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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渣男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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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霖开车送南忘秋来到穆少辰指定的地点。
穆少辰坐在一家甜品店靠窗的位置,看见南忘秋后立即挥手示意,并起身走了出来。他穿着浅灰色羊驼中长大衣,身材高而魁梧,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纹丝不乱。
“学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南忘秋礼貌地招呼道。
“我们也是刚到。”
穆少辰背对着灯光,眼眸微垂,将不耐烦藏进夜色。其实,因为急着收回欠款,他带着陈芳和晓伟提前十分钟赶了过来。
南忘秋斜眼快速扫了一眼靠窗的座位,看见陈芳和穆少伟正低头看画本,两人指着书有说有笑,相处甚是愉快。
南忘秋收回视线,道:“谢谢学长帮我妈垫付医药费,今天先还你5万,另外5万,我跟朋友已经说好了,半个月后她借我,到时候我再联系学长。”
穆少辰眯眼瞅了一眼站在南忘秋身后的秦霖,不明白他为何非要等半个月才借钱给她,不过,今天拿回五万块,也算减少了50%的损失。剩下那五万,等半个月后他再催南忘秋,如果她想赖账,他就去锐进培训中心找她领导,老师嘛,总是爱面子的。这样想来,他相信南忘秋是断不会赖掉剩下的那五万块钱。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生意不顺遂,他堂堂一个房地产总经理,何至于觍着脸去追要那区区5万块钱?
“没事,不急。”他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宽慰南忘秋,视线随即避开她,垂眸看着干净的外套,伸手在上面轻抚了几下,装模作样地拍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张卡上有五万,初始密码四个六。”南忘秋从手提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穆少辰。
“行,你等我几分钟,对面就有ATM。”
穆少辰接过银行卡后快速穿过马路,因烦着生意上的挫折走得太急,差点撞上骑自行车的大叔。
大叔扭头大声呵斥了一句后,便缩着脖子踩着车跑远了。
穆少辰冷着脸径直走向路边的ATM机,风吹动他浅灰色的羊驼中长大衣,在冷清的街道,他是那样的精致时尚,风度翩翩,引得路边买奶茶的两位少女频频回头看向他。
秦霖一直注视着穆少辰,心想,如果没有陈芳,如果穆少辰执意要追求南忘秋的话,他还有机会吗?穆少辰算得上是高富帅,因为阅历丰富,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精心为女人构筑一个温柔浪漫的陷阱,南忘秋未必能避开,而他呢?处事圆滑的穆少辰在心机、阅历、成熟度方面对他压倒性的优势。
好在穆少辰为了那10万元打了退堂鼓,外部危机解除后,秦霖认为,自己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冷静考察忘秋。
他的确喜欢忘秋,但他对小姐姐的怀疑并不全然没有道理,她不是曾经问过他,是不是富二代吗?
想到这,秦霖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他是喜欢南忘秋的,但他更喜欢纯粹的爱情——男人和女人相爱,只能因为彼此喜欢,干干净净,不带任何其他目的。
站在街边有些冷,秦霖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南忘秋,用下巴指向咖啡里面,提议道:“进去喝杯咖啡?”
甜品店也卖咖啡。
两人走了进去,各点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陈芳抬眸正好对上南忘秋看过来的眼神,随即垂眸指着书说了一句什么,穆晓伟乐得哈哈大笑,笑完他立即伏在桌上,用手指着书好似在仔细寻找什么线索。
显然,穆晓伟是快乐的,他和陈芳相处融洽。南忘秋觉得陈芳有足够的心思、心机处理好与穆氏父子的关系,所以根本无需担心她会亏待穆晓伟。
南忘秋和秦霖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边喝咖啡边聊。
秦霖关切地提醒道:“南老师,今晚你又要去医院陪床,要注意休息。”说完,他伸手指了指眼袋处。
耿母的强势、心机和做作,他昨晚已经见识过了。
“我拿你当朋友,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南忘秋伸手揉了几下眼睛,无奈道,“耿胜男同志有时真的很作,她大概是缺爱吧?我出生没多久,我爸——那个男人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耿胜男一个女人,含辛茹苦把我和我哥养大,现在她老了,没有得到那男人的爱,希望能从子女身上得到补偿,渴望我关心她爱护她。”
“可是你每天上班很辛苦,老人家也该体谅你,或者你暗示一下她?不然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吃不消。”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他的声音有多温柔。
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秦霖突出的眉骨和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在下眼帘处投下阴影,黑亮的眼睛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南忘秋抬眸静静地看着秦霖,不说话。
“怎么……是我脸上有咖啡沫?”秦霖伸手迟疑地在嘴边和脸颊摸了几下。
南忘秋单手托腮,眸光流动,开玩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关心姐姐?”
秦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在小姐姐黑亮的双眸下无处遁形,便掩饰地支吾道:“你刚才还说我们是朋友,我就不能关心一下朋友?”
南忘秋笑眯眯地伸手捏了一下秦霖白皙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心直口快地嚷嚷道:“真想把我哥卖了,换你这样的小可爱。”
小可爱?
南忘秋的动作太突然,秦霖愣愣地任她揉捏,像只憨憨的土拨鼠。
南忘秋却因为手感太好,又伸手捏了一下秦霖的脸蛋。
或许是哥哥不疼、妈妈不爱、现在突然得到“朋友”的关心,让忘秋心情好了许多,这一回,她捏着秦霖的脸蛋轻轻摇了几下,一边摇一边昂着脑袋感慨:“啊啊啊,年轻真好,这满脸的奶膘呀!”
小姐姐不是揉他头发,就是捏他脸蛋,多次打着姐姐的幌子调戏他。
这不,小姐姐又调戏他了。
这位被杰瑞嘲笑“大学毕业还是chu男”的少年耳朵都红了,嘟囔地纠正道:“你的皮肤也很好啊。”
“咳!咳咳——!”
穆少辰在背后假咳了几声,见南忘秋和秦霖亲昵的动作,他暗暗为自己感到庆幸,幸好选择了陈芳,南忘秋分明就是水性杨花嘛!如果南忘秋对他没有好感,昨晚为什么会指使他去医院照顾她老妈?若是对他有好感,就隔了一个晚上而已,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戏另一个男人!
他居然还好心地为耿母垫付了10万元医药费,老穆啊老穆,你不仅做了冤大头,如果不及时抽身的话,还差点戴了绿帽子!
南忘秋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绿茶婊。
渣女,我呸——!
穆少辰更加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收回剩下那五万块钱。
“五万块我已经取走了,那……剩下的那五万块,半个月后我等你通知,或者到时候我提醒你一下?半个月很快的。”穆少辰把银行卡还给南忘秋,眼神犀利地看着她,语速缓慢而清楚地重复了一遍南忘秋还债的数额和时间。
一定要把重要信息多重复几遍。
“不用,我闺蜜回来会马上借钱给我,到时候还是我通知学长吧,感谢学长帮助,谢谢。”
闺蜜借钱?
穆少辰目光如剑地刺向秦霖,好小子,一分钱不花,还让南忘秋主动与他亲密,啧啧啧,没看出来呀,这小白脸撩女人还真有一套。
他又看向南忘秋,眼神带着鄙视。
他没想到学妹是这样好上手的女人,真后悔当初和她交往时太过正经——他当时一直认为,忘秋还是当年那位穿着白色长裙弹奏《少女的祈祷》的纯情少女呢。
穆少辰正在后悔没有占点便宜的时候,南忘秋的手机响了。
“快点南忘秋!我们今天都守了一天,你还在磨叽什么?!”
就算隔着手机,穆少辰和秦霖都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
是南忘秋她哥无疑了。
“马上!马上!”南忘秋挂了电话,跟穆少辰告别后,匆忙离开了甜品店。
秦霖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穆少辰看得心里泛酸,要不是南忘秋贪婪自私的家人,他绝不会让那小白脸捡漏,说不定他会追求她,然后带着她去郊区某个便宜景点痛痛快快地玩上几天……正在想入非非,穆少辰突然感觉有人温柔地投入了自己怀抱,低头看见陈芳双手环着他的腰,一双桃花眼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笑。
穆少辰扭头见儿子坐在靠窗位置,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看书,便低头在陈芳唇上轻啄了一下,又轻佻地捏了一把她圆润的臀部。
医院,人声鼎沸。
看急诊的、探望病人的、打点滴的、送菜送饭的……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步履匆匆。
南忘秋从秦霖车上下来,谢过他后,一路小跑奔向耿胜男病房。
到了二楼,她看见南嘉伟和女友蜜雅转入无人的角落,心声好奇,便悄悄跟了过去。
“你妹以前在那什么国际学校教书时工资还可以,她出钱帮你妈装修老房子,买家具,不是没叫咱们出一分钱吗?她现在没有学校福利房住了,也跟我们以前一样在外面租房住,工资也没以前高,所以她昨晚电话说要我们支付妈一半的手术费,并不过分。”
是蜜雅的声音。
“谁让她和姜明瀚分手的?!姜明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劝她不要分手,她听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吗?现在倒知道哭穷了,我看都是她自找的!”
说这话的是她那不争气的哥哥,南嘉伟。
一听他说话,南忘秋就生气。
“和姜明瀚分手没毛病,姜明瀚和其他女明星搞七搞八纠缠不清,都闹出那种事了,她还能忍?你还让她跟那种负心汉在一起?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哥呀?”
蜜雅有些生气。
南嘉伟经常打耿胜男养老金养老房的主意,南忘秋总觉得是蜜雅在背后搞鬼,所以她一直对蜜雅冷着脸,不怎么搭理她,听蜜雅刚才说的那番支持她理解她的话后,南忘秋暗叫惭愧!
原来,蜜雅并不是自私贪婪的人,倒是她哥,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姜明瀚和那小明星早断了,不要因为一次小错就把男人说得一团糟嘛。老话还说人无完人,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那叫小错?你该不是背着我也……”
“哪有啊?!算了算了,别说我那傻妹妹了,那五万块钱你还真想给呀,你怀孕了,我不想苦了你和孩子。”
不想苦了你女朋友和孩子,那你就拼命赚钱养家呀?!难道就活该苦了你妹?南忘秋心里愤愤不平,恨不得冲出去骂她哥。
“我们两个赚钱总比她一个人赚钱快,再说了,你妈卖了养老房全拿给我们付了首付款,你妹一分钱都没分到,我们做事不能太过。”
两人继续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南忘秋没听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蜜雅怀孕、蜜雅关心她的那些暖心窝子的话。
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蜜雅身体里悄悄地成长,那是她的小外甥女呢。忘秋希望他们最好生个女孩,像蜜雅,可别生个像她巨婴哥哥那样的男孩。
南忘秋心里暖暖的,为了蜜雅说的那些体己话,为了24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家庭成员的关心,以及蜜雅客观评价她为耿胜男的付出……就算她独自扛下那10万元欠款,值了。
南忘秋转身,默默走向耿胜男病房。
“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忘了你妈还在医院?!”南忘秋刚进病房,就被耿胜男劈头盖脸一阵怒骂,“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妈住医院才几天你就不耐烦了,就不来医院照顾我了?!等我病好了,我要去学校找你领导,问问他们像你这样的人能不能做老师?!”
南忘秋刚刚体会到的那一点点微小的家庭温暖,在耿胜男粗暴的骂声中瞬间消失殆尽。
“我能不能做老师,自有学校来考核!倒是你,做母亲合格吗?回老家居委会问一问,我小时候你是怎么待我的?!”南忘秋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耿胜男吼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错了?”
忘秋一边整理床头柜上的垃圾,把它们扔进垃圾桶,一边生气地驳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是封建社会害人的说法!”
旁边床铺的大婶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几次想说点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地劝耿胜男道:“大姐啊,你别怪我多嘴哈!你们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但说实在的,大姐你昨晚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整宿整宿地折腾你女儿,害得我都没睡好觉哦。我好歹白天还可以补觉,可你女儿白天是要上班的,今晚人家又来照顾你,我觉得你要知足。唉,你看我,养了两个儿子,他们娶媳妇掏空了我们老两口的积蓄,到现在都没人来看我一眼,大姐你呀就知足哦!”
大婶既羡慕耿胜男有这么孝顺的女儿,又鄙视她这个当妈的对女儿无节制地索取。
人心不足蛇吞象。
耿胜男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我要大便!”
南忘秋气呼呼地从床底下拿出便捷式坐便器塞到耿胜男身下。
南嘉伟和蜜雅回来了,见南忘秋正在帮她妈处理大小便,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南忘秋去卫生间洗坐便器,回到病房时,看见秦霖正把一个大纸包放在床头柜上。
南忘秋余怒未消,语气生硬地问道:“你还没走?”
秦霖一愣,随即笑道:“担心你晚上熬夜会饿,我去买了点零食,有蛋糕、牛奶,还有糖炒栗子、卤鸭、麻辣鸡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些。还有,这一包苹果是给伯母的。”
他紧紧盯着南忘秋的脸,靠近她小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长久以来被冷落、被压抑的情绪,渴望关爱又反复被打击的痛苦,听见那一声温柔的关怀后,南忘秋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