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秋之恋》吉庆有余

33、教学总监

　　第二天，忘秋去锐进面试。

　　小叶把她领进小会议室，里面坐了七位面试官，忘秋发现历以怀不在里面，秦霖也不在，锐进教职员中只有郑老师在，另外六位面试官中她只认识两位，分别是区教育局的苗教研员和区教育学院的彭院长，另外几位她就不认识了。不过从苗和彭的身份看，其他人也应该是教育行业的大佬级人物。

　　郑老师表情严肃地对她点头，算是节后见面打招呼。

　　倒是彭院长温和地笑着招呼道：“南老师，上次见面还是你参加区公开课评比大赛，今天我们又见面了。”

　　南忘秋谦虚道：“很荣幸能与彭院长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交流。”

　　苗教研员则言简意赅地直接切入面试主题问道：“南老师可是我们区的优秀老师，为什么会想到来社会培训机构？”

　　彭院长和苗教研员刚退休，就被秦霖请过来做面试官。彭院长性格温和，而苗教研员则是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快人快语，丝毫不给他人留情面。就他刚才那个问题，弦外之音是社会培训机构不如正规学校，优秀老师怎么能来这里上班呢？

　　苗教研员心里这样想，也没藏着掖着，就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忘秋从旺盛的社会培训需求、培训乱象等角度，阐述了社会培训也需要专业人员积极参与，这样才能拨乱反正，形成良好有序的培训市场和竞争环境，为老百姓谋福利。

　　众面试官点头。

　　彭院长和众面试官又相继问了如何应对锐进目前的危机？

　　忘秋之前和秦霖讨论过这个问题，对锐进的危机、定位、策略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她不慌不忙地将这些观点陈述出来，听得一众面试官又是频频点头，一贯严肃的郑老师更是惊喜地看向南忘秋，若有所思。

　　郑老师思忖道，南老师的观点与他们佘山闭门会议讨论出来的思路方向一致，甚至更为详尽全面。南老师果然是人才啊！要是秦霖他们在就好了，当初就该把南老师一起叫过去参与讨论。

　　面试半个小时后，彭院长笑着让忘秋回去等消息。

　　忘秋走出小会议室，正好碰见小叶领着另一位应聘者进去。忘秋等小叶回到前台，拿回自己的手提包。

　　小叶：“南老师，刚才你手机一直在震动，好像有人找你。”

　　忘秋拿出手机，见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原来，XX小学的郑校长亲自电话忘秋，想再给她一次面试机会，忘秋因为锐进面试错过了校长电话，于是，郑校长又发了条短信过来说明情况，同时附上学校地址。

　　忘秋立即回复了短信，感谢郑校长提供机会，并承诺她会如约赶过去面试。

　　小叶等忘秋处理完短信后告诉她道：“今天上午加上你有5名应聘者，下午还有5名，一共10名候选人应聘我们的教学总监，忘秋姐，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忘秋：“好，等丽丽她们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忘秋正要离开，见陈芳穿着大红羊绒呢大衣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老远就喜气洋洋地喊道：“小叶啊，帮帮忙好伐。”

　　小叶木然地看着陈芳，因为讨厌朱红，她顺带也讨厌经常跟朱红黏在一起的陈芳。

　　陈芳假装没看到小叶不高兴的表情，亲热道：“小叶，这是我订婚的喜糖，麻烦你发给锐进的教职员工。这一包是你的！”

　　说完，陈芳从大纸包里拿出一小包糖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叶：“来来来，沾沾姐姐的喜气！”

　　小叶羞涩地笑了，她还没脱单呢，是得沾沾人家订婚的喜气，急忙伸手接了喜糖和红包，喜笑颜开道：“谢谢，恭喜啊陈老师！”

　　陈芳又拿了一小包糖果递给南忘秋，喜滋滋道：“南老师，我订婚啦！”

　　见穆少辰学长知道陈芳的过去后依然选择继续与她交往，忘秋倒挺乐意给他们祝福：“恭喜，代我向穆学长贺喜。”

　　忘秋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给陈芳：“这是我还学长的5万块钱，密码四个六，代我谢谢他了！学长以前是学生会主席，大学时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听到学长订婚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少学姐学妹要哭花了脸。”

　　“哈哈哈！”陈芳接过银行卡，穆少辰昨晚给她说过这事，还说这5万块算作她的零花钱，不用转给他了。

　　忘秋对穆少辰的一番夸奖，更是让陈芳相信南老师没有把自己以往的不堪告诉未婚夫，心里对南老师充满了感激之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收到几万块零花钱，又听闻未婚夫读大学时特别出众，陈芳全然没了往常故作矜持的样儿，张着血红的嘴巴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蹲路边的滑稽雕像“大嘴蛙”。

　　小叶拨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被陈芳一连串如公鸡打鸣似的笑声所感染，也跟着陈芳咯咯地笑：“陈老师好幸福哇。”

　　“可不是嘛，他对我可好了，他英俊潇洒，温柔体贴，说话还特别幽默。”一贯低调的陈芳忍不住夸奖自己未婚夫，“他不让我上班，让我好好养胎。”

　　养胎？

　　小叶和忘秋闻言立即瞪大了双眼，齐刷刷地看向陈芳的小腹，可惜大衣宽松，完全看不出孕相。

　　很快，她们觉得自己这种震惊的表情太没礼貌，又急忙异口同声地恭喜陈芳。

　　就算人家刚订好就有了孩子也没什么，现在社会开放而宽容，有些人结婚当天，还要同时举办孩子的百日宴呢！

　　离下一场面试时间还早，当陈芳邀请南忘秋喝咖啡，忘秋同意了。

　　有了喜事喜糖做铺垫，横亘在南忘秋和陈芳两人之间的冰山融化了。

　　陈芳给自己点了一份精美的糕点，给南忘秋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然后她像小姑娘一样叽叽喳喳地向忘秋询问了很多穆少辰大学时的事，就是想多听听她未婚夫如何出众，她重复地追问道：“少辰在大学时真的有很多女同学追他？”

　　陈芳双手托腮，瞪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忘秋。

　　她有着精致的五官，桃花眼长睫毛，粉润水灵灵的红唇，浑身名牌，手上戴着名贵手镯，整个人时尚靓丽得像偷偷溜出皇宫兴奋地来民间游历的公主。

　　忘秋再一次给她确认道：“是的，很多很多女同学追学长。”

　　陈芳得意地笑了，很多人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又问道：“他大学时是不是比现在帅啊？”

　　用的是疑问语气，实则给人不言自明的感觉。

　　忘秋稍微给她泼了一点冷水：“说实话，大学时学长土得掉渣，真的。”

　　陈芳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逗得张嘴大笑，忘秋默默移开视线，看向路边雕像“大嘴蛙”。

　　半晌，她才补充道：“学生时代嘛，大家都挺穷，穿得土气，头发乱糟糟，大部分人都土里土气的，所以也就无所谓啦！”

　　陈芳止了笑，矜持地抿了一下唇，点头称是。

　　忘秋问道：“你一定很爱他吧？”

　　陈芳又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你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自己还不知道，难怪都说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忘秋淡笑道：“你一听见与穆学长有关的任何事，马上就笑得前俯后仰合不拢嘴，这种幸福连小叶都很感受到，何况我这个资深少女呢？”

　　陈芳双手捂脸，几秒后松开手，不好意思道：“原来我这么明显啊！”

　　“爱吗？”忘秋追问道。

　　陈芳又是未说先笑，大方承认道：“是的，不然……”

　　忘秋替她回答道：“不然，你不会为他生孩子。”

　　陈芳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点头道：“嗯，他对我很好，带我去欧洲旅游，带我吃山珍海味，给我买昂贵的化妆品和衣服，他很好，值得我托付终身。现在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会爱他一辈子。”

　　脱了外套后，陈芳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胸部鼓鼓囊囊，小腹微微凸起，孕相比较明显。

　　忘秋觉得奇怪，不知为什么胸部的二次发育和小腹隆起后，瞬间给陈芳增添了一种成熟温柔的母性之美。

　　告别陈芳后，忘秋根据手机短信提示的地址，乘地铁后换乘了两趟公交车，下车后又在弯弯曲曲的小弄堂里走了一刻钟，才终于在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老公房里找到XX小学。

　　XX小学历史悠久，在上禺市小学排名中能进前十，周围的老公房因为这所学校而“身价”倍增。

　　接待忘秋的是郑校长，50出头，头发花白，瘦小精干，穿着朴素。

　　两人就教学与课堂管理、教学科研、师资建设等方面交流了两个多小时，郑校长非常欣赏南忘秋，直接拍板让她过来担任教务处主任。

　　南忘秋很高兴，如实告诉郑校长她今天面试了两个单位，想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郑校长略一沉吟，道：“行，南老师先考虑考虑，但我们开学前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请南老师明天早上9点能给我回复。”

　　那个时候锐进教学总监的面试未必会有结果出来，但忘秋点头爽快道：“好。”

　　郑校长把南忘秋送到学校门口，再次诚恳邀请她，希望她能来学校工作，忘秋有些感动，但她还是忍住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告别郑校长后，南忘秋在小弄堂看见五六位肥头大耳的中老年男人，他们拿着图纸边走边大声讨论：“这一片老公房都要拆迁，包括那所民营小学，这里要建高层和商场。”

　　“老公房拆迁批了？”

　　“早批了，开发商正在和居民沟通，我相信很快就会公布拆迁方案。”

　　忘秋听了大吃一惊，问道：“小学要迁去哪儿？”

　　一老男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鄙视道：“你是那小学的老师？你们学校不同意搬迁去西北角郊县，正在闹呢！”

　　忘秋大吃一惊，西北角郊县很荒凉，人口稀少，是上禺市生活垃圾焚烧和掩埋地。

　　小学怎么可以迁往那种地方？

　　另一个中年大肚腩嘲笑道：“由不得他们不同意！我们把这些居民安置到不同区域，他们没有生源，我看他还怎么办学？！”

　　老男人笑道：“也是！到时候这里到处搞建筑，他们整天在这里吃灰尘，不搬也得搬，哈哈哈——！”

　　忘秋快步离开这群脑满肠肥中老年男人，立即给郑校长回了短信，再次感谢能有机会与郑校长交流学习，并婉拒道，这里离她家太远，请校长关注其他候选人。

　　她实在不想把时间耗在学校搬迁、与开发商闹纠纷这些杂事上。

　　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一碗青菜牛肉面后，忘秋返回市区，乘地铁去看望哥哥和蜜雅。

　　南嘉伟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脸色憔悴，头发几乎全白了。他没有和妹妹打招呼，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和面、烤面包、给蛋糕裱花……蜜雅在外面负责卖糕点，忘秋走过去帮忙。

　　等中午高峰时间忙过了，忘秋让蜜雅坐着歇息。“放心吧蜜雅，我读大学时经常打工，熟着呢！”

　　有顾客时，她热情地招待她们，没有顾客时，她便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和蜜雅闲聊。下班高峰期生意很好，三人便轮流吃晚饭……

　　忙到晚上9点南嘉伟他们打扫卫生准备关店了，忘秋拒绝了蜜雅留宿的邀请，乘地铁返回公寓。

　　在地铁里，忘秋接到秦霖的电话：“楠楠，在哪？我去接你？”

　　忘秋说自己刚离开哥哥开的甜品店，回到宿舍要10点多，太晚了，不让秦霖接她。

　　“那好吧，我们明天锐进见。楠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霖故意卖了个关子。

　　忘秋心里猛地一跳，隐隐猜到秦霖要说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要等男友亲口告诉她。

　　见电话那头寂静无声，秦霖对忘秋的紧张和期待心知肚明，但他也因为兴奋和自豪，没能熬住两秒就大声报喜道：“楠楠，面试官集体讨论后，从10名候选者中选定你为锐进教学总监的最佳人选！恭喜你，南总监！”

　　说完他忍不住笑了。

　　他高兴是因为，女友在一众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得到几位教育专家的认可，最终成为锐进培训新的掌舵者。

　　秦霖感到高兴还有个原因，他这段时间劳累奔波处心积虑地为女友搭建平台，让她有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施展才华，而女友在面试中胜出，让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锐进的舞台就要交给忘秋了，他想看她展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