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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理昭昭 ...

  •   二零零六年五月的一天,星期天。
      当杨子龙、林永生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陈捷刚刚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到了病房。
      杨子龙进门首先看到了许燕冰也在病房里,意料之外地惊愕了一下,马上摸着并不存在胡须的下巴笑着说:“大家都在啊,看到都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啥事好商量。”
      陈捷问:“杨总今天亲自光临,你们胡总都有些什么吩咐呢?”
      杨子龙没有理会陈捷,对小月亮说:“小丫头片子,过来让爸爸看看,乖。”看到小月亮往许燕冰怀里躲,又对许燕冰说:“瞧你教出来的女儿,连自己亲爸都不认了。”
      许燕冰冷着脸,并不想搭理他。
      林杉扶着许燕冰的肩,在一旁说:“杨总,小月亮今年几岁了,你还记得吗?”
      杨子龙嘿嘿一笑,不假思索地说:“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告诉我你小孩多大了吗?”这时林永生在杨子龙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杨子龙马上满脸堆笑的说:“我说是谁呢,这么有气质!陈……陈科长真是有眼光啊!”
      林杉挥手打断他的恭维话:“你先说说十年前卫国写给燕子的信是怎么回事吧?”她对那封信始终怀疑,此时竟当着他的面提了出来。
      杨子龙见说到这个十几年前的事,他那次在村办公室拿到许燕冰的信好几天没有给她,想找机会以送信的理由接近许燕冰。有一天肚子痛,上厕所又没有带纸,想想身上还有一封许燕冰的信,只好拆开,看到卫国要和许燕冰分手,大喜过望:看来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接着又看到第二页上卫国坦白患有乙肝,心想许燕冰看到了说不定会去找卫国,就把第二张擦了屁股,单单把第一页信给许燕冰看断了她的念想。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笑笑:“看来你们大家都知道了?那封信本来是有第二页的,只是第二页纸被我弄丢了。”
      “你,真的是你!”许燕冰听到林杉的推测就是真的事实,心里更是气愤填膺,表情苦不堪言。
      众人都愤怒地盯着杨子龙,他自觉没趣,转而对陈捷说:“卫总,陈科,昨天胡总的意思已经表明了。这是十万元钱,胡总让我带来,希望卫总好好养病。”说着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卫国的病床上。
      陈捷说:“杨总,我没有听错吧,昨天我跟胡总说的可是手术需要五十万,你这十万元起什么用啊?”
      杨子龙说:“卫总,公司现在正在筹备征地建厂房的事呢,这个你们也知道是不是,到处需要花钱,一下子腾不出那么多钱出来。您看您也是公司的股东,也不希望公司倒掉是不是?您看这件事我们也真的很为难啊。”胡总交代他让卫国自己提出来退股,这样可以把退股金压低一些。
      卫国说:“杨总,你不提股东也就罢了,你现在提股东,我就想问下,公司要投资,我这个股东都不知道,也没有表决,你又怎么会知道的啊。这样吧,劳烦你今天来一趟,再请跟胡总带个话,我这身体啊,也不适合在盟友公司做销售了,如果胡总看在我为公司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把属于我的一部分还给我,我也就知足了,决不再找盟友和胡老板一丁点儿麻烦,你看这个提议怎么样?”
      杨子龙喜形于色:“卫总果然是快人快语,这是股份退股协议,你看可有意见?”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来,激动得你、您也不分了。
      “准备得真是周到!”陈捷见他们把退股协议都拿来了,做的完全是胸有成竹的事。
      卫国和陈捷仔细看时,只见上面写着,卫国向胡向忠转让持有盟友公司的百分之二十股份,转让价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卫国心想,现在公司一年的销售额四五千万,利润如果只有10%一年也有五百万元利润。别说现在是引入外部资金投资建厂,就是公司现在的净值不溢价的情况下,我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至少超过五百万元。胡总现在只愿意出二分之一的资金来购买股份,明摆着只想趁人之危。
      杨子龙看卫国沉默不语,在一旁解释说:“卫总,胡总交待说,公司现在的报表你都清楚,这两年公司一直在亏损中,外部投资也是属于我们求别人投资,溢价肯定是没有的,不减值就不错了。这个要不给几天时间您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卫国心里说:公司报表还不是依照胡总的意思来做的吗?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额私人借贷足以掏空公司的利润。他抬头看了看许燕冰,心一横说:“杨总,让我现在签字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杨子龙看着许燕冰关切的看着卫国,心知肚明:“卫总,如果是公司方面的,我都可以答应帮您向胡总去争取,但如果是个人方面的,就恕不能从命了。”杨子龙曾经对林永生说,自己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做卫国的下属,就是要有朝一日能揭开卫国的真实面目,在许燕冰面前证明自己不比卫国差,而今终于在胡总面前得到了重用,也能够趾高气昂地和卫国讲条件了。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前几天跟杨子龙一起来医院的安萍萍闯了进来:“龙哥,龙哥,你跑来会你的老婆了?哪个是你的老婆?”她指着林杉问:“是她?”
      林杉轻斥一声,扭过头去。
      安萍萍又指着许燕冰说:“她就是你的老婆啊!好啊,你不是说你早就离婚了吗?早就没有来往了吗?现在又跑出来见你的老婆!你说你要去客户那里,现在瞒着我来幽会?”她对杨子龙又是推又是打,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杨子龙推开她:“行了!闹什么闹,没看到是在办正事吗?有什么事情回家去说去!”
      许燕冰站起来说:“姓杨的,今天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当着你女儿的面,把我们的事做个了断吧?”
      “好哇,你还有一个女儿?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啊?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安萍萍哭丧着脸推了杨子龙一把,赌气推门走了。
      杨子龙左右为难,胡总跟他交待在卫国这边要速战速决,办成功了他也是大功一件。平日里他威肋许燕冰休想离婚,如果要离,桃花村里他的老爸就甭想再过安生日子。现在在深圳自己的职位也渐稳固,安萍萍对他也不错,看着她负气而走,他心一横对卫国说:“行行行,卫总,就按你们的意思办,我同意跟她离婚,现在你可以签字了吧!”
      杨子龙拿着草签的协议推门找安萍萍去了,林永生跟在他的后面。陈捷一声“永生”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林永生慌里慌张地逃避着众人的目光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也走了啊。卫总你安心养病。”
      林杉跑出去,叫住林永生:“林子,你还愿意听我的话么?”
      林永生:“什么?”
      “你不要和杨子龙他们一块吧,我看对你没有好处。班长和陈捷他们也需要你。”
      “现在不成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自安好吧。”林永生说完扭头走了。
      病房里,剩下的陈捷看看卫国,又看看许燕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想到刚才的闹剧,不由得都笑了起来,整个病房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林杉回来一看:“咦,你们都在笑什么?”
      小月亮说:“爸爸好像很怕那个胖阿姨。”
      四人又是一阵哄笑。
      而后的一个月里,胡向忠为了尽快地完成新公司注册选址建设工作,与卫国的股权也在达成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交割,卫国经过一个多月的细心调养,各项指标都有所趋好,医院选择了最佳时机为卫国进行了手术,手术中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肝脏和胆囊,医生交代以后必须以健康的生活方式,辅助以抗病毒药物,将转氨酶控制在指标范围以内,以后就与正常人一样了,医生也对于卫国之前对于乙肝的误解进行了深刻的教育。
      在医院又经过了一个月的治疗后,卫国搬离了医院,开始了普通正常人的生活。
      在陈捷、安萍萍等人的见证下,杨子龙与许燕冰解除了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两个早就不在一起生活,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分割,小月亮依然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许燕冰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回想起这些年禁锢着自己的梦魇终于消散,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泪水又模糊了她的双眼。

      十月,广州一家工厂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杨子龙和林永生坐在一边,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杨子龙:“钟经理,这我们已经在这等了三天,唐总总是不出面,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对面三个人,中间一个戴个眼镜,貌似是钟经理的人开口了:“杨总,你们的原料供给我们的那批货,产品品质出了问题,唐总现在在客户那里,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赔偿都还没有解决,跟你们公司讲了不可能再付款的。”
      杨子龙:“原料有问题你们怎么还会收货呢?只要你们收货了,那就证明不是我们原料的问题的。只能怨你们内部生产管理不到位啊。”
      钟经理:“我们内部的确出了问题,相关的质量检测人员已经被我们辞退了,但的确是你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这个是不容置疑的啊,我们公司也损失巨大。”
      杨子龙:“那些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们收了我们的货,就要付钱。否则我今天是不走了,从此吃住就要在你们公司。”
      钟经理旁边的一个小伙一拍桌子,用粤语骂道:“屌你老母,你快滴从这里滚回去!”
      杨子龙站起来:“哟,这个靓仔火气挺大啊!”
      小伙也站起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衅地看着杨子龙:“咋地,这儿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子龙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呯”的一声插在桌上:“你小子欠人钱还挺横?知不知道你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哈哈……”说着用手拍拍小伙的脸。
      钟经理看对方亮了凶器,拉住小伙:“阿曾,你出去!”
      阿曾被杨子龙打了脸,一张脸胀成酱紫色,一把抓住杨子龙的衣领,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给滚出去!听懂了吗?”
      林永生看越来越僵,拉了拉杨子龙:“龙哥,咱们先回去吧。”
      阿曾盯着杨子龙,手里却不放松,杨子龙也盯着他,手里并不闲着,去抓桌子上匕首。阿曾见他不肯就范,另一只手伸到他脑后要把他摁倒在桌子。
      只听见杨子龙“啊”的一声,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鲜血从他脖子下慢慢地流淌了出来。
      林永生大惊失色,扶起杨子龙,发现他的脖子正好压在他右手握着的匕首上。匕首的刃部划破了颈部动脉,血一股一股地从血管里喷了出来,直喷到林永生的脸上。
      钟经理等两人看事情变严重了,赶紧跑出去叫车。
      林永生用手堵着杨子龙的脖子处的血管,嘴里颤抖地叫着:“龙哥,龙哥,你不要有事……”
      杨子龙嘴里咕嘟着,气泡混着血水从嘴里流出来,直流到脖子上,他的眼睛看着林永生,充满不相信与恐惧,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林永生大哭:“龙哥,龙哥……快来人……快来车!车啊……”

      陈捷正在实验室忙碌,这段时间公司效益不好,很多员工都走掉了,有些实验非要自己去做了。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是王莺打来的,自从上次和林永生闹了矛盾,他有几个月都没有接到林永生和王莺的电话了,接通后:“喂,喂,王莺吗?”
      电话那头只有哭的声音,却不说话。
      “喂,王莺,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陈捷放下手里的试剂瓶。
      “陈……陈捷……林永生出事了,……他和杨子龙在广州犯了人命案子……”电话那头王莺已经泣不成声:“我已经怀孕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陈捷:“啥?你不要慌啊,我们马上过来,你听谁说的这事?”
      “广州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让我们马上找人过去。”王莺稍微止住了抽泣。
      陈捷马上跟公司领导请了假,往王莺那里赶,路上他分别通知了卫国与林杉,电话里王莺说她现在有身孕,得有一个女伴去照顾。
      陈捷路途最远,待到了林永生的家里,几个月不见,王莺肚子已经显怀,林杉与许燕冰正在安慰她。卫国见他到来,便跟他讲了了解到的情况,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由许燕冰来照顾王莺,卫国大病初愈,不宜远行,林杉与陈捷开着卫国的车前去广州处理。
      一路上,陈捷懊恼自责:“还是我对林永生关心不够,最终让他走上了歧途。”
      林杉关切地望着他:“你也别太过自责,我们先了解情况,我也跟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打了电话,他会跟我们一同去,过去了再做判定吧。”她想到林永生跟她见最后一面的时候说的话:“我有我的路,各自安好吧。”那时他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无奈和后悔,只是他再也收不住脚步,在人生的道路上,跟随着杨子龙越滑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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