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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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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快起来!”他摇了摇睡在榻上的人,胡乱收拾着东西。
“怎么了少爷?”阿旺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他从屏风上拿下衣服,往包裹里塞。
“啊?”
阿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拉着出了客栈。
另一间客栈房间里,锐金把玩着一片金黄色翎毛,然后就听到窗外轻微的声响。
“进来。”他收起羽毛,对着外面说道。
“锐金,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凤鹦啄开窗户,飞了进来,一出口就是谩骂。
亏他还到处找他,竟被他不知何时拔掉他最重要的一根翎毛,尾巴上那么多根,他怎么就知道瞅那一根薅!
其实锐金也是无意,他揪完之后才知道这根翎毛是三百年前他的族类为了护他而结的一根灵羽,不过既已被他误打误撞拔了下来,那暂且就先收着,日后若是没什么用再还给他。
“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那根毛烧了?”锐金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你!哼……”凤鹦啄着桌上的糕点,没好气地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跟仙家混到一起?”
锐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凤鹦用那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他,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道:“上次源娅那件事之后,妖界已有不少质疑你的声音,你如今还和仙门牵扯不清,怕是日后再想利用那些不知情的小妖,就难了。”
“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锐金给自己倒了盏茶,接着说,“你既回来了,就继续帮我打探消息吧。”
“……”
凤鹦刚走,师意就回来了。
吉星吉辰刚睡下没多久,此刻都打着哈欠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锐金倒是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
师意得意地抖落开如意囊,里面的四条长舌就这么哗啦啦地倾倒出来,躺在桌上,断节处还汩汩冒着血。
吉星吉辰闻着味,顿时清醒,一阵恶心,在一旁干呕着,锐金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看着滚到桌角的一个圆形布包,刚准备拿起来,就被师意拍掉了手,“小孩子家家不要乱碰。”
锐金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凳子上。
“师父,这难道就是那蟾蜍的舌头?”吉星灌了口茶,稍微压下去一些恶心,开口问道。
“不错,等为师把它好好炼制一番,再淬上这毒液,啧啧,又是一件上好的法器。”师意得意地拿起布包,左右看了看。
“不过您是怎么拿到这四条舌头的?它不是躲进那湖里了?”吉辰拿筷子挑了挑舌尖,一脸嫌弃。
“多亏了你师父我人缘好,有高人相助,不然这东西可就便宜别人了。”师意提起此人,好似心情更好了。
锐金见状,在一旁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竟值得师父等这好些日子。”
师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顿了一下然后朝他伸出手,“拿来。”
锐金故作惊讶,“什么?”
“你说什么?”师意瞪了他一眼。
锐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一时坐着没动。
“啧。”
吉星吉辰也是一脸莫名,师父这是又发什么神经?
过了一会,锐金才察觉自己腰间被人摸了一把,然后他便看见师意手里拿着那两颗猫眼。
他上前准备一把夺过,却被她躲了,不禁委屈道:“师父有这好些法器,这两颗猫眼就让给徒弟吧。”
“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玩,你都没想过要孝敬我?你那几个师兄可是每年都交不少学费的。”她说着就把那两颗猫眼塞进了衣襟里。
吉星吉辰闻言,白眼简直都要翻到天上去,他们这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忒贪财!要不是他们家底厚实,早就被她掏空了。
“我身无长物,好不容易才弄了这么个玩意,师父怎可忍心?”锐金说着,撇了撇嘴,看着好不可怜。
师意看着他做作的样子,无奈叹了声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锐金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泪,“我瞧着吉辰师兄的五星天雷幡……”
“你个兔崽子!还敢打我的主意!”吉辰还没听完就暴跳如雷,觉得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哎呀,那个不适合你,回到宗门我再给你挑一样好的法器,这个九节魂鞭你先拿去玩吧。”师意拍了拍吉辰的肩,以示安慰,然后从腰间卸下鞭子,递给锐金。
“师父!您太偏心了吧!”吉辰看到鞭子更不满了,眼红地简直想吃人,吉星在一旁也是觉得颇为不妥。
“哎呀,小师弟,照顾一下。”师意满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桌上蟾蜍的舌头,思考怎么处理。
锐金也不知这鞭子是好是坏,不过还是嘴甜地谢了一番,然后别在了腰间。
“不过,师父还没说那高人是谁呢。”吉星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老熟人,人家活了几千年,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师意随意打发了他们,“你们有事没?没事就去睡觉。”
“……”
吉星吉辰也是无语,果然把人叫起来就是为了显摆。
吉辰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锐金腰间的鞭子,率先出了房门,吉星跟在后面。
锐金临出门的时候,听到师意说:“我上次不是教了你如何吸收日月精气,为何你还要吸食凡人精血?”
锐金顿了顿,然后才转身笑道:“徒儿始终是妖,师父难道忘了?难道您收我做门下弟子,是为了感化我,渡我飞升?”
“你若是愿意,亦无不可。”师意说着,看了他一眼。
锐金闻言笑笑,“罢了,不吃就是。”
他说着,就退了出去。
他实在看不透这人,说是修道之人,却也没有悲悯之心,除妖也不过是打发闲暇时间,并不是有意为之,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如何在那些道貌岸然的众仙中生存的呢?
收他一只妖做徒弟,真的是一时兴起?
殷禅拉着阿旺一路狂奔,没命似的跑了几个时辰,生怕周清柏追上。
破庙里,阿旺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干草堆上,一脸不安的自家少爷,担心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殷禅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望着破落的院子发呆。
他想着刚才的种种,荣华的反应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以为她会很惊喜,可是事实并不如此,反而是与之相反,这让他不禁怀疑这一步路,他是不是走错了。
他依着锐金的话,到了越州城就听他的指示寻个机会表明身份,可是如今,好像事情发展地并不是很顺利。
锐金到底是有何打算?
他如今又要怎么回到荣华身边?
周清柏回到客栈便给荣华运功疗伤,她这次受到的创伤虽然比上次要小,但是上次的经脉都未完全修复,如今又添新伤,饶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恐怕也经不住此等折腾。
尘禹看着周清柏额上的细汗,想劝他,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干坐着等。
约摸卯时,他才收了手。
尘禹撑着额头,手滑了一下,然后惊醒,“怎么样?你这样频繁消耗灵力也不是办法。”
“无事,”周清柏轻叹一声,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说,“我拿了师意的令牌,今夜你帮我跑一趟,去她的宗门看看。”
“好,”尘禹拿过他递过来的一枚巴掌大的令牌,看了看,然后问道,“你说文凌就是那殷禅,那是不是锐金搞的鬼?”
周清柏闻言点点头,“荣华身上的蛊,极有可能也是他所为,若是如此,那他从一开始就布了这个局。”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尘禹问道。
“静观其变,”周清柏洗了洗手,然后问道,“那狐妖可有踪迹?”
“在千里之外的玉常山,不若这次先放她一马,小慢现在的情况不好,这越州城内还不知有什么危险。”尘禹说着,给他倒了盏茶。
“嗯,”周清柏应了一声,“你看着她,我去煎药。”
“好。”
阿旺看着突然出现的一个黑衣少年人,瑟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他刚才进来时看他的眼神,着实不那么友善。
“发生何事?”
锐金和殷禅在院里说着话。
“我的身份被沭康王知道了,”殷禅有些懊恼地说,“他身边还有一名女子,一身紫衣,长得颇为美艳。”
锐金听了这话,立马就想到师意,然后了然。
“知道也无妨,你现在不过一介凡人,他若杀你,自有天雷罚他。”
“真的吗?那……若是他让阎王来勾我的命呢?”殷禅问。
“你不会那么轻易被勾走的,”锐金简单说了一句,问道,“她是作何反应?”
“你是说荣儿?”
锐金点点头。
殷禅想到荣华的反应,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怨念,“她……似是不想看到我,觉得我不应该如此。”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过来了,荣儿就晕了过去,我就被那女子带走了。”殷禅回忆着。
锐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为何会晕倒?师意昨夜去斩杀蟾蜍,和周清柏一起遇见两人,那……
他似是想到什么,嘱咐了一句,“按原计划行事,其他的等我消息”后就走了。
尘禹已经回房休息,周清柏正在外间长榻上调理内息,突然他感觉周围气息有些变化。
“衍清上神可真是心狠,为了瞒住她,竟不惜残害心爱之人的身体,啧啧啧,她若是知道,该多伤心呐。”
“果真是你。”周清柏听到声音,却并未起身,仍是闭着眼盘坐于榻上。
“你如今才察觉,会不会有些晚?她能出入地府,难道你就不怀疑?还是说你自信地过了头?觉得这世间无人可在你的眼皮底下伤她?”
“你如今连真身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有什么资格如此狂妄?”周清柏似是被人戳到痛处,声音带着直透人心的寒意。
锐金看着他面上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生怒意,哼笑道:“你可知,她能承受几次噬魂鬼咒?”
见他不说话,他又接着说:“最多三次,她的神智便会彻底陷入那些被邪灵缠身的黑暗中,沦为没有意识的战斗傀儡,不过我可不想她这么早就被吞噬,好不容易转世成人,怎么也要多经历些人世间的苦难,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