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酸味 ...
-
周清柏听他说着,甚至都能听到他话里的笑意,不禁也轻笑道:“你今日特意来提醒我,是怕我坏了你后面的计划?”
“是又如何?若是你不在意,不妨试试,反正与我都无害,只是她如今可是如履薄冰,脆弱得很。”锐金得意地说道。
周清柏闻言终于睁开双眼,看向里间的床铺。
“我能轻易得逞,还不是因为你太过自信?你始终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三百年前如是,三百年后亦如是,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有很多东西都已经不是你能掌控的了的。”锐金情绪激动,客栈上空萦绕的黑气渐浓。
“三百年前,你让我助你成为妖王,但你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那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周清柏沉声说道。
“衍清上神还真是会给自己开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就是你们这些虚伪造作的修道之人。”锐金怒意渐盛,整个上空乌云翻腾。
周清柏也不与他争论当年之事,布下结界便飞身进入云层。
尘禹感觉到异样,从梦中惊醒,刚出客栈,就发现乌云密布的客栈上空,有一个人影在与之争斗。
几番打斗下来,周清柏发现他的妖力已经增长得比上一次多了几倍不止。
“你这些时日倒是增进不少,”他瞬间结印,缠绕着咒文的圆形紫色银光立刻打在那团浓雾之上。
锐金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他一剑刺穿分身要害。
玄清剑高速旋转着冲破云层,铮的一声,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尘禹看着浓雾破开,消散,飞身到周清柏旁边,“他逃了?不过我封印住一些他残余的黑气。”
他说着,拿出一颗金色圆球,里面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四处逃窜。
周清柏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勾唇浅笑,“总算聪明了一回。”
“嘿,怎么说话呢?”尘禹哼哼道,“不过他来干什么?”
“下去说。”
“好。”
荣华睡了好几个时辰,等到午膳过后才醒过来。
第一次,床前空无一人,连那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她心绪有些低落,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好似被推开。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门口,却是小梨走了进来。
她略显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下床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您这几日舟车劳顿,身子又还未痊愈,自然需要多休息,”小梨说着,盛了碗汤药,放在桌上,“王爷说,要在越州城休整几日,过两日再出发。”
“嗯。”
荣华在桌边坐下,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叹了声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成了一个药罐子,需要日日以这些药膳进补了?
小梨看着她似是心绪不佳,小心问道:“夫人,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荣华喝了一口汤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小梨看她不说话,又想起什么,面带难色地说:“对了,刚才突然有一名女子气势汹汹地来找王爷,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现在正在大堂呢。”
荣华闻言蹙眉,喝药的手顿住,抬头看她,“女子?什么女子?”
“奴婢也不清楚,您要不去看看?”小梨见她快喝完了,递过擦嘴的丝帕,问道。
“嗯。”
客栈大堂,靠近楼梯的一张方桌上坐着两个正面对面交谈的人。
师意一脸怒意地指着周清柏的鼻子,准备破口大骂,“衍清,你个……”
“咳咳……”周清柏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
师意顿了一下,改了口:“周清柏你也太无耻了,你竟然摸老娘的身子,你……你要想摸你可以先跟我说一声嘛……”
“停!”周清柏越听越奇怪,打断她的话,脸黑了几分,“自重。”
“那你说,你是不是把我身上的令牌拿走了?”师意突然起身,凑近了几分,轻声问,眼睛朝他身后瞟了一眼。
荣华看着堂下的两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是那名美艳的紫衣女子主动上前,对着他不知做了什么。
而他不躲不闪。
她看着那人的背影,转换了一副笑脸,下了楼,“这位是?”
师意看到来人,站直了身体,巧笑倩兮。
周清柏似是不意荣华这么早醒来,有些惊喜道:“你醒了?”
“嗯。”荣华也不看他,淡淡应了声。
师意看着两人,拱手作揖:“小女子师意,是王爷的旧友,想必这位就是王妃了,果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荣华闻言,礼貌地笑笑,不经意想起先前周清柏的那句“芙蓉不及美人妆”,一时失神,然后才道:“师意姑娘才是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不知我们王爷是做了何事,惹得姑娘如此生气?”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师意听她如此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瞥了周清柏一眼。
周清柏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太放肆。
荣华看着两人眼波流转,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刚准备等她说完,就见她突然转了话题:“听闻王妃身子不太好,我知道这城外有一处养身的好地方,不若我陪您去看看?”
荣华也不知她这听说是从何处听说的,但是她难得遇见一个同龄人,虽然她与周清柏可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这与她又何干?
“那就劳烦姑娘了。”
荣华说着吩咐小梨:“你今日就别跟着我了,好好照顾冬荣和袁奶奶。”
“夫人,这怎么行,您这身子还没好,而且……”小梨看了一眼师意,内心不悦,这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王爷向来不近女色,除了王妃,何时会对哪个女子这般了?
“无事,”荣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然后去看周清柏,“你今日有空吗?”
周清柏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柔声道:“为夫自然是陪着夫人,这些时日只顾着赶路,都不曾陪你好好游玩一番。”
“嗯。”荣华应了一声,拉着师意的手,一同出了客栈。
周清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叹了声气,抬头却看见师意正回头看他,嘴角的笑意让人不明所以。
他也未深究,吩咐吕思给尘禹带话,又嘱咐他照顾好余下众人,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荣华看着繁华的街市,地面积水潮湿,好似下过雨,她不禁想起昨夜的事,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有见到文凌?他昨夜好像拉着她说什么来着,但是说了什么,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师意看着她心神不定的样子,主动拉着她的手去看周围的铺子。
虽是腊月初,但有些摊贩已经摆出不少年货,还有各种奇巧的玩意儿。
荣华不多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两人有说有笑地逛着。
周清柏跟在后面,看着她多日未见的笑颜,脸上也浮现笑意。
荣华总是不经意回头去看身后的人,见他手上提了大包小包,心中不知不觉泛起一丝酸楚。
那女子如此自然地把那些东西扔到他怀里的时候,他那无奈的眼神,让人觉得格外的刺眼。
“天不早了,我们早些去吧。”荣华见她又走进一间首饰铺,拿了一支玉簪让掌柜的包起来,不禁出声催促。
“哎呀,不急,我来这好几日都没怎么好好逛过,今日难得有人陪着。”师意挑挑捡捡,心情好不愉悦。
荣华听了笑笑,不想深想她话中的意思,干脆坐在一旁等着。
她长吁了口气,看了眼在她旁边坐下的周清柏,有些尴尬地开口:“早知道就让吕思跟着了。”
“无碍,你身体可好些?”周清柏放下东西,刚准备去握她的手查看一下,就被她躲开了。
荣华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等到她反应过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有些不安地抠着掌心。
“好了,我们走吧。”师意刚回头,就看见那两人并排坐着,气氛甚是尴尬,心里都快笑死过去。
“好。”荣华似是终于找到脱身的理由,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周清柏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捏了捏拳,走到师意身边,问道:“你到底是何意?”
“哎呀,你就瞧好吧。”师意卖着关子。
“……”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又经过庄院中一道长长的走廊,三人才终于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前。
荣华看着面前和阑珊馆不相上下的场馆,疑惑地去看师意。
“虽说这阁楼确实夸张了些,不过里面的温泉确实不错,水质特殊,特别养人,据说是专门为那些达官贵人所建,女子用了不仅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更能调理内虚,男子嘛,则身强力壮,勇猛如虎。”师意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眼周清柏。
荣华不知其何意,但听她如此说,倒真的觉得这里还不错,抬脚就往里面走。
周清柏听着她胡言乱语,简直都要忍不住给她禁言。
“师父,您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吉星吉辰换了身浴衣,从里间出来。
“这是我两个徒弟,吉星,吉辰,”师意跟周清柏介绍,然后又对着他们两人道,“叫前辈,吉祥呢?”
“前辈好。”吉星吉辰躬身行礼。
周清柏微微颔首。
“五师弟说身子不适,在客栈休息。”吉星解释道。
“怎么了?严不严重?可请大夫看了?”师意关心地问道。
“我看他就是闲得慌,闲出病来的。”吉辰没好气地说。
“算了算了,回去给他买他最喜欢的油酥饼,你们带他进去吧,我去找王妃。”师意赶人似的摆了摆手,然后进里间去找荣华。
吉星吉辰对她的偏心已经见怪不怪,侧身对着周清柏做了请的手势。
周清柏无奈,黑着脸踏进阁楼。
“少爷,难道我们真的是来请先生去乾安的吗?不是为了追那丫头吗?”阿旺非常不理解地看着手里刚买的礼品,问道。
“什么丫头?”殷禅坐在厅堂等着齐老夫子,一脸莫名地看着旁边的阿旺。
“您不是喜欢那个叫小梨的丫头吗?”阿旺小声说道。
“噗——”殷禅闻言,直接喷了口中的茶,用袖子擦了擦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
“那您是……”
殷禅正欲解释,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由丫鬟扶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凌儿,你怎么一人过来了?你父亲可好?”齐夫子一瘸一拐地坐在主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