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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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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被繁重的学习压到喘不过气,我会选择放空自己,暂停一下学习,总比心不在焉不专心要强,放松归放松,学习归学习,唯独不能使自己在学习里不专心。
聿明那阵子同时很忙,夙兴夜寐,脚不沾地。不过他口头上答应了我放松一天,傍晚陪我一起去散步逛逛,可是我下午去公司里等他,他却还是空不出时间来。
聿明冲我抱歉一笑,想让小玫瑰陪我去。因为小玫瑰最近也有事做,听说正在学理发,我不太想打扰她。他就说,那让阿晋陪你逛逛,还能帮你提购物袋。
阿晋?
你就这么放心让个男人陪我去逛?
阿晋没问题,就算我不放心他,还能不放心你?聿明给我的信任真是充足。
他又讲道,他们做这行容易遭人惦记,或者说他侥幸爬上了这个位子,难保没人眼红妒忌,女人是软肋和弱点,所以他以后也打算让阿晋多保护保护我。因为阿晋的身手很好,平时他忙起来没空,我有事出门,可以打电话让阿晋接送。
胜利倒了之后,阿豪和阿晋确实顶了他的位置。阿豪为了给小玫瑰攒钱开理发店,痛下决心绝不再去赌博,太阳打西边出来都开始正经忙碌起来。至于阿晋低调避锋芒不跟阿豪抢位置,则忙聿明布置的其他任务,最近任务都接完了得空闲,他照聿明嘱咐的,以后只要我打一通电话,他没事的话会来接送我。
等阿晋开车过来接我以后,聿明把一张能刷的卡交给了我。
我接下这张卡却索然无味,感到干巴巴的,为了不使两人脸上扫兴,我同意了一个人去逛逛,不,还有阿晋跟着保护我。我都不知道他操的哪门子心,需要让人这样保护我,没了自由感,像是被监视了一样。
一上那辆崭新的车,阿晋主动向我汇报,这是聿明以公司的名义购买的一辆代步车,但主要是中饱私囊送给他开的,以后办事也方便。他夸夸而谈:“明哥对自己人真的很好,平时想方设法让我们获得福利,搞一辆车也不在话下,他说我感谢他的话,就是日常除了公事上做司机以外,让我平时私下接送接送他或者你。”
“还能这样?刘先生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刘先生对明哥委以重任,对于私下捞油水外快之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用说车本身是为公司所用,而且明哥这人做事很有分寸,有时候会报给上面,也能揣度刘先生的意思。”
只要不让聿明惹麻烦,对于这辆车平时主要是在阿晋那里保管,还是在聿明这里,都不太重要。
车上阿晋偶尔会找话聊天,他让我以后去哪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不然他毫无用处,如果我出什么事,他不用混了。
阿晋大约也感受到我并不习惯他的跟随,所以保持得很有距离感。偶尔我向他搭话的时候他才会走近一些,回应我的话。
既然有阿晋接送,我出去放松的时候确实很方便,但有时候我们也会有点儿尴尬。
那天我在商场走着肚子开始发痛,便预感到生理期可能因为压力又紊乱提前了。当时阿晋看见我身下的血迹后,手忙脚乱脱下自己的外套为我遮掩围住。
他这个动作使我确定生理期的到来,也感叹阿晋这样的荤人跟了聿明以后,都变得有绅士风度了。
然而他忧心忡忡,不安地揣度道,嫂子…那个……你是不是流产了。
我虽渐渐虚弱,还是被他的话逗得透支力气笑了出来说:阿晋你怎么这么可爱,怎么会以为我是流产了呢?我是生理期来了而已。
那好像是我第一次夸他。
阿晋摸摸后脑勺告诉我,因为以前跟升哥的女人经常流产,还有那些不自尊自爱光顾着玩乐的女人也是,有的还是被……被人玩孕妇继续上床搞流产的。那一刻我想起了苏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我笑意全无同他讲,阿晋,那真恶心!光听起来我就想吐,我不想听这样的事,以后也别告诉我,我难受。
他果然绅士了,会向我道歉说对不起。
世界里的某些角落一直会存在这些事儿。等我驱散了些不良情绪,麻烦阿晋去帮我买一下卫生巾。
我在厕所门口蹲着等他,他回来之后提了一大堆的卫生巾令人目瞪口呆。从我们见过以来,他脸上第一次露出腼腆的神情,耳根子还有些泛红。他局促地说,嫂子,我第一次给女人买卫生巾,不知道要什么日用还是夜用……长的还是短的……反正一样买了一包,就……就当我请你的。
阿晋开荤玩笑一道道的,实际上纯得买个卫生巾都如此拘束扭捏。有话道是骚话连篇之人,其实还没有经历,单纯得很。
我失笑谢谢他后,进去解决燃眉之急,但在里面一蹲一站更体力不支,出来后眼前几乎发黑。
阿晋及时扶了我一把,他又想稳住我,又避嫌不敢过多碰我,只好心握住了我的胳膊。他担心地说,你脸色真的很差,肯定不止是生理期痛这么简单,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让他不必,可是等上车之后他仍大费周章送我去了一趟医院。
我躺在医院以后,聿明也赶过来了。他正好想让医生给我做个检查,松一口气夸阿晋这次做得不错。
医生的说辞和以前检查过的结论一样,没什么问题,个人体质不同,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以后生了孩子可以切掉子宫。
我睡过去前告诉聿明不用担心,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还能继续熬。
聿明嗯一声让我好好休息不用操心那么多。
他才抽出时间在一旁陪伴着,也责备自己最近只顾着忙碌没照顾到我,还好有阿晋跟着,要是我在外面晕倒出了什么事,他简直混蛋。
他也不敢想象我以前次次如此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亲吻我的手背说,他忙着给我买一套房子写在我的名下,好让我有一个家。以后总不能等他朋友回来了把我们扫地出门,才知道去攒生活的成本。
因为这一次我在外面又差点晕倒,有阿晋照顾到了我,之后他让阿晋常常过来守着我,我觉得未免太大材小用。不过阿晋真有事要做的时候,还是不会白白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也会催促他先走。
由于我和阿晋接触多了起来,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恼火的事实,那就是他还没有改过自新戒掉吸毒。
也许因为我们关系近了不少,我才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里敢发脾气质问他,我甚至抢走那些该死的粉包砸进马桶里冲掉。
对于我的火气,他仿佛能感受到我的恨铁不成钢,或者说我一开始没有怂,他反而怂了。
我冷笑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又能买到?!
阿晋忽略了我的问题,他擦擦脸过来,情绪激动地用双手握住我的手臂乞求,不要告诉聿明。他说,他好不容易跟对了人重新来过,他不想再无所事事下去,他向我保证他会试着去戒。
见我不言不语,他竟然向我下跪。
他起码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不至于向我下跪,也许是我的大发雷霆吓住了他,也许他更怕的是聿明。
他都下跪了,即使我不确定该不该相信他的鬼话连篇,确实试图替他隐瞒下来,再给他一些宽限的时间。他说得对,戒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得有个过程慢慢来,让人一下停止无疑是杀掉他。
晚上我洗着手为阿晋的事出神时,聿明也回家出现在了我身后,他从后面眷恋地拥住我,侧头亲吻我的脸颊,问我在想什么。
男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一身冷气感染了我,我瑟缩了一下,双手捧在一起继续冲水说,你看,我手上,一个温暖的爱心形的水在掌心里流动。
之后我把他的手也拉过来掰成爱心形状,去接流动的热水。过程之中我凝思着水流问他,人应该都是捂得热的吧?都是能改过自新的吧?
为什么这样问?聿明说着把不解的目光放在我身上,试图从我脸上探究出什么。
我怕引起他的怀疑,没有再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既然聿明早先已相信阿晋他们,那么,我也想试着去相信他,如果我现在揭开阿晋没有改过自新的丑事,那么对方也许会感到失落、难堪而绝望,以至于恼羞成怒后有了隔阂,离心重新堕落回原来的日子里去。
我彻底打算替阿晋隐瞒下来,一起和聿明相信他。
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想去检查阿晋,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面对他我总是疑神疑鬼的,脑中甚至出现更多离谱的猜忌。不过他在我面前的时候,私下总会为自己犯的错露出悔恨又痛苦挣扎的神情,他三天两头向我汇报,他在努力减少吸毒的次数。
我将信将疑,不会去完全信任一个吸毒仔,只是常常监督他。
还好有考研能占用我的时间与大脑,让我起码在那一年里能稳住藏好心事,随着日子久远淡忘以后,我的那种不安暂时也被遗忘了。
考研以后,我还没着急找正式的工作。
我们都已经二十好几了,我想在这个时候和聿明趁热打铁确定关系的保障。
那时候他还是挺忙碌的,虽然房子已经买好了。但他好像对我们之间的进展并不着急,总是有忙不完的事要先做,我早被排到了后面去。
于是某天我吞吞吐吐提出一句话,其实……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结婚了?
聿明对我的提议没有感到诧异,也不过于高兴,反应有点儿奇怪。他的躯体微微一凝,整个人再缓着动了动,好像是刻意放轻松而笑说,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他希望等……等等再谈论这事儿。
后来他见我闷闷不乐的,提议要不先办一场订婚宴,至于结婚先不着急。
即使是订婚宴我也顿时雀跃了起来,有事可做之后,我抢着忙里忙外办那一场宴席,反而让他安心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