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玉传》白羽_雪夜浮生梦

6、故人不再 苦苦寻寻览

　　这一晚，萱玉睡得不甚安稳。

　　她又一次梦见了姐姐佩儿……

　　只不过，这次却是她们被迫分离之景。

　　那一日，萱玉的父亲将她和姐姐卖给了王婆。

　　她们姐妹两人蜷缩在狭窄空旷草房之中，内心恐惧不安，七上八下。

　　对于未来，对于自己的命运，她们只觉得迷茫。

　　不知何去何从。

　　“这笔买卖有些亏，小的那个不错，长得美，定能卖出个好价钱！”王婆那双细小的眼睛滴溜溜打量着萱玉与佩儿，喃喃自言自语道：“可大的那个……容貌太过平凡，能卖多少钱，还真说不准。”

　　那双细小如黄豆的眼睛在她们身上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姐姐佩儿在这般鬼魅的注视下身子微微发抖。

　　但萱玉却是毫不畏惧，直视王婆的眼睛。

　　“大的那个估计卖不了几个钱……这怎么是好？”王婆依旧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草房内静可闻针。

　　在一片寂静之中，萱玉依旧紧紧握着姐姐佩儿的手，她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哈！我怎么之前没想到这个！”王婆似乎是恍然大悟：“除了歌楼，这里也要人！”言罢，她伸手一把拉过姐姐佩儿，起身便往外走。

　　“你要把姐姐带到哪里去！放开姐姐！”萱玉紧紧握着姐姐佩儿的手，怒视王婆。

　　“玉儿……”见此，佩儿却是神情凄楚，轻声唤道：“保重。”

　　“姐姐！姐姐！”姐姐的衣襟，萱玉终究没有抓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被王婆拉扯着，永远离开了她的视线。

　　姐姐……姐姐！

　　萱玉在冷冰冰的草房内哭泣着，一声声唤着姐姐的名字。

　　反反复复。

　　王婆离开许久后，方才独自回来。

　　她枯皱的脸上，大嘴张裂着，看上去更像是鬼，整个人显得狰狞扭曲，不过她的神色却是喜气洋洋。

　　此刻，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散发出肉的香气。

　　这食盒是她离开前没有出现的物件。

　　“喂！你将姐姐带到拿去了？”瞧见了王婆，萱玉怒目而视：“你还我姐姐！”

　　“送到她该去的地方了。”听闻萱玉所言，王婆只是嘻嘻一笑：“这样真不亏，大的丫头卖了四两银子，小的更值钱，算算这次真的大赚了。”

　　此后，王婆没有再搭理萱玉，只是自顾自坐下打开食盒吃了起来。

　　一时间，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草房。

　　“美味……真是美味！好久都没吃肉了，没想到还能送我些下饭。”王婆吧唧着嘴，面露笑容：“好吃，真好吃……”

　　最后，留在萱玉梦中的，只是王婆一声声吧唧嘴声……

　　待萱玉再次醒来，只觉揪心之痛。

　　对于姐姐，对于童年，她脑海中只有些许零星破碎的画面。

　　然而，这梦却让她回想起当初与姐姐的分离之景。

　　而那段过往，本该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记忆之中，此刻却再次被她回忆起。

　　往事带给她的，只有刻骨之痛……

　　原来……忘却，是因为无法承受痛苦。

　　其他事情，她都记不太清楚了。

　　所幸的是，寒公子此刻应该已在路上了吧。

　　希望他能打探到姐姐的消息，早些回来。

　　思索至寒公子，在心痛之余，萱玉隐隐有了些许期盼。

　　日子在笙歌曼舞中飞逝，转眼间，已是月末。

　　这一日，寒公子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萱玉面前。

　　他面容依旧俊美，只是身形消瘦，面色甚是憔悴。

　　“公子终于回来了！”见寒公子，萱玉面露欣喜之色：“敢问公子，可否打探到姐姐佩儿的消息？”

　　“在下只是从村里老人口中得知夫人的父亲死于酗酒……”寒公子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至于佩儿姑娘……她似乎是被当地大户人家买下了，可如今尚无音讯。在下无能，实在是对不住夫人。”

　　大户人家……音讯全无……

　　这该如何是好？

　　萱玉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无妨，真是麻烦寒公子了。”

　　“抱歉没有帮到夫人。”听闻萱玉所言，寒公子面露愧疚之色：“在下今日尚有事，先行一步。”

　　言罢，他转身匆匆离去，神色匆忙，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寒公子走后，萱玉无奈叹息。

　　苦苦寻寻览览多年无果，已然令她心灰意冷。

　　想必她这一生，再也无法与姐姐相见了。

　　在这一刻，她选择放弃了寻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