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原谅我怕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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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雅情阁回来之后，我在家里左右无事，便又钻到藏书阁里耗了半天。
晚上本来在弹琴，可是忽然觉得有些困倦，便喊了声玲珑说我要睡了，也没等她进来就自己躺在了床上。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些淡淡的香味，我看见玲珑走了进来，心想她今天怎么身上有这样从没闻过的香味，这样想着，眼皮又觉得沉重，很快沉沉入睡。
当我再有意识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却觉得整个人都在晃，身子底下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硌得骨头生疼。任我再怎样迷糊也知道这肯定不是相府。
脑子里空荡荡的疼得厉害，像是药物的关系。我心里忽然生出非常不好的预感。正在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在颠簸之中手忽然碰到了什么柔软冰凉的东西，惊得我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昏暗，只看见前面不高的地方有像是窗子的亮光。右边低低的传来马鞭的声音和压抑的人声。虽然耳朵眼睛不知为何都像是被蒙了层纱，什么都听不真切，不过也能基本肯定这是在马车上。而且，肯定不是相府的人带我出来的。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手碰到的东西，有些艰难的把头转向左边，依稀看见一个女子模样的人躺在我旁边。我抬起手，然后忽然发现现在的我全身酸软无力，连动一下手都需要很大的力气。我用尽全力摸向那人的鼻子，还好，呼吸平稳，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虽然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就算是碰到坏事了，至少还有个人和我一起想办法。
我仔细看那个人的脸，才发现这个人是玲珑。
我越想越疑惑，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在床上睡觉，今天怎么就忽然到了马车上？总不可能是杨相带我出去玩，也没有这么个带法啊。可是相府家的守卫按理来说没有这么差吧，就算是晚上，能随随便便运两个大活人出去？
我拖着无力的身体，一寸一寸的移动到里马车门口近一点的地方，终于依稀能听清马车前面有人在讲话。
“老大，你说车里的那两个娘们没给捆着，等会醒了怎么办？”这是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令人恶心的猥琐的味道。
“下过药了，没到地方是醒不了的。就算醒了也全身酥软动不了。到了栎阳之后马上卖到最大的妓院里去，动作干净，别被人抓着把柄了。”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声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冰冰的感觉。我像是被冷水当头浇下，这是，要卖了我？可是，为什么？
“那，老大，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尝尝鲜？”那中年男子顿了顿，然后说，“这俩娘们都长得挺好看的，特别是那个小姐模样的，那皮肤啊......” 那中年男子还沉浸在意淫中，弄得我全身一身鸡皮疙瘩。我都可以想象那个男人脸上的肥肉和他现在的表情。
“想女人了到妓院再说，少在这发春。这票很重要，别给老子搞砸了。”
“可是，老大，你也别太不近人情了，反正都是要卖的，让哥几个先尝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看豹他们好像也很是放不下的样子。你就体谅体谅兄弟们吧。”
天，兄弟们？这里到底有多少个人？
“闭嘴。专心赶你的车。天黑之前一定给我找到个好办事的地方。事情办砸了我们的脑袋都得掉。”
“掉脑袋？这车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像是被吓到了，那满脑肥肠的男人终于有些松口。
那年轻男子再没回答。旁边的人也不敢再问。
我又努力挪了挪，让耳朵贴近马车的墙壁。旁边好像真的有马蹄的声音，还，不止一匹马。
我心里忽然一阵冰凉。
我很想先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我该怎么办。可是只是一想到我接下来可能会碰到的事情，理智就再无法运作。脑子里有一些封存很久的记忆忽然一下子跑出来，充斥脑海。那样的事情，我不要再经历一次了，不要。
帘子忽然被掀开，在马车的阴影里呆了这么久，一下子没法适应外面的光线，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滚到这里来了，真是麻烦。”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我就轻松不起来了，因为我被他重重的踢了一脚，在一阵剧痛之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以为我会疼得喊出声来的，可是我忽然发现我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下完了，最后一个办法也没用了，本来最坏的办法是高声求救，说不定有人在旁边。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个人好像在车里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就重新出去了。
我僵硬地躺在马车的木板上，身上刚被他踢过的地方疼痛尖锐的叫嚣着，却也叫醒了我一些的理智，让我开始思考整件事。
我现在大致可以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这是针对我的一个，谋划周密的阴谋。倘若没有强大的幕后主使和周密的计划，根本不可能轻轻松松就从相府带出两个大活人，还是相府的大小姐。然后这么一大批人上路，在城门等地方竟然可以轻松过关没有被查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连做这些的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那必然是幕后主使的身份极其显赫或是隐秘。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不可能是为财，若只是为了钱财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去相府里掳两个人出来卖去青楼，这怎么想都是风险极大而且很可能得不偿失的事情。又不可能是为色，从那个老大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若是为仇也说不通，我到这里来之后是没有招惹过任何人，就算是原来的杨然，以一个相府小姐的身份应该也不至于结下这么大的仇，而且就算是和杨相有仇要算到我身上，同样可以直接在相府就杀了我而不必大费周章掳出来卖到青楼。
那么，只剩一个原因，权。
如果他们是为了前面两个原因的话，我还有办法转圜，可是如果是为权......我从没试图去了解杨相在朝廷的事情，只是安然的享受他给的庇荫，从没想过为他分担什么。而现在，我又变成了他的负担。
为争权夺利，却又不杀我不杀杨相只是卖去青楼，像是专门来折磨我的。只是为什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好像慢慢停了下来。“怎么在这停了？熊，继续走。”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老大，哥几个跑了一天都累了，就在这休息一会再走吧，反正这林子里一般也不会有人。”那个令人作呕的恶心声音又传过来，这次语气里好像多了一些强硬。
“怎么，你们都不听话了？”应该是看了看后面的人，那老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严，让我都有些害怕，“想废了我自立为王了吗？”
“这我们倒是不敢，只是老大，哥几个都等了这么久了，你总该给我们点好处吧，这俩娘们反正是要卖的，凭什么不能让我们几个尝过再放？”是个陌生的声音，从马车的旁边传过来的。
“哼，让你们几个尝？你们碰过的女人们，哪个活得下来的？”
“不过是两个娘们，算什么？”又有声音加进这场争论，甚至还有不少人附和着。我心里又是一阵绝望。这到底有多少人啊，我全身又不能动，甚至没法说话，这怎么逃的掉。
“我说过这是很重要的一票，搞砸了我们都活不成。客人说了，一定不可以弄死，只要卖到青楼，花多少代价都没关系。”
“老大，你每次都说客人怎么说客人怎么说，我们可是从来没见过客人不知道客人到底说了什么的，你这样对我们，也太不信任了吧。”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那个老大好像慢慢落了下风，到后来甚至开始动手了。
这本来是趁乱逃走的好机会，可是我根本没法走路啊。
外面的争斗愈演愈烈，马车里空气却一点点冰冷。
又一次失去了思考的力气，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思考，去转移我的注意力了。有些事情，再也抑制不住，铺天盖地的淹没视线。
那样的记忆，被封存了太久忽然被翻出来，远得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从刚开学没多久的高中回家必经的路，前几次走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今天因为学校里有事耽搁了，天色都晚了，亚哲又不和我一起，只有我一个人走着，暗下来的小路有些莫名的阴森。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我加快了步子，只希望早些走过这段路。
“小妞，这么急着去哪里呢？”后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我心里一咯噔，该死的，坏的预感怎么通常都这么灵。我心里涌起强烈的害怕，脚步却越来越快。
“别急啊，先陪哥几个玩玩怎样？”我前面忽然又出来一个男人，挡住了我前面的路。
我不说话，咬着牙想了一会，准备从他旁边快些绕过去，或许他不会追我，可是我刚发力准备开始跑，就发现我的手被人抓住了，动弹不得。
后面那人用力一扯，我被他扯得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一个硬实的怀抱，禁不住一声闷哼，想挣扎出来可是我发现那男人环着我根本动不了。
“哟，小妞还挺热情，主动投怀送抱来了。陪爷几个玩玩再走吧，放心，爷保证好好待你。”那人说完抓住我两只手臂一转，被迫面对着他，我控制不了开始声尖叫。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身后还有好几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都用猥亵的眼光看着我。
我吓的身子一直抖，说不出话来。而那些男人明显更兴奋了，其中有一个说：“哥，快点陪她玩玩吧，你看妞，都急得不行了，哈哈......”
一群男人开始猥琐的笑，我惊恐的张大眼睛看着我面前的人，他一手直接抱住了我屁股，一边还在揉搓，另一只手在扯我腰间的衣服。
“啊————”我大声尖叫，拼命的挣扎。
那男人被弄得有些不耐烦，对旁边几个人说：“过来按住她，这女的太闹腾。”
那几个人上来七手八脚的扯我，我一边挣扎尖叫，眼睛却看见远方好像有人过来了，那身影，竟有些熟悉。
“救命，亚哲，亚哲——”我高声喊叫，尽管不是那么确定，却那么的希望那个人是他。
“妞，你就别傻了，这条街都是爷的地盘，哪有什么英雄来救你？你就做你的少女美梦去吧，哈哈。兄弟们，绑了，好几天没尝着肉味了。这次......”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准备脱衣服，可是忽然，听到后面越来越大的嘈杂声。
我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人，真的，真的是他。
那男人明显也怒了，淬了一口旁边两个想拦住亚哲却被打倒的人，然后自己带着两个本来在按住我的人一起和亚哲打起来。
“亚哲——”还有两个人按着我我动不了，我只有叫着。这个时候却忽然希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他身上都被打得伤了好几处，流了不少血。
“你们俩个，扒了那女人。靠，这小子有点难搞定。让他尝尝她马子被人糟蹋的滋味，哈哈——”那男人一边和亚哲打，一边抽空说着。
我旁边两个人开始扯我的衣服，我瞅准空子一口咬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让他一声惨叫。那边亚哲也是一声怒吼，打趴了一个人找着空子就冲了过来，踢走那两人抓着我的手就开始跑。
我跟在他后面没有目的的疯跑，后面追着的人渐渐被甩远，身上的衣服有一些被撕破了，夜晚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有些打颤。可是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却又让我不禁嘴角上扬。
“碰到这种事情你还笑得出来，你是不是巴不得再碰到一次啊。”终于坐上一辆出租车，亚哲冷着脸就是这么一句。
“啊。”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嘶哑的呻吟，我睁开眼睛才重新回忆起我的处境，我马上转过头去看，玲珑好像醒了。我心里好像又有了一丝希望。有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是好些的。
我刚准备跟她说些什么，忽然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却面容狰狞的男人看见我们都醒了，先愣了一下，马上又变成了一副恶心的表情，大笑了一声，然后两只手就把我们扔出了马车。
我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禁不住一声痛呼。
我可以发出声音了？
我还没从发现这个的高兴中缓过来，就有一个男人压在了我身上。我惊得一直尖叫，却发现除了能出声之外，身体还是几乎没有力气。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我不要。
“这个娘们先归我了，哈哈……”那男人喊着。瘦得和竹竿一样，脸颊都凹了进去，偏偏眼睛又是凸出来的，看上去恐怖至极。那人又长又尖的指甲在我的左脸上划过，然后猥亵的一笑，对着那边刀光剑影乱成一团的地方说：“让老子先来了，你们快些解决了那小子，我再让给你们。”
他口中的气体喷在我脸上，浓重的口臭味熏得我几乎无法呼吸，而他的手已经在解我的衣带，我动弹不得，只有一直喊救命，奢望还有人会出现。
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啊。不会再有一个亚哲出现了，不会再有一个英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来拉着我逃了。
我的以后，从此就结束了吗。
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看着那男人解我衣带的手，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五皇子，锦越。
就是因为他吧。
他们不杀我，掳了我出来只想卖到青楼去，或许只是为了，坏了我的清白名声。这样一个女子，怎样嫁给皇室。
只要这样，五皇子和杨相之间就会有缝隙了吧。
五皇子，那个杨相叫他“锦越”的人。
那一刻，我的心里全是恨。
都是因为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铺天盖地强烈的情绪淹没了我，我不断的念着那两个字，连在我身上的那人都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声音渐渐变大，越来越恐怖，仿佛我从出生以后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都是这个人造成的。最后终于禁不住几乎是尖叫出声。
“锦越——————”
忽然脑子里一阵剧痛，连眼睛都看不清楚东西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我听见的是玲珑的尖叫，那边正打成一团的人群的怒吼，压在我身上的人加重的喘息。
最后一片白色划过我的视线后，所有的感知都被封闭。
我原来以为这个世界是我理想的世界。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我幼稚得可笑。
其实，都一样。哪有什么不同。哪有什么美好。
这些丑恶，这些心机算计，这些肮脏的欲望追逐，都一样。
原来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谅我怕黑
