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玉传》白羽_雪夜浮生梦

7、玉佩如血 姐姐死在了

　　此后数年，萱玉专心打理着清歌苑，夜夜笙歌漫舞，酒香醉人。

　　然而，对于姐姐佩儿，她始终不能释怀。

　　她常常梦见姐姐昔日稚嫩的容颜。

　　在她的记忆中，姐姐永远是七八岁时的摸样，再也没有长大过。

　　她偶尔会瞥见姐姐的背影，然而，待她定睛一看，这厢房内只有她自己一人。

　　以及一道孤独寂寥的影子。

　　“我又看到姐姐了。这真的只是幻觉吗？”

　　午夜梦回，追忆往昔，不过只是空余轻叹。

　　萱玉终究还是放不下姐姐。

　　在打量完清歌苑的诸多事务后，她抽了空，理了包裹，起身前往禹州安宁村亲自寻找姐姐的下落。

　　她带上墨画。

　　毕竟，一别故土三十多年，安宁村的状况，她如今也不太清楚。

　　有墨画在，她倒也放心了。

　　一路上风尘仆仆，萱玉辗转许久，方才到了禹州安宁村。

　　在来到安宁村后，萱玉打量四周，只见村里只有稀稀疏疏几家草房，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破
　　旧晦暗。

　　这是安宁村？怎么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草屋，黄土，地上的污渍……寥寥鲜有人烟，甚是凄凉。

　　这里的一切，没有半分熟悉感。

　　一别故土已有三十五年，昔日的安宁村在她眼中却变得极为陌生。

　　这里……早已面目全非。

　　如今烈阳当空，晒得人昏昏欲睡，萱玉心中多了几份疲倦，却没有丝毫激动之情。

　　她唯独期待的，就是此行能打探到关于姐姐佩儿的消息。

　　此时，她腰间的血玉佩随风微晃，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村里。

　　她向村中老人打探姐姐的消息。

　　不过因为人生地不熟，她可谓是寸步难行。

　　“刘佩儿？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刘佩儿？莫非是刘酒鬼家的大丫头？哎，那丫头可懂事了，她妹妹长得更是水灵。可惜这么好一对女儿，就被刘酒鬼卖了。如今那两个丫头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似乎都给那王婆买到了歌楼……”

　　“刘酒鬼卖了两个女儿，还不是为了喝酒？可他卖女儿的银子，也才几天就被他挥霍光了！真是造孽！”

　　村里老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她们似乎都还记得姐姐佩儿，但没有一人知晓姐姐的下落。

　　此时夕阳如血，染得萱玉腰间的玉佩仿佛也沾上了淡淡血色。

　　正在这时，一位衣衫朴素的老妇人小心翼翼从萱玉面前走过，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装着些点心，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甜味。

　　这麦芽糖的香味，闻起来颇为熟悉……

　　“玉儿莫哭了。我今日帮买糖人的王大娘做工，大娘心善，格外多赏给了我一些碎钱，又给我拿了块糖人。我记得你爱吃，专门带给你的。”姐姐昔日之言在萱玉耳畔不断回响着。

　　当时，年幼的萱玉破涕为笑，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品尝着这块来之不易的点心。

　　糖人制作粗糙，滋味并不甚好，但那种甜腻的口感，却令她至今难以忘却。

　　这也是……为何她如此熟悉这香甜味的缘故吧。

　　这个香味，再次唤起她对姐姐昔日的记忆。哪怕她已然忘却很多过往，但有些事情，始终烙在她记忆深处。

　　刻骨铭心。

　　“那位老夫人是？”萱玉好奇问道。

　　一位老人瞥了那老妇人一眼，道：“那个是买糖人的王老太婆，她是这里唯一会做点心的。”

　　王老太婆……莫非这位老妇人就是姐姐当时提到过的王大娘？

　　若是如此，姐姐帮王老妇人做过工，虽然时间久远，但王老妇人或许还对姐姐有些印象。

　　“夫人请等等！”思至此，萱玉匆匆上前，叫住了王老妇人。

　　“姑娘有何事？”王老妇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萱玉，疑惑道。

　　“不知夫人可记得刘佩儿？就是那个……刘酒鬼的长女？”

　　听闻萱玉所言，王老妇人身子一震，她小心打量萱玉半晌，轻声道：“哎，看姑娘衣饰华美，估计是那佩儿丫头娘家人吧。”

　　“娘家人？”萱玉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回过神来：“正是如此。”

　　萱玉依稀记得，母亲其实出身颇为显赫，却因为族人犯事导致家族没落，只能嫁给了父亲。

　　因而听王老妇人这么说，萱玉并未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得太迟了，那丫头，早在三十五年前就不在了！”王老妇人叹了口气。

　　太迟了……

　　萱玉愣在了原地。

　　这些年，她苦苦追寻姐姐佩儿的下落，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再次与姐姐重逢。

　　然而，如今她却得知姐姐早已死在了她们分离那一年。

　　这也让她多年的寻找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眼下，萱玉欲悲泣，却发觉双眸干涩，早已没了眼泪。

　　看来，欲哭无泪，才是最大的悲哀。

　　“夫人，佩儿究竟是怎么死的？”萱玉回过神来，开口问道：“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佩儿那孩子真可怜……”王老妇人再次叹息，她没有再说下去。

　　此后，无论萱玉怎么质问于她，她都是一言不发。

　　见此，萱玉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了安宁村。

　　她走得时候，腰间的那块血玉佩玲珑作响。

　　在离开安宁村前，萱玉再次回想起与姐姐分离的那一日。

　　当天王婆独自回来后，她的脸枯皱如核桃，大嘴张裂着，神色却是喜气洋洋。

　　那时，她手中还领着一个食盒，里面散发出肉的香气……

　　此刻，跟随了萱玉多年的玉佩，映着明黄的夕阳，色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