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幕之歌》夏月皎皎

9、第9章 蓝天民

　　蓝天民聚精会神地站在浓缩咖啡机前，为一名美女炮制卡布奇洛。他一手拿住装了一半牛奶的不锈钢的盛奶瓶，放在咖啡机的蒸汽喷嘴下面，微微倾侧，柔嫩纯白的牛奶掩盖了喷嘴的前端。一会儿后，蒸汽喷嘴喷出了烫热的蒸汽，牛奶被蒸汽狠狠地蒸腾着，细小的泡沫呈现在牛奶的表面。
　　香浓的奶味迷醉了咖啡店的每一位客人。
　　飘浮在那幻影之中的香雾里不过刹那，一杯卡布奇洛就完成了。 咖啡的表面用纯白色和杏仁色形成一个雪人图案，可爱的小雪人眨着眼睛，活泼调皮。
　　女孩子都被它吸引了，哗然一片。
　　拿着它的美女眼睛发亮地看着蓝天民。
　　翁子海靠过去，小声在蓝天民的耳边说：“师傅你好利害！快点教我拉花色咖啡吧！我也想有这么帅的一天！”
　　蓝天民一脸正经，眼底有着一大片骄傲，假装一副严师模样对翁子海说：“我们身为咖啡师不应该为了耍帅而去学习咖啡的，我们要......!”
　　翁子海反着白眼，心想：大话谁不会说！
　　附近的女生听了，更加的爱慕他。
　　“天民，我妈说你要和我一起吃饭的，是吗？”
　　“可是我妈说你先约了我的！”耍娇道。
　　“是我先...”
　　“是我......”
　　“......”
　　吧台边吵起来了。

　　自从单豫焕第一次在那些妈妈和奶奶的面前出现后。她们就死拉活拉的把自己的女儿带到咖啡店里，希望能攀上高枝，变成凤凰女。毕竟当时阔气的出场情景，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
　　可惜，那一天后，每次，单豫焕都穿着便装，带着帽子和墨镜，和同样是一身便服的管家俩人，坐在店铺的最角落里，再也没有华丽的登场。这时的他，在那些大妈眼里不过是一个爱耍帅的小男生，和之前拿个贵族般的王子，是差天共地的，虽然现在的他像明星，但没有人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很快，妈妈们就转移目标，把女儿介绍给蓝天民和翁子海。
　　蓝天民他们也没想到，那些胖胖的，有着铜锣般嗓音的大妈们的女儿长了张能见人的脸蛋，其中几个还是美女！因此也不推搪了。
　　咖啡店里，从此就多了很多年轻的客人。
　　左湘云望着热闹的人群。
　　笑嘻嘻的。

　　把厚重的白色陶瓷咖啡杯放在单豫焕旁边的桌子上，他抬起头，墨镜依旧把他的神情蒙盖，薄薄的嘴唇优美地张合。
　　“谢谢。”他终于适应了这个词语。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他不解。
　　左湘云的眼睛仿佛是一朵绽放的金芍药,温柔而耀目地打趣道:“你看，你一来，我家咖啡店就多了很多客人，生意也多了。”笑了笑：“这不就应该要谢谢你吗？你的魅力还真是太大了！”
　　单豫焕没有出声。
　　旁边的管家却忍不住，夸张地说：“那当然，我家少爷从小就非常出色，长得又好看，能不吸引人吗？”
　　“咳！”单豫焕有些不好意思，假咳着。
　　倒是左湘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依旧笑着对他说：“那你还真是我的贵人呢！”
　　左湘云看不见，在薄薄的黑镜里埋藏的深意，恍如大海深处的晶石，菱角的一面，折射着幽光。

　　每一天，单豫焕都是相同的打扮，脸上只看得见嘴和下巴。也是这样的穿着，左湘云看不见了令她害怕的眼睛，更能欣然地和他聊天。俩人仿佛心有灵犀，谁都不想打破这时的平静。
　　他会在咖啡店里从早坐到晚，等关门后，亲自沿着小路把她送回家。刚开始左湘云会不好意思，时间长了，就越来越放得开，在他身边一直说话，虽然很多时候都得不到回应，但至少有人听她说话。在这里，她除了蓝天民和翁子海外，再没有其他的朋友了，他们都抛弃了她。
　　她以朋友的方式对待他，逃避除了朋友外的另一种情感。
　　单豫焕喜欢上她散发的宁静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就想整天和她在一起。

　　来过咖啡店的人，都会有一种被施了魔法的感觉，听着古典音乐的华丽旋律，仿佛宣告着凄美的故事。
　　“咳...咳...”从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咳声。
　　“老板，你叫他回家休息吧，我不想被他传染！”蓝天民慵懒地望着那角落对左湘云说。
　　“对呀，你去劝劝他吧，反正你们都是......”翁子海依旧觉得他们之间很暧昧。
　　左湘云突然用盘子打在翁子海身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说：“都是什么！你敢乱说，我就扣你工钱！”
　　“...都是‘朋友’！”翁子海一脸怕怕的。
　　“这就对嘛。”
　　她看着角落，皱起眉头。
　　“他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送上一杯暖水。
　　“你感冒了？”虽然是春天，可是也不会冷到需要用上围巾吧？
　　“没有。”沙哑着嗓子。
　　“你真的感冒了！”
　　“咳...咳...我没有...咳。”
　　“......。”
　　“咳...咳...。”
　　“你要去医院！”左湘云坚持道。
　　“不需--”
　　不理单豫焕，对旁边的管家问道。
　　“你家少爷有去看医生吗？”
　　“有。”
　　“哦，那应该有吃药吧？”吃了药就会好的。
　　“这......”管家很尴尬，偷望着单豫焕。
　　单豫焕脸上蓦然一黑，嗓子仿佛被烧热了，发出浓浓的鼻音，说：“吃过了！”
　　“没吃吗？”不理会单豫焕，依然深深地看着管家。
　　“应该有。”其实单豫焕一直都没吃过药，可是他不想得罪自己的少爷。
　　瞄了下单豫焕。
　　顿时明白管家的难处。
　　一把抓住他走到远离单豫焕的视线范围外。
　　“他没有吃药吧。”她说。
　　管家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说：“是！”
　　“他不会是怕吃药吧！”左湘云惊讶着，眼睛撑得大大的。
　　“...是！”管家的脸更红了，好像左湘云说的那人就是他一样。
　　“你少爷真是......”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了：“把药给我吧，我试试看可不可以逼他吃下去。”
　　左湘云叹着气，摇着头走回吧台里。

　　“喝了它。”左湘云重重地搁下暗黑色的咖啡杯，白灰灰带有幼粒的一小口液体，剧烈晃动着，如珍珠般的粉末倾泻在一团幽黯的漩涡里。
　　四周香浓的咖啡味蓦然消失。
　　取而待之的，是一股刺鼻的药味。
　　单豫焕脸色煞白，血液瞬间停止运送到削薄的颊骨，青白极了。冰雕的薄唇苍白地紧紧抿成一线。
　　脑袋越来越沉重。
　　喉咙一阵腥酸。
　　“不喝...咳...”
　　左湘云眼神一闪，笑呵呵的说。
　　“别害羞，这是我请你喝的‘咖啡’。”早就知道他害怕吃药了，不过人生病了，脑袋就会跟着变笨，连小孩子都会比不上。
　　“...咳...这是药。”他肯定。
　　“这是‘咖啡’！是我们店里刚来的一种新品种。”
　　他迟疑了。
　　她连忙递上。
　　“你帮我试一下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喝了。
　　苦涩的药味冲击着敏感的味蕾，幼细的神经线快速收紧，眩昏的的感觉突然澄清。
　　用力压抑着胸口准备涌出的腥气，胡乱灌了一杯清水，才冲淡了口里的味道。
　　抬起头。
　　“这是药！”干哑着声音说。
　　“这是‘咖啡’，叫做‘Rio’。是一种有碘味的咖啡豆，所以很像药。”她的眼神闪烁着。
　　飞快清理好桌子，就离开了。
　　单豫焕昏着头，喃喃自语。平时的高傲消失了。
　　“真的不是药？”
　　旁边的管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他的少爷可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