正,所有的这些都是我错了。”
林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陈捷:“不是的,我只是在想着怎么样把公司做好,把我们未来的家经营好,少让你操点心,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杉:“你就是什么都是为你自己操心,一点都没有为你刚才说的那些操心!”
陈捷:“是的,是的,都是我太自私,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就是个大傻瓜!”
林杉:“这次总公司让我回广州去上班,我们又要分隔两地了。”
陈捷:“现在这边公司刚成立……”他犹豫片刻,说:“这样吧,我跟你去广州,我们把公司开在广州也是可以的。”
林杉眼里闪过欣喜的光芒,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算了吧,这样,未免显得我太自私了。”
陈捷:“那又能怎么办?”这个在研发中满是主意的脑袋不由得没了主意。
林杉:“你可真是个傻瓜啊……”
陈捷听出来林杉话里面没有责怪的意思,脑子里想到卫国跟他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坏了,我可又干了一件事,没有跟你说。”
林杉气恼:“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陈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袖珍的盒子:“杉杉,我又偷偷做了这件事,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件!本来我是准备在今天宴会上跟你说的,现在,我想对你说,我们结婚吧!”他把盒子轻轻打开送到林杉面前。
林杉看到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坠子穹起处被雕刻成梅花花朵的模样,在路灯的照耀下璀璨夺目。她以前也想过很多种陈捷求婚的场景,而现在,两个人却在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旁商议着自己的终身。
陈捷看林杉不出声,担心地问道:“你初中送给我的诗句,还记得吗:梅花尚能傲苦寒,我何不能笑风霜。这些年,一直是我座右铭,多少次被生活击打得遍体鳞伤时,我就会想到这句诗和她的主人,才会重新拾起勇气和希望,让我坚持下去!我会一直记得,永远不会忘记。这次你突然走了,我的心一下子空了,我才知道,其实你才是我的全部,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林杉低着头:“傻瓜,我不去广州了,我以后就留在深圳,留下你的身边,我去跟公司说,我就要结婚啦……”
陈捷高兴得一下子紧紧抱住她,久久不愿分开。
三月,荆州城西郊桃花村,高海涛全家一早就在农庄忙开了。
二年前,高海涛在陈捷的倡议和支持下,承包了村里的二百亩的山头,经过他两年多时间的经营栽培,上面已经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桃树。当时林杉戏称这儿是桃花源,后来在城里为宾馆做物资配送的王维维得知情况与他们商议,把这里改扩建成吃、喝、玩、乐、种、养一体化的现代化农庄,几个旧时的小伙伴一拍即合,桃花村桃花源旅游度假区就正式挂牌成立。
桃花村自古就有种植桃花的传统,相传当初刘、关、张从孙权手中借得荆州,为纪念当初的桃园三结义,故在城郊遍植桃花,数千年来这样的习惯不曾断绝。这几年在高海涛等人的影响下,形成了规模化效应,也增加了不少的种植面积。以高海涛这个桃花源的桃花最为集中和壮观,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际,二百多亩的桃花初绽花蕾,处处蜂飞蝶绕,一片桃红如同彩色的锦缎,铺展在田野之上。
今天不但是桃花源旅游度假区挂牌,也是荆州市第一届桃花节开幕的日子,同时也是高海涛的老同学们结婚的日子。陈捷与林杉、卫国与许燕冰、林永生与王莺三对新人现在不但是工作中的搭挡,而且还是二十多年的同学,经过多年的磨难,终于走到一起。他们共同选择桃花节开幕的日子,在桃花源里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包藏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留恋及对家乡父老乡亲的深深祝愿。
山庄里,花团锦簇,早就摆好了流水的席面,同时身为深圳两家公司和桃花源旅游度假区合伙人的卫国和陈捷,对桃花村、楚城村、楚南村的男女老幼宣布,他们要带头摈弃旧风陋俗,过来参加婚宴不收份子钱,希望大家都来到桃花村感受美好春光。
度假区外,318国道上车水马龙,两边挺拔水杉如同巨人一样站立,宝塔形的树形一直绵延到路的尽头,现在她们已经悄悄的绽出了绿芽,预备着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庇护着她的子民。在临靠着318国道的村广场上,已经摆起了规模宏大的场面,用来接待市里的领导讲话和各种文艺节目表演,四周一些商贩们也早早就找好了地方,准备为来踏青赏花的人们兜售小商品、还有当地的土特产和手工艺品。
上午十点钟左右,随着市领导的一声令下,荆西桃花村桃花节正式开幕。我们看到卫国和林永生正带领着市里各位领导,参观着度假区的各类布置;我们看到陈捷搀扶着林杉的爸爸、他的岳丈,正在门口恭迎着来访的客人;我们看到已经龙钟的许燕冰的爸爸脸上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正和乡亲们敲着锣鼓,一条金黄色的巨龙正伴随鼓点舞动腾挪;我们看到陈敏和她妈妈在一起,带领入席的客人依次就座;我们看到度假区负责人高海涛、采购大管家王维维正带着他们初中的同学在一起激情迸发地喊着“青春不落幕”;我们还看到林杉挽着许燕冰、许燕冰牵着小月亮、王莺怀抱着小志成正从山庄走来,三位新娘穿着红艳艳的中式礼服,脸上笑意盎然,在漫山遍野的桃花映衬下更是秀丽无双、明妍动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