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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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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寻找了几日,却半点收获也无。
休息的时候,锐金趁着去找果子的间隙,见了一个人。
凤鹦曾去东桦河谷探查墨樽的下落,然后就发现,小慢的记忆确实封印在他的体内,但是因为荣华体内诅咒的缘故,被强行解封,如今已经无法重新封印或者剥离,小慢的记忆甚至开始混淆他原本的记忆,尝试主导他的身体。
幽深的层林深处,锐金环顾四周,仔细辨别之后,才在一棵红杉树上看见隐匿其中的一条赤链蛇。
红黑相间的蛇身,缠绕在树枝上,紧紧盯着树下的人。
“你现在是谁?”锐金问道,然后看着它吐着蛇信,慢悠悠地爬到那根树枝的末端。
只见那蛇尾勾着树枝末端,伸长了身子凑近,然后开口:“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锐金看着它深色的瞳仁,问道:“红鸢?你现在不应该是小慢吗?”
“小慢只是一段前世的记忆而已,还真的妄想能掌控我吗?”她说着,就化了人形,站在他面前。
锐金疑惑地问:“你为何要用墨樽的身份?”
红鸢双手环在胸前,踱着步子解释:“他临终时曾把小慢托付于我,我想着她此前一直与他最亲,就化作他咯。”
锐金看着她,总觉得现在的她与之前他所接触过的红鸢不同,甚至让他产生一丝厌恶。
“你找我什么事?”他问道。
“衍清,我想要这个男人。”红鸢在他身边说道,那一抹笑意看得他心中不悦。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远些,“你不是爱墨樽爱得死去活来,怎么,现在墨樽死了,这么快就要另寻新欢?”他说着,笑了笑,“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红鸢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丝好笑,绕着身子挡在他身前,说道:“你不是想要她尝尽人世间的苦难吗?若是告诉她,她根本不是小慢转世,她所经受的这些不过是一个误会,你猜她会如何?她与衍清又会如何?”
“你觉得衍清会信你?”锐金问。
“他不信我,难道不信小慢的记忆,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送到他面前,他又如何会拒绝?”红鸢化了身形,又绕回树上。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你自己直接去他面前说不清楚不就可以了?”锐金背着手,仰头看她。
红鸢想起此事,就一肚子恼火,语气稍有不悦,“我只要你在催动她体内诅咒之后,演一场戏而已。”
“除夕夜,我等你。”她说完,就消失在一片红杉中。
锐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驻足良久,才回身往师意休憩的地方走。
马车里,荣华问小梨:“文凌没有消息吗?”
小梨剥了一颗花生,放在瓷碟里,说道:“我问过吕思,他说他也不知,许是回乾安了吧,这也快到新年,再不赶回去他可就赶不上除岁了。”
“嗯,希望路上不要出什么事。”荣华抱着冬荣,拿出拨浪鼓,逗他玩,“冬荣要见祖父祖母了,开不开心?”
小梨看着冬荣扑腾的小手,问道:“夫人,您是想把冬荣收为养子吗?”
“有何不可呢?”荣华反问,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的脸。
她与周清柏不可能再有孩子,余下的一生预计也不会再婚嫁,若是能把冬荣养在膝下,那她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会好过很多。
“那日后若是您与王爷……”小梨欲言又止。
“我与他……再说吧。”荣华似是不想多提起此人,面色不好。
小梨也不再多问,默默地剥着花生。
“富贵可有回信?”想起荣颜,她又问道。
小梨摇了摇头,说:“不过管家来信说,已经诓骗二小姐,说是老爷夫人身子不太好,让她赶紧回去看看,纵然二小姐再不济,肯定也会回去的,夫人就不要担心了。”
“怎可说这样的话?”荣华不悦。
小梨听了挠了挠头,低声道:“不是您说什么方法都行吗?不过若不说得严重些,二小姐肯定不当回事。”
荣华听着她的话,叹了声气,心想,能回来就好。
一路相安无事,除夕前夜,荣华一行人终于到了靛州。
此时的靛州城内,到处张灯结彩,花天锦地,一派喜气洋洋。
周清柏与尘禹骑马走在前面,荣华与小梨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荣华听着外面鼓乐齐鸣,忍不住撩起车帘,去看车外熟悉的街景。
看着这些廊桥河水,荣华内心感慨万千,算算日子,虽只离家三月余,但总觉得有三年那么久。
周清柏倒是还记得接亲时候的路,穿过大街小巷,才终于到得荣府门前。
小梨扶着荣华下车,然后跑去敲门。
“哐哐哐——”
“谁呀大晚上的?”
开门的小厮在里面说着,然后“吱呀”一声,厚重的府门被打开,小厮看见眼前的人,愣愣道:“小,小梨姐?”
“荣安,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门开开。”小梨说着就要推门。
“诶,诶!”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后面拾级而上的几人,愣了一会才回过神,然后激动地把门往两边拨去。
“见,见过王爷,王妃。”
跟过来的同伴,看见来人也是赶忙转身就跑,边跑边嚷:“老,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还带着沭康王府的姑爷!!!”
荣华听着他这一通喊,眉目微蹙,对着开门的小厮道:“荣安,爹娘可都还好?”
名叫荣安的小厮回答:“回王妃的话,都很好,您跟王爷回来了,老爷夫人肯定高兴坏了。”
荣华闻言笑了笑:“你先去把那几匹马好好安顿一下,跑了这些时日也累坏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说着,从袁奶奶怀里抱过冬荣,然后往府里走。
荣安:“是。”
周清柏看她径直往里面走,对他愈发冷淡,心里也是憋了火气,他能忍受的时限已经所剩无几。
荣老爷和夫人正在商量明日的安排,然后就听到院里想起叫喊声,便着人去问怎么回事。
准备去问话的丫鬟竹溪还没出房门,就差点撞上跑进来的小厮,“啧,怎这样莽莽撞撞?发生何事了?”
那个小厮进了房里,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才道:“大,大小姐回来了!还有姑爷!”
竹溪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又问了一遍,确定之后,才万分激动地进了内室。
荣夫人正拿着一根墨锭在研墨,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也是有些不明所以,笑着问道:“有什么好事?”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毕竟是大丫鬟,倒不像那些没规矩的,纵然高兴还是没有忘了礼数,恭敬地回道。
“真,真的?”荣夫人闻言,一时激动,拿着墨锭的手微微颤抖。
荣老爷还在写着字,这时才反应过来,悬着一支狼毫激动道:“你说华儿回来了?”
刚写好的一组对联,就被落下的一滴墨毁了。
见丫鬟点点头,荣老爷和荣夫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跨步出了房门。
荣华正领着几人往正厅走,她一路跟袁奶奶说着,完全忽视周清柏的存在。
尘禹满是好奇地左逛右逛,指着院里跟周清柏嘀嘀咕咕。
府内丫鬟小厮看见一行人,也不敢像平日里那样没规没矩的,都恭敬地行礼,只等人走远了才簇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怎回来了?都没听人提前通报一声?”荣夫人急急忙忙往厅里走,一路走一路伸头张望,对着边上的丫鬟轻声抱怨。
这几个月不见,可是想得紧。
荣老爷知道周清柏也来了之后,倒是好好拾掇了一番,他和那女婿也就提亲接亲的时候见过两回,都没怎么说过话,现下再见面,还是有些紧张。
“娘!”荣华坐在椅上,老远就看到荣夫人从回廊那里走来,忙上前去。
周清柏也起身跟了上去,尘禹倒是还老神在在地喝茶。
“哎哟,我的儿!”荣夫人看着较出嫁时瘦了不少的荣华,心疼得不行,攥着她的一双手,眼眶通红,“这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这一路,累坏了吧?颜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荣华看见自家娘亲,心里突然涌出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高兴地吸了吸鼻子,说道:“不累,富贵在路上了,她走的比我晚些。”
小梨等两人说完,才在边上行礼:“夫人好。”
荣夫人看着小梨,摸了摸她的头,“你也瘦了,乾安那么好的地方,怎么还养不好你们两人?”
“是小婿未尽周到,还望岳母大人不要怪罪。”周清柏听了,在一旁作了一揖道。
荣夫人听到这话,才想起边上还有一人,忙对着他行礼,“参见王爷。”
周清柏见她如此,忙伸出双手去扶,“岳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折煞小婿了。”
荣夫人见他如此,倒没再说什么,虚扶了扶。
看他现在的态度,多少也知道了自己闺女在乾安恐是没有受到欺负,心下安心不少。
“娘,我好想你。”
荣华突然说道,然后孩子气地一把抱住了荣夫人,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似有几分委屈。
荣夫人抚着她的背,也是心有酸楚,母女俩温存了一会后才走到厅内。
荣夫人看着尘禹,一脸疑惑地问:“这位是?”
“夫人您好,我是王爷的好友,您唤我尘禹便可,恐怕要打扰您几日了。”尘禹起身作揖。
荣夫人闻言,了然地笑笑:“不妨事,既是王爷的友人,那便不要拘束,当作自己家就好。”
尘禹:“夫人客气。”
几人在厅里说了些许话,荣老爷才赶过来。
荣夫人不悦地朝他瞪了一眼,荣老爷也没理会,对着周清柏也是依照礼数行了一礼,却还是被他拦了。
“怎的会回来过年?你妹妹呢?”荣老爷终于是想起自家另一个女儿,饮了口茶问道。
“说是在路上了,你赶紧派人去接,说不定还能赶得及过十五。”荣夫人回道。
“好,我赶紧派人去,这丫头,也是不让人省心。”荣老爷说着就吩咐管家去安排人。
荣夫人看着堂下袁奶奶抱着的孩子,觉得甚是可爱,问:“这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