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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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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向忘秋挥手的男人后,耿胜男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周围人来车往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变得寂静无声。
唯有冰冷的自己,茫然地站在空地上。
她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视线,被本能感觉所驱使,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心口好像被谁狠狠地扎了一刀,脚下血流成河。
耿胜男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一步一刀,一刀一步,流着泪,踩着血,向着黑暗中的男人走去。
那是她的青春。
她的人生。
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更是她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男人。
是她的南明辉。
她的阿辉啊。
她的阿辉没死,还活着,她就知道,她的阿辉福大命大,一定会为了她和孩子们努力活下去的。
“阿辉,阿辉——”耿胜男喃喃自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她的阿辉奔去。
当耿胜男看见她的阿辉被穿着貂皮大衣的年轻女人挽着,她停了下来,焦急,愤怒,震惊,瞬间淹没了她。
那是她耿胜男的阿辉。
她等了他20多年,一见钟情,从一而终,从青葱少女到两鬓斑白,她爱过他,也恨过他。
但她始终放他在心上。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挽着她的阿辉转身,准备离开。
苦苦等了阿辉20多年,还没见面阿辉又要离开她?阿辉一定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她也有很多话要告诉阿辉呢,嘉伟买了新房,虽然小点,但好歹是自己的窝,得让阿辉住进去,那也是他的家!阿辉一个人在国外无亲无故一定过得很艰难吧?他一定吃了很多苦,现在好了,终于回家了。
回家就好。
耿胜男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要告诉阿辉,儿子女儿都很争气,没让老南家失望,他们都上了大学,儿子新开了甜品店自己做老板,女儿是老师,晚上兼职弹钢琴能挣好多钱,阿辉啊你回来就等着享福吧!家里有你最爱吃的腊肉香肠咸鱼,你可别听楠楠那丫头胡说,腊肉香肠咸鱼是传统美食,今年的味道呀做得特别好,阿辉最喜欢吃她做的腊肉香肠咸鱼了,阿辉阿辉……
眼见阿辉转身离开,耿胜男握紧拳头,拼尽全力想喊住他,谁知喊出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她整个人瘫倒在地。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装着昂贵美食的饭盒四散滚落。
周围一片混乱,好心人跑过来扶起耿胜男,帮她把10个饭盒捡起来,重新装进塑料袋。
忘秋听出是母亲的声音,急忙转身往回奔,迈克和怡美听见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跟着她跑了过去,希望能为可怜的陌生人提供一些帮助。
“妈!妈!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呀!”见母亲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被几位好心人扶着,忘秋急得眼泪汪汪,急忙拿出手机要叫救护车,却被耿胜男阻止了。
耿胜男伸手指向她背后的人,小声地念了一遍又一遍:“阿辉……阿辉啊……阿辉……”
声音那么温柔。
想啊盼啊这么多年,等真的见了面,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化作无数次哽咽地呼唤他的名字。
阿辉。
忘秋知道母亲口中的“阿辉”是谁,急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迈克面如死灰,眼神躲闪,拉着怡美毅然决绝地转身离开。
耿胜男急了,胸口急剧起伏,手指颤抖,叫得一声比一声急促:“阿辉……阿辉……”
难道,迈克是母亲口中的阿辉?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迈克岂不是……就是她和南嘉伟的父亲?
忘秋呆在原地。
见南明辉要走,耿胜男挣扎着想去追,但她哪里还有力气去追?
见母亲难受的样子,忘秋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死死拽住迈克的胳膊,迟疑道:“我妈……好像叫的是你?”
耿胜男点头。
怡美惊慌失措地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丈夫,又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耿胜男。
迈克一咬牙,恶狠狠地甩开忘秋拽着自己的手。
他用力过猛,让忘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亏周围好心人扶了一把,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迈克咬紧下颌,强行拉着太太怡美大步离开,飞快钻进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不见了。
忘秋震惊地望着迈克夫妻俩仓皇离开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迈克之前在她心目中完美的社会精英形象瞬间崩塌!
地道老练的英文、严谨专业的法律水平、彬彬有礼温润的绅士风度……都无法掩盖他此时凶恶冷酷的嘴脸。
原来,迈克的亲和礼貌绅士风度,都是伪装出来的。
阿辉的绝情,让心如死灰的耿胜男又“哇”地吐了一口血,忘秋抖着手拿着手机叫救护车,又被母亲阻止了。
耿胜男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楠楠,回家,带妈妈回家。”
此时此刻,耿胜男只想回家。
围观群众里有几位年长者,纷纷善意指点忘秋道:“姑娘,听你妈的话,带她回家吧!”
“带妈妈回家,给她吃好,事事顺着她的心,回去吧。”
耿胜男的手四下乱抓,路人急忙把装着10个饭盒的塑料袋塞进她手里。她紧紧抓着塑料袋,手指泛白,这是给她还未出世的小孙子带的好吃的,可不能忘了。
忘秋见母亲脸色惨白,又听闻几位老者刚才那番话,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在众人帮助下,她和母亲钻进出租车,一路向郊区新家奔去。
忘秋很害怕,急忙给哥哥南嘉伟拨了电话过去,手抖得厉害。
电话接通了,忘秋侧身避开母亲视线,小声催促道:“哥,你和蜜雅赶紧回家,妈妈……妈妈她病了,很厉害。”
南嘉伟怒吼道:“大年初一的,你别瞎说!昨天她老人家还好好的,你要气我买房的事,尽管找我,别老拿咱妈撒气!”
顾不得耿胜男就躺在旁边,忘秋急哭了,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抽抽搭搭道:“哥,我说的是真的,妈妈她……吐了两次血,我好担心……”
“吐血?!为什么不送医院?!这次我出钱!送医院!!!”南嘉伟在电话那头咆哮道,说到后面他喉咙突然哽咽,眼里满是泪水。
她老人家怎么就突然吐血了呢?
“哥,我们马上回去,你们也赶紧回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给哥哥南嘉伟打完电话,忘秋擦干眼泪,双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耿胜男轻轻抚摸女儿的手,闭眼,眼角滑下眼泪。
她已经看到自己的人生结局,日日夜夜念了20多年的男人,到此时却突然轻而易取地放弃了。
她已无力爱,也无力恨了,但她有对儿女的不舍,她还想听见小孙子叫她一声“奶奶”。
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耿胜男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好像一直都憋着一口气,一直在等她的阿辉回来。
在今天之前,她依然对阿辉有感情,这种爱,支撑着她度过抚育两个孩子的艰苦岁月,支撑她度过20多年来无数个漫漫长夜。
耿胜男一直在等她的阿辉回家,她需要给自己飞蛾扑火的感情一个解释。
这么多年来她做了很多猜测,好的坏的,生的死的,什么都有,却始终作不得数,她跟自己较着劲,一颗心始终悬着,到今天才总算落了下来。
今天的阿辉,虽然头发白了,脸上也苍老了许多,但他跟20多年前的阿辉一样,依然是毅然决绝地离她而去。
这,就是她的人生结局吗?
这样的结局,耿胜男突然觉得,其实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她的阿辉,离开那年27,今年还是27。
仅此而已。
她这一生唯一的骄傲,就是养大了两个好儿女,其他的,不值,真的不值。
她闭上眼,一辈子的往事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旋转。
她的一生已盖棺定论,各种强烈的复杂情绪消失殆尽,一颗心反而渐渐静了下来。
她现在已油尽灯枯,不想再跟自己较劲了。
她累了。
耿胜男现在只想回家,她还有话要叮嘱嘉伟和楠楠,她对自己含辛茹苦抚养大的这对孩子有不舍,有挂念,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出租车驶进小区,南嘉伟和蜜雅早已在楼前等候,南嘉伟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耿胜男回屋,耿胜男紧紧抓住塑料袋不放手,还是忘秋说了句:“妈,我把这10个饭盒放哥哥家的冰箱里,您松手吧。”
耿胜男才终于松了手。
轻轻把母亲放到床上,盖好棉被,南嘉伟执意要叫救护车,被耿胜男制止了。
“嘉伟,妈的身体妈最清楚,你就是叫救护车来,妈妈也不会去医院的。”
回到自己家,耿胜男的脸色稍微恢复了点血色,精神状态也比刚才在机场好多了,她拉着南嘉伟的手:“嘉伟,我的儿,跪下。”
南嘉伟“扑通”跪了下去,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蜜雅也想跪下去,被忘秋拉住,耿胜男拉着儿子的手拍了拍床沿,示意蜜雅坐下。
“嘉伟,我的儿,你是我老耿家的血脉,”耿胜男没再说儿子是老南家的血脉了,“你房子有了,虽然小点,但也算在上禺市有个自己的窝;新店开张了,妈妈相信你能把生意做起来,因为你和蜜雅在糕点店工作了好几年,有经验,以前你还是店长,妈妈放心得很。妈妈想叮嘱你的是,以后要和蜜雅相亲相爱,人一辈子啊,年轻时觉得是天崩地裂的困难,到老了回头看,你才发现它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记住妈妈的话,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吵吵闹闹,这一辈子除了死其他的都是小事,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好好经营小店,照顾好老婆孩子,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嗯,知道了。”
蜜雅也哭了:“记住了,妈。”
耿胜男松开南嘉伟的手,示意忘秋到她跟前来。
忘秋跪在床前,拉着妈妈的手,眼泪哗哗地流,她从来没想到电视电影里看到的场景,会发生在她家里。
“楠楠,我的儿啊!”耿胜男眼里的泪水滑入鬓角,“妈妈恨不得把女人的苦全顶下来,把好日子全留给我的楠楠,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
“妈妈!”忘秋悲切地喊了一声,耿胜男伸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
“楠楠,妈妈知道做女人不容易,一辈子很苦,要生儿育女,要养家教子,既要会生活,还要会挣钱,所以妈妈把你养得很粗糙,你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吃得了苦,受得了气,能扛起生活的责任,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看到你这个样子,妈妈不知道有多欣慰!妈妈没多少文化,不懂什么教育方法,在养育你们时的确偏爱你哥,还因为当年那个男人说你不像他,妈妈也曾讨厌过你,妈妈对你粗暴严厉,你原谅妈妈好吗?”
“妈妈!楠楠谢谢妈妈的养育之恩!”
今天才知道母亲养育自己的苦心,忘秋心里痛苦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楠楠,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给你取名为忘秋吗?本来是望穿秋水,妈妈年年日日地盼着那个男人回来,后来把‘希望盼望’的‘望’改为‘忘记’的‘忘’,就是想忘记那个男人,遇到那个男人,妈妈就像花儿一样凋零了。楠楠你要记住,如果男人对不住你,辜负了你,你就忘掉他,开始新的生活,开始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千万不要走妈妈这条老路!至于你说的那个律师……他是你们父亲,这样的父亲……他没有养育过你们,今天也没打算认我们母女俩,算了,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你们要记住妈妈的话,不纠缠,不纠结,往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嘉伟和楠楠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妈。”忘秋和嘉伟异口同声地答道。
耿胜男笑了,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入她的鬓角。
“我这一辈子最骄傲最欣慰的事,就是养了你们兄妹俩!我一个女人家,没多少文化,但我养出了两个大学生!楠楠昨晚在像皇宫一样的地方弹钢琴,嘉伟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妈妈心里很自豪!嘉伟和楠楠,你们以后要互相照顾,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一家人,哥哥有困难,妹妹帮忙,妹妹有困难,哥哥要伸手给予帮助,别忘了妈妈今天的话。”
“知道了。”
“哥哥是亲人,楠楠记住了。”
“好孩子,记住就好,妈妈很累了,嘉伟去把妈妈最喜欢的那盒磁带放出来,让妈妈现在想听。”
南嘉伟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盘老式磁带,放入录音机里,很快欢快优美的女声飘了出来:
“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充满了阳光/并蒂的花儿竞相开放/比翼的鸟儿展翅飞翔/迎着那长征路上战斗的风雨/为祖国献出青春和力量……”
耿胜男刚才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脸色甚是疲乏,南嘉伟3人轻轻退了出去,让母亲静养一会儿。
耿胜男听着音乐,想起年轻时候跟着厂里的广播学会新歌《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万水千山总是情》,她唱歌很好听,厂里很多人都夸她呢。
想到这儿,耿胜男跟着录音机轻轻哼唱起来,她好怀念自己走路带风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好怀念两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所有细碎平凡的日子,嘉伟和楠楠是她老耿的好儿女啊……
耿胜男轻轻地哼唱,脸上平和而安静。
南嘉伟3人走出母亲卧室来到客厅,静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几分钟后,南嘉伟去新店照顾生意,蜜雅起身去厨房给耿母熬鸡蛋菜粥,忘秋跟去厨房叮嘱蜜雅,让她把母亲带回来的荤菜热一些中午吃,然后出门去菜市买菜。
忘秋拎回来一箱牛奶、一只鸡和一条鱼,她和蜜雅做了红烧鸡和清蒸鱼后,又把母亲带回来的荤菜加热了几样,粥也熬好了。
蜜雅先吃,吃完后去店铺换南嘉伟回来。
嘉伟回来后并没有立即吃饭,他和妹妹一起去了母亲的卧室。
“莫说水中多变幻/水也清水也静/柔情似水爱共永/未怕罡风吹散了热爱/万水千山总是情/聚散也有天注定/不怨天不怨命/但求有山水共作证……”
轻柔的歌声仍在悠悠响起,南嘉伟和妹妹轻轻打开门,唤了声:“妈妈,吃饭了。”
没有回应。
耿胜男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南嘉伟的脸瞬间变了色。
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耿胜男的鼻息后,“嗷”的一嗓子嚎啕大哭。
忘秋抱着哥哥,也跟着哭。
他们兄妹俩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
处理完耿胜男的后事后,忘秋拿着从妈妈遗物中整理出来的与自己有关的物件返回公寓。
进门后,她坐在客厅里仔细看从母亲卧室整理出来的各种物件:她从小学到高中各学期期末考试前三甲的奖状、毕业照、歌咏比赛奖状、体育比赛奖状,还有她参与各种比赛的照片,都是韩梅爸爸好心帮她拍的。照片里的忘秋,虽然看上去很幼稚,但高高昂起的脑袋写满了坚强、乐观和不服输。
这正是耿胜男希望看到女儿的模样。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温室的花朵,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敏感脆弱玻璃心,禁不起风吹雨打。
人的一生啊起起落落,坎坎坷坷,没有一点抗压精神,没有一点乐观精神,很容易自怨自艾一蹶不振。
在母亲的遗物里,有一个手风琴,兄妹俩把它烧了,老式录音机和磁带由哥哥南嘉伟保存,其他的全是他们兄妹俩的照片奖状作业本,兄妹俩找了半天也没找不到一张母亲的照片,更没有他们和母亲的合影。
母亲却保留着儿女成长过程中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默默地独自欢喜。
她还一直认为母亲不喜欢她,厌恶她……现在,忘秋才终于看到了母亲的爱。
想起母亲的养育之恩,想起小时候梗着脖子红着脸和母亲激烈地争吵……忘秋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心情不好,便歉意地辞去了悦雅餐厅的兼职工作,这些天她还错过了XX小学教务处主任的面试。
忘秋整天呆在卧室思念母亲,哭一会儿,看一会儿母亲替她保留的那些儿时回忆……不接电话,不看手机,不收邮件。
秦霖委托她的事,从迈克发给她审核的那封《Statement of Claim》就基本结束了,开发商7天之内必定退款,她无需继续跟踪,更没必要和迈克联系了。
按忘秋的性子,她本来想电话过去痛痛快快地骂迈克一顿,至少也要写封邮件痛骂他,但母亲叮嘱过她,“不纠缠,不纠结,往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她便放下了骂人的念头。
秦霖给忘秋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后来通过苏婷婷了解到她的情况后,便每天晚上开车过来看她。忘秋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谁都不想理。
女友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秦霖就默默地陪在旁边。他白天与投资人交流,去医院看望父亲,晚上来忘秋卧室坐一会儿,处理邮件,或小声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他送给忘秋的花、水果、各类保健品堆满了客厅。
十来天后,忘秋才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她从秦霖送的水果和保健品中拿了一部分给蜜雅送去,当她看到哥哥南嘉伟时,大吃一惊。
几天不见,南嘉伟憔悴了很多,头发也突然白了许多,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母亲的离开,哥哥南嘉伟更伤心难过。
“哥,我们都要记住妈妈的话,不纠缠,不纠结,往前看,过好自己的日子。”离开南嘉伟前,忘秋拿母亲遗言叮嘱道。
南嘉伟眼眶红红的,垂头没吭声。
元宵节刚过,锐进开始上班了。
忘秋主动问秦霖什么时候安排她面试?
秦霖关切道:“你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
“不用了,我需要工作,无事可做反而更容易东想西想。”
经历了重大变故后,忘秋对男女之情看得没以前那么重了。母亲说得对,女人既要会生活,还要会挣钱,一定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至于秦霖为什么要对她隐瞒自己是秦焕成儿子的事,她现在也不太在意了。
“好吧,你明天来锐进面试吧。”
秦霖觉得女友说得有理,她那么热爱教育事业,一旦投入工作,她很快就会恢复以往那种热情和生机。
秦霖陪忘秋在外面吃了晚饭后,送她回到公寓,叮嘱她早些休息。
忘秋打开门走进客厅,苏婷婷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递给她一张卡:“楠楠,这是悦雅的工资,还有客户的打赏费,一共五万一。”
对能挣那么多钱,忘秋感到有点吃惊,但悦雅是什么地方?以她对那里客户的了解,有打赏费并不奇怪,经理没告诉她,或许是经理想暗箱操作吧?
其实哪里有什么打赏费?只不过是苏婷婷见闺蜜家庭困难,又欠了几万块钱,便找了个借口给她一些钱而已。
忘秋没想那么多,对能还清债务还是挺高兴的,她对闺蜜说道:“卡你就拿着吧,我不正好欠你钱嘛。”
“那多余的一千块我手机转账给你。”
“好吧。”
随着“叮”的一声响,苏婷婷给忘秋转了一千块,忘秋心里轻松了不少,她欠穆少辰的钱终于有能力还清了,自己又可以专注于工作,无需再考虑债务问题了。
她立即给穆少辰发短信,约时间见面还钱。
“明天芳芳去锐进发喜糖,到时候你跟芳芳联系处理这事就行了。”穆少辰很快回了短信。
喜糖?
这么快?
“恭喜学长。”忘秋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同时附上一个恭喜的表情图。
她真心感谢学长帮过她的忙,帮她为母亲垫付了那么大一笔钱。
“呵呵,我和芳芳订婚了。”穆少辰简单地回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