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幕之歌》夏月皎皎

8、第8章 “范总

　　“范总经理，你对今天的发表会有没有别的意见？”记者追问。
　　“范总经理，你对于‘单氏企业’同时间发布的产品有什么看法吗？是不是就像坊间所传的，你们要用这次的发表会打败对方？”
　　“请你对最近出现的不利消息作出解释。”
　　时尚的大厅里坐满了来自不同报社的传媒记者，他们好像久未进吃的饿狼，对台上香嫩多汁的生肉虎视眈眈。白光茫茫的拍摄闪光灯如雷速射，整个偌大的环境布满刺目的利光。
　　台上坐着数人，被追问的就是坐在中间笑容嘻嘻，好像笑佛的范总经理--范儒轮。他只看着台下所有的记者，不时摇晃着脑袋和做出夸张的表情回应记者，可是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说过，记者的问题被海水深埋黑渊里，回答他们的只有旁边的主持人，他通常只会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是发表会，不是问答会。”
　　突然......
　　拥挤的人群被几个警察推开，左右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三个便衣警员直通往讲台，扇出一张拘捕令在范儒轮面前扬了扬，中气十足地对他说。
　　“范儒轮，我们怀疑你涉及多个商业罪案，和几宗间接或直接的伤人及谋杀案。由于牵连过多，我们已经冻结了你所有的资产。请你跟我们走吧。”
　　大厅里的记者顿然一片哗然，雀跃地涌向讲台，场面狼藉不堪。
　　范儒轮面容惨白无色，由着警员把他架走。

　　广场大厅的二楼是间优雅复古的茶室。
　　单豫焕一身轻盈的便服，头上戴了顶鸭子帽，鼻梁上挂了副遮掩着半边脸的太阳眼镜。靠坐在茶室里巨型的落地玻璃窗旁边，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大厅上的一举一动。
　　“再来杯咖啡。”单豫焕最微微往上一翘，耻笑地观看底下的人。
　　“是。”管家也换上了普通的衣服，恭敬地在单豫焕身边服侍着。
　　方形的古木桌子上放满了咖啡杯，每杯都是只被喝上一口就搁置了。
　　单豫焕早就在茶室里等着看刚才那有趣一幕。
　　范儒轮的公司和单豫焕的公司是对头的关系，双方其实都有在彼此的公司中放置间谍，可惜范儒轮的间谍被找出来了，所以他的下场是凄惨的。不论任何企业，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更何况是这么大型的企业，如果被人盯上了，那怕是一根透明的丝线，也会慢慢地被找到隐藏的黑色内幕。
　　范儒轮做得最错的是小看了单豫焕，对他自己过分地有自信。
　　在商场讲的不是‘姜越老越辣’而是‘抓到老鼠的就是猫’。

　　一辆银白色跑车前，单豫焕犹豫一下，把手伸向管家。
　　“把车匙给我，你们先回去。”
　　“可是少爷......”
　　“不用说了，给我。”单豫焕不耐烦了。
　　管家没办法，把车匙递上去，惟有等一下偷偷地跟在他的后面保护他了。
　　单豫焕接过后就立刻把车开走。他要去‘无名咖啡店’。
　　那雨天的一眼的对视，不停地萦绕着他。
　　傍晚时分，车道挤满车辆，嘈杂的喇叭声响彻闹市，忙碌的人类盘旋在璀耀的灯火下，茫茫然的四处乱窜，好比生长于幽暗中的牡丹，乘着凋零枯荣前，绽放出最妖丽魅人的瞬间。
　　车辆的堵塞令单豫焕难以前往。当到达转角位时，‘无名咖啡店’的招牌已经灭灯，铁栅也拉下了。左湘云正和蓝天民二人往三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我送你回家。”左湘云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她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好像某个.....
　　“是你呀！”轻拍一下胸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有事，所以来晚了。”他指着不远处的银白色跑车，手指在昏黄的灯线下，隐隐闪着金光；“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她笑着，眼里有一丝不知所措。
　　“那我陪你走。”
　　“我......”不好意思再拒绝，死气沉沉地说：“好。”

　　弯弯的月亮遥挂在黯然的天幕上，灰蒙蒙的云丝遮挡了半边娇娆的俏脸。两旁挺直的树木渲泻着柔软的丫枝，微风轻吹，墨绿的叶片沙沙作响，留下一地昏淡的痕迹。
　　两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凹凸的地上，慢慢接近，粘在一起。
　　单豫焕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感到安静，非常舒服。
　　左湘云觉得很尴尬，气氛非常冷淡。

　　“你...很喜欢咖啡吧。”
　　“不喜欢。”
　　“......。”
　　耳边时而吹起呼呼声，撩起了她丝丝紧张的气息。
　　“你...车子还在那边，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
　　“......。”
　　真的很难接话，她从没见过这么省话的人！
　　“......我很喜欢咖啡，不只是因为它丰富的味道，还有它的历史。古代的西方社会里，只有贵族和教廷才可以喝得到，直到它的后代遍布全世界，平民才能品尝到它的味道。所以每一颗咖啡豆都包含了高贵和平凡的气息......”
　　一开始是想随便说说的，好令气氛不再那么僵硬。到后来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旁边的人。
　　单豫焕走在她的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被黑色的镜片遮掩住，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我可能会喜欢上她吧？”
　　“你一定会！”她感觉有些放松了，开心地对单豫焕笑道。
　　左湘云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单豫焕说的‘她’不是指咖啡，而是她--左湘云！
　　微风吹过。
　　“其实你这样的打扮很好看，由其是那眼镜，戴上去好象明星。”可能是他戴了太阳眼镜的关系，看不见深邃的眼睛，她感觉轻松很多。
　　“谢谢。”
　　“不用谢，这是真话。”
　　“你--喜欢我带太阳眼镜？”
　　“对！”
　　“......。”
　　左湘云没有留意他的嘴翘了上去，只是不停对着空气说话。
　　单豫焕很好奇，女生不就是爱看他的脸吗。第一次有人说他戴上太阳眼镜比没戴的好看，真有趣！
　　“你知道吗......”
　　“......。”
　　“我们的咖啡店......”
　　“......。”
　　“......!”
　　整段路上，只有左湘云说，单豫焕在她的旁边默默地听着。
　　古旧的大门前，左湘云转身对上单豫焕，弯弯的眼睛犹如海底中闪耀着光芒的珍珠。
　　“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家就在这上面”
　　“......。”
　　“你自己回去要小心。”
　　“......好。”
　　“那--，再见！”对单豫焕摇摇手。
　　“再见--”
　　“等一下！”突然叫住她：“我叫单豫焕，你呢？”
　　“我叫--”原来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左湘云”

　　单豫焕站在月光下，久久没动，心里默记着‘左湘云’三个字。
　　薄薄的嘴唇弯了上去。真有趣的人！
　　半响，转身望进没有人迹的黑暗处，说。
　　“出来吧。”
　　一条黑影从暗处的角落里走出来，灯光打在他皱褶的脸上。
　　“......少爷。”是管家。
　　“走吧。”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管家依旧恭敬地跟在后面。

　　雕镂着繁复暗花的大门，被人推开。
　　高尚的设计。
　　欧式的风格。
　　“你怎么来了？”单豫焕才走到客厅的门口，女仆就告诉他况燕泰在里面等他。
　　况燕泰侧靠在瑰丽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一手翻阅时尚杂志，一手拿着苹果小口小口的吃。
　　“你回来啦。”黝黑的头发撒在沙发上，狐狸般的眼睛妖媚地瞄了单豫焕一眼。
　　“别这个死样子，我会吐。”闭着眼睛，坐在况燕泰对面的沙发上。
　　“对着你我才吐呢！”狠狠地瞪着她。
　　“到厕所去吐。”
　　“我......!”况燕泰要疯了，对上他，从小就学习的绅士风度都要还给老师！
　　“不跟你说了！”平静一下，才发现单豫焕穿着潮人的服饰，耻笑地说：“什么！您老人家竟然也穿这种衣服吗？你都不怕被人笑吗？哈，哈，哈！”
　　“总比某人天天都穿成人妖的好。”停了停又说：“你要是涂上口红，一定会比女人还像女人。”
　　“啊--！”况燕泰发疯了，把苹果重重丢在地上，手疯狂地撕扯着杂志，口沫飞扬地说：“我这叫时尚！是潮流的指标！你这个臭老头不懂就不要乱说！”
　　“好了，你来有什么事。”
　　“喝！......”况燕泰还在生气。
　　“不说就离开，不送了。”
　　“你怎么这样！范老头的事还是我帮你的呢！”
　　“是你说无聊，要我让给你玩的。”
　　“你！......”有这样的朋友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事了吧，那你可以走了。”
　　“喂！”况燕泰叹气着：“好啦，我说了。下个月维斯要来了。”
　　“就这样？”
　　“对！”况燕泰被气得没力了。谁叫他在这里只有单豫焕一个朋友，还好下个月古维斯就会来了，他不用再单独对着单豫焕，不然不出几个月，他的家人就要去精神病院找他了！
　　“...你没吃饭吧，那一起吃。”单豫焕放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