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Cor泪

4、第 4 章

　　玛拉去医院的拜访并没有什么效应，普通的医生也无法检查出她的问题。他们提出她的失忆或许是心理上的——她悲惨的遭遇和那天晚上的意外可能触发了某个隐藏的开关。

　　她听着他们的分析，默默地点着头。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等到医生确认她并没有脑震荡，允许让陪同她的老师将她带回去。她走出医院，终于松了口气。

　　陪同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名字叫玛丽·道格，她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过于白皙的皮肤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雀斑。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好相处的气质，但这并没有让玛拉平静下来。在回去的路上，道格小姐轻声对她说：“没有关系，我们会竭尽全力让你想起来的。”她杂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玛拉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半天，喃喃道：“谢谢。”她的手悄悄抚摸上自己的手臂，几乎心虚地答道。

　　道格小姐没有再说什么，估计是想让她一个人用余下的车程消化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玛拉的脑海里乱哄哄，无法有效地思考。她不停的想起她的父母、她的家，一切她已经失去的东西。

　　他们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道格小姐突然说道：“说起来，玛拉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呢…”她或许是因为无法接受车子里的沉闷，再次挑起了一些话题。

　　“是吗？”玛拉闷闷地回答，她的眼睛瞥向道格小姐。她的表情很自然。

　　道格小姐笑了笑，“我曾经研究过关于神选者的事情。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受难者出现还是在六十年代…她和你的名字很像，不过她的全名叫西奥玛拉。你们连长相都是很相像…真是神奇不是吗？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们有血缘关系？或者什么魔法的联系？在神喻院里我们一直传言神选者的二重身会带来死亡——虽然真的只是传言而已。”

　　玛拉沉默不语，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意图在哪里。她等了一会儿，发现道格小姐没有继续接话，也放弃了回答。她有些警觉地用余光打量着道格，道格小姐刚刚的话真的只是随便说的吗？

　　玛拉口袋里的东西想了想，她拿出了“手机”，小心地点开了它。凯特昨天简单地教了教她如何使用这个东西，但她现在也只会“解锁”它，并且发“短信”而已。

　　她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键盘，打出了两个字：“快了！”

　　对面飞快地回了一句，“一楼大厅左拐最里面的房间。”

　　她回复凯特间，她们已经停泊在了学校的门口。道格放玛拉下了车，停车去了。玛拉按照凯特的指示，走进了一个教室。凯特果然趴在桌子上，端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眯着眼睛在那里读。她听到她走进来，抬起头，“你来了？”

　　凯特今天没有画像昨天那样的妆，看上去稚嫩了不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昨天晚上一夜未眠。玛拉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铺满了的书，《二重身：千年一遇的魔法现象》、《生命的轮回》、《牺牲者》、《神选者生平》…她朝凯特扬了扬眉毛。

　　凯特解释道，“我花了一天想找到一些线索…为什么你和玛拉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会回到她的身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撇了撇头。但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玛拉一样，过了几秒，才慢慢补充，“我找到了关于你的东西。”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很小巧的“电脑”（或者是个很大的手机？），在上面了敲了几下，把它递给了玛拉。玛拉看了一眼上面的打字，心中一紧，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在你死后…你父亲开设了一家帮助神选者和他们的家属的基金会。”凯特轻轻地说，“他和你的母亲开的药方店也逐渐做大，发展成了一个企业。”

　　玛拉的脑袋有点轰隆隆地，她向凯特示意地一样往下滑，手滑了好几下，几乎翻过了页。“六个。”她喃喃，“他们除我以外还有了六个孩子。” 玛拉死时她父母都才三十五岁，再有孩子不奇怪，不是吗？

　　“而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凯特说，“玛拉，你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很多亲人。”

　　“我…”玛拉看着眼前的几行字，“长子胡里安与其妻子尼娜继承了FD制药公司…次女瓦莱里亚是一名外科医生…”她的兄弟姐妹们在魔法界和外界都十分有名。但这些名字都是那样的陌生，她从未见过他们，甚至不知晓他们的存在。

　　在她内心深处，她一直知道父母很想要更多的孩子。但玛拉特殊的命运让他们选择放弃生养其他的孩子，把一生投入在给玛拉一个完美的生活里。而在她死后…

　　“砰！”一声巨响吓得两人跳了起来。

　　教室的门被猛得推开了。“詹森！”凯特愤怒地尖叫了一声。

　　走进来的是一个金发的男生，他个子很高，有着清透的蓝眼睛，令人惊叹的英俊。他似乎认识凯特，在她的尖叫下，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真的是个胆小猫。”他走到书桌前，伸头看了向桌上的书。

　　凯特扑上去盖住了书，“这是我的历史作业。”

　　詹森翻了个白眼，也没多问什么。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和玛拉说话，甚至没有向玛拉多看一眼。玛拉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坐在那里，保持自己特别低的存在感。

　　凯特似乎也意识到了詹森完全没有和玛拉说话，狠狠地踢了一下，小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詹森看都没有看她，用极小的声音喃喃了一句，“玛拉。”

　　凯特看到他那个样子，极其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要在意他。”她走过来拉起了玛拉，将她拉向一边。

　　她们两个走到窗户边，凯特打开了窗户。她小声向玛拉解释，“詹森是J的弟弟…约拿、詹森、杰斯和简娜，是四兄妹。简娜是他们的阿尔法姐妹，她不太喜欢你。”

　　“约拿（Jonah）、詹森（Jansen）、杰斯（Jase）和简娜（Jenna）…”玛拉愣了，“他们到底哪个是J。”

　　“不是詹森，肯定也不是简娜。”凯特叹了口气，“这个你应该也猜的到吧…”她顿了顿，好像在等待是什么戏剧化的时刻，“是杰斯。”

　　玛拉根本不知道杰斯是谁，只好配合地“哦”了一声。她扭头看向一边正在好奇地盯着书的詹森，问：“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说话？”

　　凯特叹了口气，“詹森是最听简娜话的人。简娜因为之前的一件事情一直在和玛拉冷战。”

　　“什么事？”

　　“她听说了你喜欢杰斯…她因为你不能用魔法，所以一直很喜欢嘲笑你。那天她在杰斯面前恶作剧，用魔法把你的头发变成了亮金色。你没办法用魔法报复她…所以你冲上去打了她一巴掌…你们撕破了脸。”凯特回答，“所以见到她，你要小心。”

　　简娜会是杀害玛拉的人吗？她想。她们两个人的冲突顶多是女孩子间的小冲突，真的会升级到杀人吗…但这也不是排除简娜的理由，她在心中记了一笔。

　　“顺便说一下。”凯特补充道，“你的长相很不适合金发。”

　　她们短暂地悄悄话让詹森觉得被遗忘了，他大声地咳嗽了一声，“简娜的女巫团想用这个教室。”他对她们说。

　　“我昨天就订了这个教室。”凯特一挥手，将桌上的一个笔记本丢给了詹森，“下午2点到5点。”

　　詹森接住了笔记本，他叹了口气，“凯特，你我都知道惹怒了简娜和她的女巫团不会有什么好事。”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几个女生一起推门走进了教室，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领头的女孩有着卷曲柔软的金色长发，一双细长的蓝眼睛，与詹森有几分相像。她的个子纤瘦，化着精致的妆容，就算穿着校服也透露着一种万人之上的气质。她周围的女孩簇拥着她，将她像女王一样拥护在中心。

　　“简娜。“凯特冷冷地喊道。

　　玛拉心中一紧。女孩身边跟着的女生估计是她的女巫团的成员。她们的人数很多，看上不太好惹。她拉了一下凯特，“我们还是走吧。”

　　凯特瞪了简娜一样，收拾好东西，拉着玛拉穿过简娜的女巫团，匆匆离开了教室。

　　“气死我了！那个女人。”凯特快步在走廊上走着，玛拉都快跟不上她了，“我真想看看她的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她大声地抱怨着，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扭过头，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她总是欺负玛拉…现在她死了。”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书包，开始在里面翻找。

　　玛拉觉得有点不对，“你想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凯特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本子，从里面翻出了一页，“简娜·克拉克最骄傲的就是她的金发了。”

　　玛拉回忆起女孩绸缎般金色的长发，确实，那样纯正、亮眼的金发在现实中很少见。她见过大多的人的头发都是杂金色。她思考了不过半秒，凯特已经开始念咒语了。她柔和的声音浮动在空气里，魔法犹如涟漪一样从她身上散播开来。

　　随之，她们刚刚离开的教室里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顶着一头绿色头发的简娜冲了出来，她的头发像是新鲜的苔藓，绿的有些刺眼。简娜的眼睛里满是眼泪。她的女巫团跟在后面，因为突如其来的事件有点措手不及，只能试图拦住她。简娜的嘴张张合合，玛拉在骚乱里没有听清她念了什么咒语。

　　她觉得不对，在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只能施展了一个她知道的咒语。一个巨大的火球朝她们袭来，飞向了凯特的方向。玛拉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嘴里的咒语却没有停。她可以感受到火球温热的温度悬停在了她们的脸前。

　　她睁开眼睛，那个足球大的火球已经停了下来，火焰在她们面前逐渐变弱，最后化作一块石头掉在了地上。随着石块坠落在地上的声音，玛拉呼出了一口气。她周围的墙壁因为火焰的燃烧已经变成了焦黑的颜色，如果那个火球真的砸到她们的话，或者玛拉就可以提早返回死后的世界了。

　　“你真的不是玛拉。”凯特细声说道，因为刚刚地惊吓声音正在颤抖，“玛拉施展不出这样的魔法。”

　　简娜好像也吓坏了，她的脸色苍白，眼泪也止住了。她被她的哥哥一把拽住，詹森对她说了什么，把她拉回了房间。边上本来因为惊吓过度而陷入寂静的学生开始大声喊叫起来，有人开始转身去寻找老师。

　　玛拉看见昨天带她回房间的中年女人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的心脏在大脑里砰砰地跳着。

　　只能听见凯特弱弱地说，“克拉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