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秋之恋》吉庆有余

37、秦岭以南

　　下班了，忘秋在办公室里工作迟迟不走，秦霖等了一刻钟后，让小叶去催。

　　“南总，老板说领导班子搞团建，让您赶紧过去，他在外面等您。”

　　听从了丁丽丽的劝诫后，小叶不再叫南忘秋为“忘秋姐”，更不会把她当作可以随意嬉笑打闹的好朋友，领导就是领导，现在地小叶在南忘秋面前说话谨慎小心，客客气气。

　　忘秋问：“历以怀经理会去吗？”

　　小叶摇头：“老板没让我通知她，大概她级别不够吧。”

　　从内心讲，小叶才不愿意历以怀挤在老板和南总监中间呢。历以怀以前掌管锐进时，表面上客气，实际上把她当阿猫阿狗看待，南总监就友好多了，小叶觉得老板和南总监其实挺般配的。

　　忘秋略微停顿了几秒，起身整理桌面，她把桌上那盒精美的桂花栗子酥递给小叶，道：“这是你晚上看视频的零食，拿着吧！你去告诉老板，我马上到。”

　　虽然她不想在周五晚上和秦霖单独相处，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怂恿或刺激老板，让他把历以怀叫进来团建，忘秋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历以怀说不定早就盼着这个机会，借此消除横亘在她们中间无形的“冰山”了，那种人，只要有点机会，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忘秋不会利用职务打压历以怀，但也不会给她机会。

　　小叶咽了口唾沫，高兴地接过甜点，她中午就看见这盒漂亮的点心了，还偷偷瞄了好几眼，想着这样的点心一定很好吃吧？没想到心想事成，领导就把它送给自己了。

　　小叶觉得还是南总监对她好，第一次收到领导礼物的小叶，抱着甜点欢快地去找秦霖传话。

　　为了晚上的“团建”，秦霖下午特意回家洗了澡，请专业人士修了发型，换了身米黄色休闲西服，此时正神清气爽香喷喷地站在锐进门口外等佳人赴约。

　　听见脚步声，秦霖立即转身，望着袅袅娜娜走过来的忘秋，目光柔和，声音温柔：“来了？”

　　在风口上等了近20分钟，一点也不恼。

　　忘秋穿着浅翡翠色职业套裙，拎着乳白色的手提包，手腕搭着银灰色的中长羽绒服。办公室有空调不觉得冷，走出办公大楼，忘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春节前已立春，但挡不住春寒料峭。

　　见秦霖的装扮和神情，忘秋感觉今晚绝不可能搞“团建”，他一定想利用今晚玩点什么花样。忘秋打定主意，不管秦霖如何花言巧语，自己一定要记住母亲生前的叮嘱，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不要走上她的老路。

　　离开男人，女人照样能活得潇洒。

　　秦霖如果不够真诚，不够真心，态度不够好，她都懒得理他，如果他恼羞成怒，她会立马选择离开锐进，重新找工作！在锐进她能够从10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得到面试专家的赞赏，在XX小学她能得到郑校长的欣赏和一再挽留，那她在其他地方也能找到工作，忘秋对自己信心满满。

　　她和秦霖的事，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主动权都完全掌握在她手上。

　　哼！

　　忘秋冷着脸，快步随秦霖走到静静等候主人的卡宴旁，秦霖打开副驾门，示意她坐“女友专属座位”，忘秋却拉开后排车门。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突如其来耀武扬威捍卫地盘的小奶狗声音，把忘秋吓了一跳，她急忙后退两步，秦霖伸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腰。

　　“小饱嗝，别乱叫！”秦霖教训道，“这是……”

　　他在家里一直自称小饱嗝的爸爸，南忘秋就该是妈妈，但女孩子未婚，再加上两人目前的状态，叫妈妈好像不太好。叫小姐姐？不行，叫姐姐辈分都乱了。

　　“这是你领导，”秦霖佯装严肃地对小奶狗说道，“你要跟领导搞好关系，不要冷脸，不要生气，不要不搭理领导，领导其实很爱你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故意说给她听的感觉？

　　忘秋假装没听不懂，以为小奶狗被主人训斥一顿后，会乖乖听话，她靠近车门，弯腰正想钻进去，谁知小奶狗直接蹦到车门旁的座位上，上蹿下跳叫得更欢了。

　　秦霖给了小饱嗝一个赞许的眼神。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没有白疼你啊。

　　小饱嗝体会到主人的意思后，不仅朝忘秋汪汪直叫，还龇牙咧嘴奶凶十足地吓她，好像在说，来吧来吧，我要咬烂你的衣服和包包，就问你怕不怕？

　　忘秋轻嗤，一只自以为有主人撑腰、张牙舞爪的小奶狗而已啦，她可不怕它。她笑眯眯地抬腿正要钻进去，被秦霖一把拉住，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是朋友送的，还没打预防针，当心它有病毒！”

　　想起狂犬病毒的种种可怕传言，忘秋只好坐到副驾上。

　　见忘秋坐到女友专属座位上，秦霖嘴角微勾。分开两个月了，送礼被退，请吃饭被拒……今晚借口团建，搞企业文化，总算把忘秋约了出来。两人关系僵了这么长时间，今晚好不容易往前跨了一小步，秦霖心里有点小激动。

　　得好好表现。

　　他钻进车内，打开轻柔浪漫的音乐，卡宴缓缓启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清新温和的柑橘和椰奶的香味，让人想起阳光下的碧海沙滩，情侣依偎在一起呢喃的情景。

　　氛围太过暧昧，忘秋有点尴尬。

　　“饿了吗？打开手套箱，里面有零食。”

　　“在哪？”

　　吃零食好啊，可以转移注意力，可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就是你前面那个储物箱。”

　　忘秋打开抽屉，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色彩绚丽的巧克力豆、包装精美的鲜花饼、迷你罐饮料……她随手拿了块紫薯玫瑰花饼，轻轻咬一口，松软香甜，一点儿也不腻人，玫瑰花还蛮多。吃完一个觉得不过瘾，她又拿了一块燕麦薏仁茉莉花饼，太好吃了，完全停不下来。

　　见忘秋吃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零食，秦霖莞尔，感觉两人的关系又往前迈进了一小步。

　　忘秋消灭了两个甜点后，才注意到后面小奶狗发出可怜巴巴的声音，好像在说它也饿了，前面那个可恶的小姐姐，居然狠心没管它。

　　内疚得不行，忘秋转身想抱小饱嗝，又怕它真的有病毒，便小声问道：“要不要给小饱嗝喂食？”

　　秦霖露齿而笑：“不用，它吃饱的，小家伙就是眼大肚皮小，一不留神，它的肚子就吃得圆滚滚的，哼哼唧唧的难受，每次都这样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忘秋扑哧笑出了声，这不是很多女孩子的写照吗？

　　见忘秋不仅主动问自己，还开心地笑了，秦霖心花怒放，这可是分开后忘秋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心地笑了。杰瑞说得对，女孩子就算再生气，只要见了小猫小狗，不仅话多容易笑，还可以轻易抛开个人“恩怨”。只要两人继续这样一来二往地说下去，感情不就升温了吗？！

　　小饱嗝，今晚可立了大功。

　　接下来还真的如杰瑞说的那样，秦霖告诉忘秋自己和小饱嗝平时相处的种种简单的快乐和各种出糗的事儿，忘秋听了乐得哈哈大笑，时不时好奇地问了他很多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气氛融洽，语调轻松，让秦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恋爱期。

　　到了郊区私厨，小饱嗝不能进餐厅，秦霖便把它交给餐厅的工作人员照顾。

　　小饱嗝立即龇牙咧嘴，准备故技重施，抬眼看见主人瞪眼，只得“呜呜”低鸣两声便乖乖地止了声。这时，抱着它的小姐姐用玉葱般修长的手指轻轻给它撸毛，好舒服呀，小家伙立即大爷似的闭了眼，四仰八叉地躺在美女怀里，享受小姐姐宠溺的按摩。

　　“它不是还没有……”忘秋正要说出担心的话，被秦霖轻轻拉一下衣袖往大厅里带。

　　“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专业人士，她们知道怎么对付不听话的狗子。”秦霖搪塞道。

　　小饱嗝当然打过疫苗的，不然秦霖也不敢养它。

　　两人走进包间雅座，秦霖点了几样招牌菜，又叫了时令鲜果汁。

　　“喝点果汁，这里的水果是从新西兰空运来的，有机的。”秦霖介绍道，“国内近年来经济发展很快，但食品安全仍然是个问题，我有位朋友的父亲是专门研究农业环境的专家，他说有些土壤中我们生命需要的30多种微量元素流失严重，很多都超过了50%以上，这样的土壤中种出来的蔬菜水果，质量堪忧。”

　　忘秋点头：“现在的农产品和肉制品，被滥用农药、防腐剂、激素和抗生素，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城里居民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在菜市或超市里，我经常看见大爷大妈对蔬菜水果过于挑剔，小的不要，不漂亮的不要，不鲜艳的不要，有点虫眼的也不要，结果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蔬菜水果，洋葱土豆像充了气似的硕大，西红柿红得不正常，黄瓜喷避孕药，枇杷大而无味，再也不是我们小时候吃到的那种酸甜可口的味道……”

　　“是啊，现在的西红柿没有籽，味道怪，我们对自然界的这种所谓改造，也许就是越来越多慢性疾病产生的原因？”

　　“也许吧，我们看不到系统大数据，但我相信环境污染跟慢性疾病可能有一定关系。对了，你家的诚惠商城怎么管控食品安全？”

　　“我们在全国有十大蔬菜基地和十大水果基地，跟基地签约，提前讲好验收标准，肉类、禽蛋类等等也是一样的运作方式。只有集约化、专业化和规模化的管理才能降低成本，严格把控好食品安全。那种单兵作战，或者小规模运营，长途运输时，经营者不太会考虑冷链运输和冷库储存，对这些人来说，为了保鲜，更常规的手段是给蔬菜水果喷洒或者浸泡保鲜剂……”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食品安全问题，完全忘了今晚他们专程来郊区私厨，主要目的是做团建，是为了统一锐进高层管理者的思想，增加彼此对锐进文化的了解，共同推进锐进发展。

　　虽然食品安全问题与他们的工作和企业文化建设八竿子打不着，但忘秋努力保持好奇心，积极参与讨论。

　　她认为，其实聊这些生活热点问题也挺好，让大家都有话可讲，不仅可以避免单独相处的尴尬，还也可以避免秦霖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而秦霖呢，想通过这些话题活跃气氛，放松忘秋的情绪，为进一步改善两人关系做“热身运动”。

　　要打破和女友的关系僵局，今晚必须得整点行动。

　　这段时间，秦霖从杰瑞那里学到了不少恋爱小技巧和各种注意事项，杰瑞教他怎么撩骚，怎么察言观色……杰瑞苦口婆心地怂恿道，“要想解除她对你的戒备心理，你一定要大胆大胆再大胆，假装有意无意通过各种手段多接触她的身体，只有通过肢体接触比如牵手，拥抱，亲吻等等，你才能最终搞定她。兄弟啊抓紧点，早日加入男人俱乐部，否则一和你聊到女人，我特么就有种荼毒小幼苗的犯罪感”，自诩为渣男的杰瑞为了秦霖和忘秋重归于好，真是操碎了心。

　　被杰瑞“荼毒的小幼苗”秦霖同学暗搓搓地搓了几下手，几次伸手想握住忘秋放在桌上的手，又畏畏缩缩地收了回来。

　　“大胆大胆再大胆”，杰瑞那家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问题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秦霖他手抖脚软，胆子大不了啊。

　　忘秋可是冷冰冰地晾了他两个月啊，秦霖不敢一见面就说要和好之类的话，更不敢直接动手动脚。就算想改善关系的心再猴急，他警告自己必须要循序渐进，悠着点来，好女怕缠郎固然有道理，但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吃完饭，秦霖让工作人员用毛巾包了小饱嗝后，才把它交给忘秋，然后两人一小狗沿着巨大的人工湖散步。秦霖悄无声息地靠近忘秋，忘秋往旁边让他，再靠近，再让，眼见忘秋越来越靠近湖水，秦霖老实了，主动往旁边让忘秋：“你过来点，担心掉进湖里。”

　　散步时有了小奶狗，两人的话题就更多了，气氛也更轻松，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点破……

　　到了晚上9点多，秦霖开车带忘秋回家。

　　“你待会把车停在锐进附近就行了，我自己走回去。”

　　回去的路程刚走了几分钟，忘秋的语气就冷了下来，好像刚才和秦霖有说有笑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秦霖暗暗感慨，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是真的。

　　但他假装自己反应迟钝，完全没注意到忘秋的情绪变化，只是很真诚地小声说道：“送到小区门口吧，太晚了，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忘秋嘴巴蠕动了几下，但反驳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锐进附近很热闹，不要说晚上9点，就是凌晨两三点也非常安全啊。

　　她抱着裹着毛巾的小饱嗝，轻轻给它撸毛。小奶狗懒洋洋的躺在她怀里，不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忘秋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后排座位上。

　　刚才陪秦霖聊了好几个小时，忘秋也觉得累了，便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秦霖默默地开车。

　　他知道，餐桌上以及湖边散步时轻松愉快的交流，并不等于两人重归于好，他心里盘算着今晚的重头戏，如果才能得寸进尺地来点肌肤相亲？

　　忘秋心情不错，情绪放松，他得趁此机会做点什么，至少得想办法牵手吧？

　　当然，能亲吻更好了。

　　他默默地鼓励自己。

　　秦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快速瞄一眼忘秋，又怕她发现，她那么聪明，准能一眼看穿自己那点小心思。想到这儿，秦霖立即正襟危坐地注视前方路况，心里却为即将到来的行动焦急，紧张，激动，兴奋……

　　忘秋假意闭眼休息，尽管很累，但哪里敢睡？她时不时悄悄睁眼瞄向秦霖，见他抿唇专注开车，双眼炯炯有神，皮肤白皙紧致，NND，皮肤真好，眼角没有细纹，脸上没有任何抬头纹、法令纹痕迹，到底比自己小3岁啊，青葱白嫩的小奶枣。

　　月光皎洁。

　　忘秋见秦霖转动方向盘，然后松开手，让方向盘转了几圈后又重新握住。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来吃晚饭前还揽过她的腰，以前两人经常牵手，就算气温极低，他的手却始终暖和干燥，像暖手炉，忘秋轻轻搓了几下手。一到冬天，她就手脚冰凉，血液循环好像跑不到四肢似的。

　　“冷吗？要不要调高点？”正好十字路口红灯亮，秦霖偏头立即注意到忘秋的小动作，立即关切地问道。

　　他伸手正要调温，被忘秋摆手制止了：“不用，正合适。”

　　绿灯亮，汽车行驶。

　　刚才想什么呢？

　　忘秋脸色微微泛红，扭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楼房、树木、大桥，快到家了。

　　她感觉自己完了，坚持了两个月的防线出现了松动，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从何时开始的？

　　真是要命。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忘秋点开一看，是丁丽丽打来的电话。

　　丽丽还在生气吗，这是特意电话来骂她？丽丽的外号“小辣椒”不是白叫的，忘秋知道她脾气火爆，性子倔强，但心地善良。

　　忘秋准备好被丽丽骂一顿，结果听到的却是她好心的提醒：“忘秋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我可是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还自掏腰包请朱红吃了一顿大餐才打听到的消息，你可别当是我生气，无聊，故意编撰出一套竞争对手耸人听闻的消息来吓唬你！我没那么空。”

　　丁丽丽在电话那头粗声粗气地说道，因为今晚聚餐爽约，她的语气还有点不自然。

　　忘秋心里一暖，急忙回应道：“不会不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知道你不喜欢朱红，但为了我，一定是强忍着难受和她一起吃饭，都是为了我，我们是好朋友嘛。”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丁丽丽在电话里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生气的事，你别放心上。我后来想了想，你也不容易，如果试用期不达标，要卷铺盖走人。我今天也是糊涂了，你到底不是老板，我怎么能让你私自作主把我留下来呢？”

　　“我今天也不好，工作忙，没抽时间陪陪你。”忘秋歉意道。

　　闹别扭的好朋友又和好了。

　　原来丽丽电话忘秋，是想告诉她爱文燎原计划的事：她白天听见朱红提到燎原计划，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晚上便主动电话邀约朱红见面，想偷偷打探一些情况通知忘秋。

　　丁丽丽见了朱红就卖惨，指责南忘秋当了总监忘恩负义，忘了以前同甘共苦的老朋友，让她今天糗大了，以此博得朱红的信任。

　　果然，朱红不知出于对南忘秋同仇敌忾地恨，还是为了拉丁丽丽进入爱文，毫不犹豫地把爱文即将实施的燎原计划告诉了她。

　　丁丽丽讲述爱文燎原计划时，南忘秋干脆摁了免提功能，让秦霖也听听。

　　“什么，爱文按我们培训费标准打八折优惠？！”听了丁丽丽的讲述后，忘秋惊讶得直嚷嚷。

　　“是临时搞促销活动？”秦霖插话问道。

　　丁丽丽：“不是，欧扬飞打算以后就按这个规则收费，长期的。如果家长愿意提前支付一年甚至几年的费用，也就是预付费，还可以获得5000到30000元不等的优惠。”

　　忘秋：“爱文不是要亏死了？我们现在的培训费订得不高呀，打八折优惠，房租、工资、缴税、广告宣传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完全压不住成本呀，爱文还谈什么发展？”

　　“他们会不会在课时、教学质量上偷工减料？我听说，爱文开的中小学生机器人培训课，打着让孩子们了解科技的幌子，实际上课程非常简单，用道具发电机、橡皮筋和塑料壳组装成的机器人，跟地摊上花十来块前买的塑料玩具差不多，根本没有科技含量，但这个课还蛮受小朋友欢迎，我听说上课的老师特别幽默，特能侃，小朋友们听得津津有味，这种课培训费不低，但学员完全是交智商税嘛。”

　　“嗯，爱文这是不抓质量，想从授课方式上‘出奇制胜’，还有，除了我们锐进外，周围所有培训机构都有预付费制。如果家长提前缴纳了一年甚至几年的培训费，爱文的低价策略也不是走不通，它可以提前用掉后面的培训费，但前提是低价策略能让爱文一直运作下去，不断有更多资金注入。”

　　“如果运作不下去呢，提前支付了好几年培训费的学生家长，岂不是损失巨大？”

　　“是的呀，谁说不是呢？但家长冒着风险选择预付费制，看中的是能优惠几千块、几万块钱，而爱文培训想的是，用低于成本价吸引学生和家长，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把这一大片区域的学生和家长全都吸引过来，搞垮所有竞争对手，最后市场上只剩爱文一家独大。”

　　丁丽丽倒吸一口凉气，担心道：“爱文想用低价打压对手，锐进就在爱文隔壁，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你们锐进，那忘秋你……岂不是很难？”

　　南忘秋明白好朋友的担心，刚刚作了锐进的教学总监，就遇到欧扬飞这种不要命的市场打法。她心事重重地关了电话，沉默不语。

　　到了公寓大楼前，车停了下来，秦霖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

　　忘秋看了一眼他吹弹可破的白嫩脸蛋，低头，还是没说话。对爱文这种超低价市场策略，她上任前就想过如何应对，并不是凭着一腔子热血喊几句口号就能走到总监职位。但到底只是构思，还没有机会用之于实践，她还是有些犹豫。

　　要是秦霖41岁，或者31岁，说这话一定会让忘秋安心，可眼前这家伙才21岁呀，要到六一儿童节那天才满22岁。这个年龄的男人更擅长吃喝玩乐，还不能为女人遮风挡雨，不足以让女人感到安心。

　　见忘秋没搭理自己，秦霖便自说自话道：“你知道吗？我名字里的‘霖’字，本来是山岭的‘岭’， ‘秦岭’这个名字是我爷爷给我取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用秦岭山给我取名吗？”

　　好像秦霖一点儿也不担心锐进，不知是对忘秋能力的信任呢，还是对欧扬飞的鄙视和轻视。

　　忘秋抛开市场竞争问题，再次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自己名字，便重复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秦霖双眸如点漆：“我爷爷说，男孩子应该像秦岭山一样挺拔，有担当。你看秦岭山脉，能挡住南下冷风，所以冬天的时候，秦岭以南比北方要暖和很多呀。”

　　忘秋听了他一番振振有词的解释后更疑惑了，这和欧扬飞的燎原计划有什么关系？和锐进危机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霖挺直了腰背，自信满满地解释道：“我这座秦岭，能为你挡住老毒物吹来的妖风！”

　　忘秋扑哧笑了。

　　小奶狗的嘴可真甜。

　　笑了几秒后她又觉不妥，不是说不理他吗，怎么就按捺不住笑了？不是说要狠狠地给他点颜色看吗？不是说要看他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实意吗？人家还没做什么呢，自己就轻而易举地放松了警惕？

　　这样可不行啊，忘秋。

　　她急忙扭头看向窗外，为了掩盖自己不争气的笑声，故意冷冰冰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改名？”

　　秦霖顿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后来有人说我五行缺水，爷爷才把山岭的岭，改成现在这个带有雨字头的‘霖’字。”

　　忘秋扭头看向秦霖，被他扭捏的样儿逗笑了，便拿他的话反问道：“那你现在还能挡住老毒物的妖风吗？”

　　秦霖拍了拍宽阔结实的肩膀，靠近忘秋诱惑道：“当然能啦！这可是我女朋友的专属福利呢！”

　　忘秋又忍不住笑了。

　　秦霖立即得寸进尺地靠近她，伸出左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楠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忘秋有点嫌弃。

　　也不知他为这个动作，处心积虑躁动不安地准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