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惑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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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戚？”
牧飞盯着石壁上那深深刻入石壁的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是他耳朵出问题了吗？这老光棍不是叫鲁七吗？难道是口音问题？可旁边鲁十七刻下的“鲁十七”三个大字清清楚楚！
不对！更关键的是——这傻子居然会识字？！
牧飞心头巨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看来这老光棍的“傻”，可能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是天生痴愚，还是后天遭遇了什么变故？从眼下这诡异的情况看，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刻完名字走出阴冷的祖穴，鲁十七和阿兰果然还等在门外。两人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笑容，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一场诡异的仪式，而是甜蜜的约定。见牧飞他们出来，鲁十七笑着招呼：“走吧！阿母他们还等着呢？”说着就要转身带路，对牧飞那头突兀的短发竟视若无睹。
“等等！”牧飞急忙叫住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的表情，试探道：“我假发掉了，得回去找找。”他怀里的鲁七又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出乎意料，鲁十七和阿兰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怀疑或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几分……同情？阿兰看向牧飞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怜惜。
牧飞：“……”额…这什么鬼表情？他有点懵。
“嗯…你们快去快回，”鲁十七理解地点点头，“之后还得回去同阿母吃合族饭呢，最好快点。合族饭后还要去后山挂同心绸，耽搁不得。”说完，他拉着阿兰就要走。
“等等！”牧飞再次叫住他们，心一横，决定摊牌，“关于我的头发…还有我的…”——性别？
“放心！”鲁十七立刻打断他，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安抚和急切，“这事儿我们绝不告诉别人！至于长老们，你也别担心，他们从不管外面的事，更不会多嘴说什么的。”
“不是…”牧飞眉头紧锁，“你们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关于我的头发…我的…”他加重了语气，暗示那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晓得的！”鲁十七一脸“我懂”的表情，甚至拍了拍牧飞的肩膀（牧飞下意识躲开了），“嫂子，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快和阿七哥去吧，晚了真来不及了！”
“嫂子？”牧飞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对啊，嫂子…”鲁十七理所当然地点头，眼神瞟了瞟牧飞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鲁七，又瞟了瞟牧飞，那意思不言而喻——“你们都这样了…”
牧飞心头一凛，瞬间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嗨…其实也没多大事，”鲁十七看他脸色难看，以为他还在担忧，宽慰道，“不过你们愿意瞒着就瞒着吧…毕竟这种事在族里也确实…嗯…有些严重…那我们先走了啊！”他拉着阿兰，转身欲走。
嫂子？严重？鲁十七果然知道什么了！牧飞的心沉了下去。怎么办？杀人灭口？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那是犯法的！而且在这鬼地方，他恐怕死得更快！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直沉默的阿兰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牧飞下意识看去。只见阿兰对他温婉一笑，然后抬手，轻轻撩起了自己额前的一缕长发——在那浓密的发丝之下，赫然是一片光滑的头皮！她也是个光头！
牧飞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阿兰放下头发，再次对他安抚地笑了笑，便拉着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的鲁十七快步离开了。
牧飞僵在原地，风中凌乱：光头新娘？！那他之前担心了个寂寞？！还是说…他这张脸，真的就那么…像女人？！
肩上猛地一沉，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鲁七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全身的重量压得他一个趔趄。侧头看去，那家伙睡得正香，砸吧着嘴，若不是这身板，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傻里傻气带着点萌态。
牧飞被自己这诡异的想法逗得扯了扯嘴角，随即又觉得荒谬。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鲁七后脑勺上：“醒醒！找假发去！”
被拍醒的鲁七迷迷糊糊，走路都打飘。牧飞拉着他，试图按记忆原路返回。然而，这迷宫般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头走廊让他彻底抓瞎。之前是跟着鲁十七七拐八绕才到的祖穴，现在唯一的“活地图”正处在半梦游状态。他凭着感觉拐了几个弯，推开几扇门（里面不是杂物就是空房），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迷路了！
他使劲拍打鲁七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指路。可对方只是努力撑开一条眼缝，茫然地看着他，喉咙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牧飞无奈，正准备上手捏鼻子强行唤醒，隔壁石墙后却隐隐传来了压低的谈话声。
“……没问题了吧？真是搞不懂哪那么多事…”
“呵！有钱重要？”
“……知道就好！加快速度！眼看就要成功了又搞这么多事！”
“……现在外面风声紧…可都给我绷着点……”
声音渐行渐远。牧飞立刻屏住呼吸，若有所思地看向靠着墙、再次陷入沉睡的鲁七。看来这鬼地方，还藏着个见不得光的大秘密！关于钱的？这穷山沟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砍树？不像……
他正暗自揣测，墙那头又传来了动静。
“那边处理好了吗？”
“嗯…处理妥当了。她没进到中心区域，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至于消息暴露…哼，她一个哑巴，能说出什么？”
“喔？你那宝贝儿子不就听得懂她说话吗？”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听”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
“长老放心，”第一个声音带着谄媚，“那小丫头片子迷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我早给她下了死命令：那是族中禁地，擅入就是大不敬！若敢将里面的事泄露半分，会……”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牧飞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墙上也听不清了。
牧飞的心跳加速。哑巴？禁地？泄露的后果？强烈的探知欲攫住了他。他急切地在粗糙的墙面上摸索，试图找到暗门或缝隙，好窥探隔壁的秘密。然而，石壁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就在他打算放弃，冒险往里走碰碰运气时——
“当——！！！”
一声沉重、洪亮、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鸣，毫无预兆地从不知何处轰然炸响！震得牧飞耳膜刺痛，心脏都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眼前发黑。
钟声余韵未消，身边的鲁七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牧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开始狂奔！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点快点！”鲁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迫。
牧飞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想问什么“来不及了”，却只能大口喘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在这幽暗的通道里亡命狂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老光棍的手劲儿，真他娘的大！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牧飞感觉肺都要炸开的时候，鲁七猛地刹住脚步。几乎同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沉闷巨响！
牧飞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一道厚重的巨石门正缓缓合拢，将他们刚才跑过的通道彻底封死！他瞬间明白了鲁七为何如此惊慌——他们差点就被活活关死在里面了！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鲁七又一把拽住他，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屋外茂密的丛林！枝叶抽打在脸上生疼，牧飞只能埋头跟着跑。冲出丛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七八条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鲁七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他径直冲上了其中一条。
脚下的路变得平坦，两旁是参天古木，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下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点缀着茂盛的杂草。而在这些花草之间，散落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木雕——无一例外，全是鹿的形象。
牧飞抬头望去，那些巨大的古树枝桠间，搭建着一座座风格古朴的树屋，或木制，或竹制。其中几间木屋的屋檐下，挂满了一圈圈紫色的花骨朵，如同晶莹的紫色露珠串成的帘幕，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花……牧飞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正思索间，鲁七突然停了下来。牧飞收势不及，一头撞进了对方结实的胸膛！
“唔！”额头撞得生疼，但更强烈的触感是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和草木气息的浓烈男性荷尔蒙，以及手下那坚硬如铁的胸肌轮廓。牧飞下意识地摸了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真的太馋这身肌肉了！
“……媳妇儿，”鲁七低头，困惑地看着牧飞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你摸我干嘛？有点痒…”
“啊？！”牧飞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发烫，干笑两声掩饰，“没、没啥，那有点灰…嘿嘿…”他心虚地抬头。
鲁七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随即又垮下脸，委屈巴巴地喊：“媳妇儿…”
牧飞：“……？”这又是哪一出？
“媳妇儿…阿母…”鲁七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怒火从头顶的树屋炸响：“鲁七！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跟你嘱咐多少遍了啊！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给我磨磨蹭蹭的！还不给我滚上来！”
鲁七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仰着脖子，呆呆地回了一句：“阿母！滚不上去啊！”
“……”树屋上瞬间安静了。牧飞仿佛能听到上面那位被噎得倒抽冷气的声音。遇上这么个傻儿子，他都替对方感到心累。
“咳咳！”一个陌生的、略显低沉的男声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威严，“先上来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听到这个声音，鲁七可疑地缩了缩脖子。而牧飞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之前的伪装是专业人士精心打造的，成功骗过了人贩子和鲁七的阿母。可现在呢？假发松松垮垮地顶在头上（刚才跑得太急，差点掉了），脸上的妆容估计早被温泉和汗水泡花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
之前和鲁七阿母说话时，因为太过紧张，他完全忘了掩饰自己原本的男声！可对方居然一点都没起疑？！
“媳妇儿，走喽！”鲁七没心没肺地喊了一声，不等牧飞想明白，猛地拦腰将他抱起，然后——奋力向上一跳！
“啊——！”
伴随着牧飞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两人狼狈地摔在了树下的草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鲁七阿母惊恐地从树屋探出头。
“阿母…”鲁七坐在地上，揉着屁股，撇着嘴，眼泪汪汪，“我们上不来了！屁股痛…”
阿母看看坐在地上的两人，再看看鲁七还揽在牧飞腰上的手臂，结合刚才那声惨叫，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好气地冲鲁七吼道：“得了！打住！我还不知道你？给我乖乖走爬梯去！”
“喔～”鲁七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还有点懵的牧飞也拉了起来。
“快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不知道饿是吧！”阿母的声音再次传来。
话音刚落，鲁七的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揉揉肚子，果断拉着牧飞走向大树后方——那里垂着一条用粗藤和木棍绑成的简易梯子。
鲁七手脚并用地几下就爬了上去，留下牧飞一个人站在藤梯前，盯着微微晃动的藤条，内心天人交战：上去？身份会不会暴露？那位阿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上去？显然不行……
“干什么呢！给我下去！”阿母的怒吼再次响起，显然是冲着上面的鲁七，“之前给你交代地都喂鹿了是吧！让你回来后带着媳妇儿拜礼就去新房…哎…哎…哎！饿死鬼投胎？赶紧给我滚下去！”
话音刚落，鲁七就鼓着塞满食物的腮帮子，像只笨拙的大熊一样从上面跳了下来。他径直跑到牧飞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一大块喷香的肉塞进了牧飞嘴里！
“媳妇儿，吃啊！很好吃的！”他口齿不清地催促。
牧飞被那巨大的肉块塞得差点背过气，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居然能从对方这含糊不清的嘟囔里听懂意思？！
“鲁七！”阿母的河东狮吼威力十足。
鲁七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拉着还在努力想把肉吐出来（或吞下去）的牧飞，“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嘴里念念有词，说着牧飞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词语，同时拉着牧飞，动作有些生疏却认真地完成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礼毕抬头，只见阿母跪坐在树屋的围栏边，正低头看着他们。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异常复杂，有慈爱，有欣慰，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时候不早了…回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明天记得早点…别晚了…回吧…”说完，她像是怕被看见什么，猛地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屋内。
心大的鲁七完全没察觉母亲的异样，一听到“回吧”，立刻如蒙大赦，拉着牧飞就跑，嘴里还嚷着：“饿死了饿死了！回家吃饭！”
不用立刻面对那位阿母，牧飞大大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迟早要面对，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这鬼地方绝不能久留！否则小命难保！逃跑计划，必须立刻、马上提上日程！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脸傻气、掰着手指头念叨着“肉肉、菜菜、果果”的鲁七，试探着开口：“额…那什么…鲁七？”
鲁七立刻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媳妇儿你饿了？我们马上到了…阿达！”他忽然冲着前方喊了一声。
“？”牧飞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布衣、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从他们刚刚跪拜的那棵大树上的另一间树屋下来。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他们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快回去，自己则朝着与牧飞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见这个男人（显然就是鲁七口中的“阿达”），牧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全身！他会不会看穿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如果被发现，自己能跑得掉吗？
这些纷乱的念头，在看清男人从布包里掏出的那个东西时，瞬间被更大的震惊取代！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泛着金属冷光的——卫星电话！
这与世隔绝的鬼地方，居然有卫星电话？！
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电话！有电话就能联系外界！他就能逃离这个噩梦，回到他熟悉的南大校园，继续他悠闲自在的生活了！
“媳妇儿！你看啥呢？”鲁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
“卫星电话。”牧飞正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下意识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猛地惊醒，心又悬了起来！糟糕！说漏嘴了！
他紧张地看向鲁七，却发现对方只是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显然完全没听懂这个词。
“……”牧飞的心落回一半。既然话已出口，对方又是个傻子，不如……趁机套点话？他定了定神，指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就是你阿达手里那个铁盒子。”
“喔！”鲁七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那是宝贝！阿达的宝贝！不能碰的！碰了鹿神会生气，会收回庇佑的！”他说得一脸严肃认真，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藏不住对那“宝贝”的渴望和好奇。
这表情……有戏！
牧飞心中一动，故意感叹道：“喔？宝贝啊…真想看看啊！”眼睛却紧紧盯着鲁七的反应。
“啊？”鲁七挠挠头，有些为难，“可是阿达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他们长老堂每天都好忙好忙的，都没时间陪阿母了。”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听着鲁七的话，牧飞若有所思。看来指望卫星电话求救是行不通了。不过，这也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这位“阿达”显然公务繁忙，很少回家。那么，他的身份就能隐藏得更久一些。在筹划逃跑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还能抽空去探探那个所谓的“禁地”，弄清楚墙后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惑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